〖第15章 为了她的前途〗
浴室里热气氤氲，乔浸然被放进浴缸的时候，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热水漫过身体，从脚尖再到腰际，那股刺骨的寒意一点点被驱散，她还是抖，抖得牙齿轻微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凉意已经渗透进了骨髓。
贺荆昼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男人那立体的轮廓此时阴沉起来，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声音低沉，「今晚怎么回事，为啥要顶撞奶奶？」
乔浸然抬起眼，看着他。
浴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清清楚楚，他捏了捏眉心，眉宇间透着些许无奈。
乔浸然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
「我没……没顶撞……」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奶奶让你别出去工作，是为幸会，你那样说，简直太让她伤心了，然然。」
乔浸然抱住自己，热水浸泡着身体，心里那点寒意却如何也散不去。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幽深的瞳孔如墨，「你是不是，也觉着我不该出去工作？」
贺荆昼沉默了。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乔浸然压抑的颤抖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应该把工作辞了。」
乔浸然猛地抬头，心跳在这一瞬间仿佛停了下来，耳边嗡的一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说啥？」
贺荆昼看着她，目光平静。
「人的习惯不可能一时半会就改过来，你早就习惯了在家里待着，当全职太太，陡然去应聘化妆师，只会给整个剧组拖后腿。」
乔浸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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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荆昼继续说。
「现在还没露出端倪，但以后真正遇到麻烦，你就会知道今天做的这样东西决定有多错误，剧组不是儿戏，几百号人等着开工，耽误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成本，你一个三年没碰过这行的人，凭啥觉得自己能扛得住？」
乔浸然看着他，忽然不明白该哭还是该笑，她扯了扯嘴角，笑着笑着，眼泪却滚了下来。
她的音色抖得厉害，「贺荆昼，你凭啥看不起我，凭什么觉着我一定会给剧组拖后腿？」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那种突发情况，你能应付一次，能应付第二次吗，这一次运气好，被你蒙混过去了，以后呢？真出了问题，你让整个剧组的人都跟着承担风险？」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啥都了然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从未有过的认识这样东西人，眼前的男人无比的陌生。
这一瞬间，她犹如啥都明白了。
他是为了怕她拖季幼薇的后腿，因此才选择这样做。
「你故意借奶奶来打压我，想让我放弃？」
乔浸然的音色开始发颤，「是吗？」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冷淡的音色仿佛掀不起任何波澜。
「你不会听我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为了幸会，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你后悔也晚了。」
乔浸然忽然不说话了。
一整颗心像是被凌迟了无数次，反反复复扎上一千根针，疼得她几乎喘但是气来。
她低下头，盯着浴缸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一圈圈涟漪荡开，又归于平静。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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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为了她，甚至不是为了奶奶的心情。
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季幼薇。
怕她给季幼薇拖后腿，影响季幼薇的戏，影响季幼薇的前途。
乔浸然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她甚至感觉不到心疼是啥滋味了。
因此不惜借奶奶的手，用最羞辱的方式，逼她放弃。
「你出去吧。」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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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荆昼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乔浸然——」
「我说，出去。」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却冷得像冰。
贺荆昼顿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好好想想。」
他回身往外走，刚走到入口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音色忽然变得温柔。
「幼薇？如何了？嗯，好，我马上过来。」
门关上，足音渐行渐远。
浴室里重新归于平静，乔浸然坐在浴缸里，听着那足音消失。
他走了，去陪季幼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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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被热水泡得发白，还在微微颤抖，不明白是冷的，还是笑的。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了水里。
热水没过口鼻，世界忽然静谧了，啥都听不到，只有温暖水的温度包裹着她，驱散了她心中的冷意。
窒息感渐渐袭来，胸前开始发闷，肺部像要炸开，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猛地从水里钻出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花四溅，她扶着浴缸边缘，拼命地呼吸。
水珠从脸上滚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眼泪。
她抹了一把脸，靠在浴缸壁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久久没有动。
贺荆昼为了季幼薇，还真是手段高超。
她险些招架不住了。
可她不会放弃的。
凭啥放弃？
那是她的手艺，她的热爱。
乔浸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后撑着浴缸壁，渐渐地站了起来来，腿还有些打颤。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乔浸然就转身离去了老宅。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昨晚的事，就当是她还给老太太的最后一点好脸色，从今往后，她不欠他们的了。
车子驶出老宅，朝着剧组的方向开去，她一定要让自己尽快投进工作中，才会觉得安心。
快到剧组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徐婉蓉，心里猛地一沉，这样东西时间点，妈妈很少会打电话来。
她连忙接通，「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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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徐婉蓉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得不成句。
「然然，你快来医院，你爸病情陡然加重了，医生说……医生说……」
后面的话，乔浸然没听清。
她只觉着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瞬间脱了力，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妈，你别慌，我立刻过来，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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