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体谅他〗
乔浸然脚步顿住,目光与贺荆昼撞了个正着。
他站在走廊那头,深灰色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拎着某个粉色的保温饭盒,那不是她常用的那个,是某个轻奢品牌的限定款,她在杂志上见过,很适合朝气女孩。
不是给她的,那应该就是给季幼薇的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也是,她如何还有资格,和季幼薇争这些?这是毋庸置疑。
乔浸然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裴江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啥都没说,越过贺荆昼径直往前走,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裴总慢走。」乔浸然在身后说了一句。
走廊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乔浸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身回了病房,没有半点想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然然。」
贺荆昼的音色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沉意,乔浸然没停,正要推开病房门。
下一秒,手腕被人从身后攥住。
贺荆昼力道有些急,不偏不倚正好握在她受伤的那只手臂上。
乔浸然整个人一僵,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贺荆昼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纱布上,瞳孔微缩,他猛的松开手,眉头皱了起来。
「疼吗?」他问,声音里宛如有些疼惜,不知道是不是乔浸然的错觉。
乔浸然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没啥情绪。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下,冷意逼人。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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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荆昼的眉头皱起来,「然然,过年如何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不吉利……」
乔浸然轻微地的笑了笑,周深写满了疲惫,「昨晚李叔的车我没等到,血快流干的时候,是裴总发现了我,否则你今天见到我,应该是在停尸间,而不是此处。」
贺荆昼向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眉头皱起。
这才想起,昨晚幼薇情况很差。
关于乔浸然,他一时疏忽,就……
难得解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昨天幼薇情况很不好,受了严重惊吓,情绪始终不稳定,我走不开。」
贺荆昼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后来让李叔去了。」
「后来。」
乔浸然觉着自己像个小丑,「贺荆昼,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她受了惊吓,因此你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替你女人挡了灾,血流了一地,你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现在你站在此处,拿着给她送的早餐,问我疼不疼嘛,幸会有趣呀。」
她笑容天真又疏离,让人陌生,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了。
话音刚落,乔浸然脸色瞬间沉下来,「这犹如跟你没啥关系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病房门,步入去,反手就要关门。
贺荆昼伸手抵住门板,跟着她进了病房。
乔浸然站在病床边,背对着他,音色冷淡,「贺荆昼,你行走了。」
「然然,我们好好谈谈。」贺荆昼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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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啥?」
乔浸然冷冷的看着他,「谈你昨晚为啥选择她没选择我?还是谈你这三年每一个春节都在陪谁?」
贺荆昼沉默了一瞬,捏了捏眉心。
那件动作乔浸然太熟悉了。
每次她和他吵架,他都是这样东西动作,然后说一句别闹了,仿佛她所有的不满都是在无理取闹。
正如所料,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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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别闹了好吗?」
贺荆昼声音低沉疲惫,「我不是有意把你放在那儿的,在我心里你始终很坚强,啥事都能自己扛。但是幼薇不一样,她身体不好,心理也脆弱,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就当体谅我一下,行吗?」
乔浸然静静地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贺荆昼眼里,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我体谅你?」
她一字一顿,「那谁体谅我?」
她抬起手臂,纱布上隐约有血色渗出,是刚才被他扯到的时候崩开的。
「贺荆昼,你看清楚,这伤是为谁受的?」
贺荆昼的目光落在那些血色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明白。」
他的音色哑了哑,「我替幼薇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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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浸然愣住了,忽然笑了一下。
「你替她谢我,你是她的谁,凭啥替她谢我?」
贺荆昼没说话,忍耐力宛如到了极点。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声音冷下来,「如果真的想谢,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干脆一点,别拖着我。」
贺荆昼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一定要这样闹?」
乔浸然看着他,眼底一片平静,「我没闹。」
「乔浸然。」
贺荆昼正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贺荆昼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
乔浸然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幼薇。
心脏骤然一缩。
贺荆昼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季幼薇带着哭腔的音色,断断续续,听不清说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望向乔浸然。
乔浸然早就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去吧。」
贺荆昼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病房门被轻微地带上,走廊里重新归于静谧。
乔浸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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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纱布下的血早就凝固了,黏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啥,提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周迪,帮我找个靠谱的离婚律师,越快越好。」
……
另一边,贺荆昼收起手提电话,推门进去。
季幼薇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看到他进来,眼眶瞬间红了,「阿昼,我做噩梦了,梦见那件人又冲过来……」
贺荆昼走到床边,语气温和,「没事,保安早就加强了巡逻,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季幼薇点点头,抬起泪眼盯着他,「阿昼,多谢你始终陪着我,倘若没有你,我真的不明白该怎么办。」
贺荆昼没说话,只是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季幼薇忽然攥住他的手,「阿昼,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年你为啥没有等我?」
贺荆昼的手微微一顿。
季幼薇的眼泪滚落下来,「我明白,当年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告而别,可我有苦衷的,我爸陡然调职,我根本来不及和你告别,后来我想联系你,可又怕你早就忘了我……」
贺荆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季幼薇了然了他的意思,笑着擦了擦眼泪,「我知道的,我只是好奇,你别想太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和嫂子过得很好,我就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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