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男人的确有毛病,色盲的毛病。
听说一个女孩子在洗澡,而浴室的墙上有个可以偷窥的小洞,不一定每个男人都会去偷看,有不少人至少还行守着非礼勿视的道德规范。
色盲是对于颜色无法作正确的分辨,但此处说的色盲却不是那一种毛病,缘于这一个色字,也不是颜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某个美丽的女人,全身赤裸不着寸缕地出现在眼前,那些男人居然视若无睹,那只有说他们是色盲了。
盲于色,美色之色。
但这些男人是不是真有问题呢?
不!他们中间有五个人已经娶了老婆,其中两个人还有三个老婆。
他们中间有十个人强暴过女人。
有两个人是受着富婆供养的小白脸。
有某个人则养着十个固定的情妇,在各地的秦楼楚馆中是受妓女们欢迎的恩客和密友。
要成为妓女们的恩客和密友,并不简单,恩客是对她们慷慨大方,脱手是金,密友则是身上不方便时也可以分文不付地照样住夜,甚至于临走时,妓女还会在他的衣服里偷偷地塞上一块银子的男人。
这样子的男人,一定是很有本事的男人,至少不会是有毛病的男人。
可是他们在玉无瑕面前却都像是有毛病。
玉无瑕就是那样赤裸裸地进来,气呼呼地把身子摔进了正中间的那张大靠椅,习惯地分开了两条腿,使她那些最隐蔽的地方都毫无掩蔽地显露时,那些男人某个个都视如不见。
这份定力实在很难得。
为了培养这份定力,他们一定吃过不少的苦。
莫非,玉无瑕是个很可怕的女人?
她指着一个畏缩的汉子道:「老马,你归来了。」
老马可怜兮兮地道:「是……是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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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瑕道:「老秦呢?如何没一起回来?」
老马低下了头,声音中仍然有着惊惧:「他被丁鹏一刀劈成两片,那实在是一柄可怕的刀。」
玉无瑕倒反而笑了道:「他若劈了一个还算客气的,大概是要你领他前来,才没有劈掉你。」
老马不敢说话,玉无瑕大概也知道了自己的断语下得太早,所以马上道:「丁鹏呢?他是否杀了柳若松?」
老马嗫嚅地道:「没……没有,他看了字条后,拔出了刀,我们以为他要杀柳若松了,谁明白他竟把老秦劈了。」
玉无瑕宛如很开心:「你们没有把话说清楚?」
「不!不!说得很清楚,一句话没少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玉无瑕更为开心了,道:「那就是说,他宁可牺牲他的老婆,也不愿意杀掉柳若松?」
老马忙又道:「不!他也没有这么说。」
玉无瑕沉下了脸道:「他究竟如何说的?」
老马道:「他说他不会砍人的头,只会把人劈成两片,叫我们下次要他杀人的时候,要换个方式。」
「他只说了这一句?」
老马道:「他还说了不少,总而言之归纳起来只有一句话,他不会受我们的威胁。」
「用他老婆也不行?」
「用他老婆也不行,他说我们可以杀死他的妻子,然而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随后他就放你归来了?」
老马点点头,却不敢说出自己武功早就被废,缘于那等是以宣布了自己的死刑。
玉无瑕怒骂道:「你真是笨蛋,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他的诡计,要你带路,好跟着你回来?」
老马连忙道:「我自然不由得想到了,一路上特别注意,而且通知了十七个暗哨,要他们注意我的身后,结果证明他并没有跟踪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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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倒是令人百思难解了,难道他对他的老婆一点都不关心?」
老马道:「也不是,他说他自然有办法找到他的妻子,他们之间心有灵犀可通,哪怕是远在千里之外都能很快地找到她。」
「活见他妈的大头鬼。」
这是玉无瑕第二次骂出了这句话的时候。
玉无瑕明白了丁鹏会来,却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她相信老马的话,丁鹏没有追踪老马,然而她却不肯相信这是丁鹏与青青之间的灵犀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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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法否认青青是个很可爱的女人,然而在她脱光了青青的衣服之后,她却又不相信青青能比自己更吸引男人。即便她跟丁鹏一点关系都没有,却似乎早就在嫉妒青青了。
这的确是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但无法否认她是个可爱的女人。
尤其是她穿上女装的时候。
她发完了脾气,从那两个阴阳怪气的男人手中,随便接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将那满头的秀发,随意往后一掠的时候,她意外地发现——她那十几个伙伴的眼睛都盯着她,目中射出了火热的倾慕的光彩。
玉无瑕不由得吓了一跳。
她对这种眼光并不陌生,而且很熟悉,那是她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脱光衣服时经常行看见的。
可是在她自己的伙伴面前却是第一次看见,这些人已经跟她相处好几年了,最近的一个都有一年了。
连云十四煞星,只是一个名称,一个奇特组合的名称,并不是指仅有十四个人。
只是他们每次要做啥事的时候,一定要是十四个人,因为玉无瑕做起事情来,都是万无一失的,而一件完美的行动,至少要有十四个人才够。
连云十四煞星并不是很有名的组织,却是个很实在的组织,他们敢接受任何艰难的任务,他们的主顾甚至于还有武林中很有名的大门派,委托他们来完成一些本身不便出面或者能力不足以完成的事。
自然他们不是毫无代价地替人做事的,他们所索取的代价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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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很高的事,一定是很困难的事。
代价很高的事,也不是经常有的事,所以他们很闲。
但是只要做成一件事,他们就行逍遥地、豪华地生活上好几年,最近他们已经做了好几件事,所以他们都很富有。
只不过掳劫青青这一件事,他们实在接得很不聪明,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赚进一文,却已经要赔财物了,赔得很惨。
就在玉无瑕发现自己穿上了衣服比不穿衣服更为吸引人的时候,丁鹏早就来了。
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因为要想悄悄地接近连云山庄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但是到了丁鹏手里,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了。
丁鹏越过了十七道暗哨,通过了四重警戒,没发出一点声息。
然而当他站在连云山庄的大入口处时,他却叫阿古一脚踢开了厚重的大门。
那两扇大门并不比城门薄,也不比城门轻,上下用五道门闩来闩住,然而阿古只用了一脚。
门不是被踢开的,而是被踢倒的。
他们把门做得那么坚固,却忘记了装两支同样坚固的门柱,所以,那一脚把两根粗若茶碗的门柱踢断后,两扇相连的大门就平倒下去,发出了像雷般的音色,也产生了比雷更大的震动。
玉无瑕还没有出去看,就知道丁鹏来了,她只下了一道最简单的命令:「出去,尽一切的劲力,格杀来人。」
格杀来人当是阻挡来人的意思。
玉无瑕很清楚,她的这些伙伴即便个个都是一流的好手,但是绝对杀不掉丁鹏的。
只但是她这些伙伴还不知道,甚至于不相信。
有点本事的人,是很难相信别人的武功有多了不起的,而这些人又都是骄傲而自负的家伙。
玉无瑕如果说是要大家尽最大的努力阻挡来人,很可能会有两三个较为聪明的会联不由得想到来人的身手一定很高,而心存怯意。
他们即便自负,却对玉无瑕很信任。
玉无瑕不但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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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惹过很强的敌人,在玉无瑕妥当而完美的设计下,强敌还是倒了下去。
所以玉无瑕只叫他们尽力去格杀来人,那表示说他们的劲力是可以杀死来人的。
他们对玉无瑕有着从不动摇的信心,即便他们也知道一句格言:「不可太信任女人。」
只但是在他们的眼中,玉无瑕根本不是女人。
她是他们的首领,是他们的神。
只但是他们还忘记了一件事,玉无瑕今天在他们面前穿了女装。
风情曼妙,使他们都直了眼。
玉无瑕脱光衣服时像魔鬼,穿了男装时像神明。
因此,他们没想到玉无瑕着了女装时会如此好看。
当他们发现玉无瑕是如此可爱的一个女人时,却没有同时记起「女人不可信任」的古训。
这是某个大错。
人的一生中会犯很多的错,但一定有一次最大的,通常那就是最后一次,最不可原谅的一次。
缘于这一次大错犯了后,往往早就没有原谅自己的机会,没有原谅自己的时间了。
因此,他们也没有太多后悔的时间。
首先冲出去的是那对阴阳怪气的活宝。
也就是玉无瑕说过的那两个天生的寺人。
他们的毛病也不错,痛恨女人,因此他们看见了玉无瑕披上了女装后,恨意就在他们心中滋长了。
通常这时候,是他们最想杀人的时候,他们当然不能杀玉无瑕。
恰好玉无瑕发出了这样东西命令,他们马上就跑了出来,唯恐被人抢了先似的。
他们看见了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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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鹏手上空空,那柄弯刀佩在腰间,也不如何起眼,起眼的是旁边的阿古。
那像是来自蛮荒的巨人。
但是他们并不怕巨人,他们明白四肢发达的人,头脑一定较为简单,手脚也较为笨拙。
何况他们中最起眼的还是小香,缘于她是女人,一个很好看的女人,娇弱,可人,像他们在皇宫中以前见过的那些嫔妃一样,而且他们是在下风,风送来了小香身上的阵阵香味,更刺激得他们要发狂,引起了他们的欲望。
一种把对方撕得粉碎的欲望,因此他们第一个就找上了小香。
这两个人出手之快,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身形一闪,就早就到了小香的两边,随后几乎同一时间伸手向小香抓去。
他们的功夫全在这一双手上,就是一个石头雕的人,给他们这一抓也会粉碎。
江湖上曾有百晓生著了《兵器谱》,那自然是很多年前的事,当年在谱上的英雄,现在都已作古了。
百晓生之后,再也没有人作《兵器谱》了,否则一定也会把他们这两一双手列入的。倘若他们生在百晓生的那件年代,百晓生也会把他们的两双手列入《兵器谱》的,而且排名不会在红魔手和青魔手之后。
因此,这两一双手倘若抓在小香身上,那的确是很糟糕的事,缘于那香喷喷娇滴滴的小美人是绝对经不起这一抓的。
然而以他们出手的速度,要避开这一抓也并不容易,只但是小香就站在阿古的旁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而阿古是个身长丈二的巨人。
巨人并不可怕,他们也曾杀过跟阿古差不多身高的巨人,但这一次他们碰到的是阿古。
阿古的身躯虽巨大,动作却不笨,步伐更不比他们慢。
阿古并没有进攻他们,只但是一人一手,抓住了他们的背脊,把他们提了起来。
他们的身材并不高,跟小香差不多,阿古轻轻一提,他们就比小香高出了半个身子了,他们的手仍然抓了出去,抓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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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骨碎的声音,有如同利物刺入败革的音色,却没有发出一声哼或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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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们的手抓上的人都没有喊痛的机会,他们自己互相对抓时也一样。
鲜血喷了阿古一身,阿古不在乎,他只双手一丢,丢开了两具尸体。
然而小香却几乎想呕吐,她的身上没溅到一点血,只但是两个人被提起来后,他们下半身刚好在小香的面前晃动着,突然迸出一股刺鼻的臭气与臊气。
丁鹏却像是啥都没有看见,继续向前走着,那两个家伙冲过来,他没有眨下眼,那两个人成为两具尸体,他也没有回头。
他始终走到跟第二批人相遇时才停止。
那一共是六个人,一排横列,每个人都拿着兵器。
「连云十四煞?」丁鹏问。
「是的。」另一个人回答。
「我是丁鹏,是你们捉住了我的妻子?」
「是的。」
问答就只有这四句,因为丁鹏的刀已出鞘了。
丁鹏在决心要杀人时,是懒得多话的,当他很耐心地跟人问答谈话时,那表示他心里并没有杀人的意思,除非惹得他很烦,或是对方实在自己要找死。
他决心要杀人时,也从未落空过,尤其是他练成了手中这柄弯刀之后。
刀光一闪,从左到右,没有人看得清他出手,只看见他的刀归鞘。
六个人成为十二片倒了下来,由顶至股,分得很匀。
在杀死第三批人的时候较为费时,也较为费力,缘于丁鹏杀死那六个人时,终于使他们看到了这一柄魔刀,也使他们吓破了胆。
他们更知道这次捣了一个多大的马蜂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都有拼命的勇气,那是在尚可一拼的时候,倘若是在绝对无法抗拒的时候,他们只有两种反应。
束手待毙和立即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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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批是八个人,有三个人吓呆了,五个人吓跑了。
丁鹏没有动手,他只留下了一句话:「鸡犬不留。」
只要两个字就够了,阿古那巨大的身躯就飞了起来,像一头苍鹰攫杀奔逃的小鸡。
以某个人追杀五个散开奔逃的武林高手是比较不容易的,然而阿古还是完成了。
只但是最后他是追到庄外,还经过四个回合的搏斗后才完成。
当他记起还有三个吓呆了的人得赶回来杀时,小香已经站在尸体旁边发呆。
阿古不会说话,他以为是小香替他完成的,点点头表示谢意。
小香宛如要说什么,却来不及说,因为她看见丁鹏正带着青青跟小云走下楼来。
脱险的经过说来很平淡,因此丁鹏听了之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青青道:「丁郎,还有什么好笑的?」
丁鹏笑着道:「我只是为你们的傻而感到好笑,那件玉无瑕只脱掉了你们的衣服,就把你们困在这楼上了。」
青青道:「是的,要我那种样子在别的男人面前出现,我宁可死了的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丁鹏叹了口气道:「难道你没有听过事急从权?」
青青却道:「不可以,这是一个女人的贞操。」
「你明白我绝不会在那种情形下认为你不贞的。」
「我明白,然而我自己却有不贞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那么重要吗?」
「是的,非常重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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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哪种力量能改变你这种感觉?」
「有,在某个情形下,我可以不顾一切。」
「啥情形?」
「在你危险的时候,而我那么做行使你脱险,即使是要我献身给另一个男人,我也会那么做的。」
丁鹏格外感动,抱紧了她,道:「青青,与其要你那么做,我还是宁可死了的好。」
青青幸福地笑着,用手抚着他的脸:「幸好我那样做的机会太少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因为我已经没有危险的可能了?」
「不!你的武功越高,危险也越多。」
武功越高,危险越多。
这话宛如矛盾,其实却非常有道理。
武功越高,人也越有名,遭嫉必甚,想要谋害他、陷害他的人也越多,手段也越险恶。
这个道理丁鹏是懂的,但是他却不懂青青的另一句话。
「既然我的危险多,为什么你那么做的可能很少呢?」
青青叹了口气道:「缘于能使你陷入险境的,一定是非常厉害的圈套,更是人家苦心设计的圈套,他们的目的是杀死你,而不是得到我,因此,即使我想献出自己来解救你,也是不可能的事,因此我才说不可能。」
丁鹏摇摇头,叹息道:「不!青青,你错了。」
「我错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的,不但错了,况且错得厉害,我现在对我自己的状况很了解,或许有圈套能使我陷入险境,然而绝不可能杀死我,不过你若是认为我早就陷入险境而那样做了,才真正地要我命了。」
「你会因而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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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我只忧虑你自己不想活下去,而失去了你,才是我真正不想活的时候。」
青青笑了道:「不!丁郎,你也错了。」
「我也错了?」
「是的,假如我真为了救你而失身给另某个男人,我绝不会有不贞的感觉,更不会因而轻生,反而会活得更有意思,更有乐趣。」
「更有乐趣?」
「是的,因为我发现自己对你还有更大的用处,作更多的贡献,自己活得更起劲。」
丁鹏想了一想,哈哈大笑道:「说得对,我是错了,你错了一次,我也错了一次,我们扯平了。」
「是的,丁郎,扯平了,我们以为对彼此已很了解了,哪明白在观念上还有着如此大的错误。」
凡事都是在患难中成长的,爱情也是一样。
他们发现了自己某个不曾注意而原已存在的错误,幸而发现得早,在没有成为错误前就发现了。
因此他们很开心,他们在开心的时候是不必避忌人的,所以他们互相抱着,跳着,笑着,像是两个疯子。
小香在笑,小云在笑,阿古也在笑,他们都在欢欣地笑。
但是有一个人,躲在暗中掉眼泪。
不是为了悲伤,也不是为了伤心,而是为了气愤。
她的牙齿咬着嘴唇,早就咬出了血,她的眼中却在流泪。
忽然小云询问道:「爷,玉无瑕呢?那个臭婆娘呢?你有没有杀了她?」
尸体都堆在地面,小云清点过了,没有玉无瑕。
玉无瑕呢?这样东西罪魁祸首的女人。
她掳劫青青的目的,就是要引丁鹏前来,但丁鹏真正来到的时候,她却躲了起来。
还是她以为扣住青青,就可以控制住丁鹏,成为她随心所欲的杀人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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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啥意思呢?难道是她不知道丁鹏那柄圆月弯刀的厉害,以为自己的那些伙伴能够抵挡得住丁鹏?
这两个理由看起来宛如都很合理,但是认真一推究,却又都不能成立了。
连云十四煞星中,别的人也许对丁鹏的威力不够了解,但她却是很清楚的。
此刻她正一间地下的秘室中,对着微弱的灯光,在一卷纸上填写着丁鹏的资料。
这卷纸轴的前面,早就填得不少了,从杭州半闲堂的红梅阁开始就填写了。
——见丁鹏刀挫铁燕双飞夫妇,一刀劈落,威力之巨,几无与伦比。
——见丁鹏刀挫林若萍,飘逸空灵,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殆已得刀中之神髓,步入前无古人之境矣。
现在她写的这一段却是不久前的遭遇。
犹如丁鹏几次重要的决斗与杀人,她全都参加了,况且都在场目击了。
——见丁鹏一刀裂六煞,刀过人分,无一幸者,一式而能有此威,虽为目睹,亦卒为难信者。
——x月x日据xx言,丁鹏与柳若松对仗,一刀而令人落魄,姑存信之。
缘于她没有在的时候,记录上也特别标明的,如:
这是在前面的另一张小纸条上的。
看来,她是对丁鹏了解极深的一个人,她的这些伙伴能耐如何,她自然是更清楚的。
集所有的人力,未必能胜过铁燕双飞夫妇,用他们去迫战丁鹏,自然是有死无存。
至于用青青去挟制丁鹏,从归来的老马口中,她也明白是没有可能的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么她何故还要叫那些伙伴们去送死呢?
这实在是个难解的谜。
但是,很快地,她早就用行动来作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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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另一本簿子,是一张张单页的记载。
前面的是人名。
二号,向华强,又称冀东人屠,丙午年六月入伙。
丙午年九月,受汝南双义庄莫四豪之请,狙杀刘中杰,得银共十万两正,应分得银一万五千两。
丁未年二月,夜袭梅花山庄,得细软金珠,折银计八万两,扣除公积金余三万两,应得银六万两……戊申年六月……
原来这是一本连云十四煞星的账簿,记载的是每某个人历年的收入——杀人,劫掠的收入。
另一页上则是支付的银两。
在这样东西二号的向华强名下,前后计四年,收入是二十四万六千两。
支出则是三万八千两。
四年中花了三万八千两,这家伙是个比较节省的。
她拿着簿子,走到某个木柜前,打开其中的一个小抽屉,检点着折面的银票存数,结果是相符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笑了一笑,把银票塞入怀中,随后掀开第二页,打开了第二个抽屉,拿走了第二叠银票。
直到第十五个抽屉上,她点了又点,随后才恨恨地道:「这个混账东西,上次提银的时候,竟敢瞒着我,偷偷地多拿了五千两,一定是花在那两个婊子身上了,不行,这笔账一定要从那两个婊子身上去要回来。」
最后某个抽屉上面贴着的是玉无瑕的名条,她打开抽屉,提起那叠银票。
没有点数,但是看起来比那十几个人的总数多了不少,可见她是分得最多,而花得最少的某个。
她是老大,老大向来是吃双份的,她的伙伴们并没有怨言,倒是她这样东西老大不满意。
因为她最后把全部的银票抱在手中时,脸上现出了满意的笑,现在这些全属于她了。
她不要吃双份,她要吃全份。
把银票包好捆在背上,她才提起那本账簿,放在火上烧了。
精彩不容错过
烧得很认真,连一点灰都拨散了。
最后她才用火把点着了一根浸了油的棉线。
这根棉线不但在桐油中浸过,况且还用了松香纸囊来包好,因此烧得很快。
棉线引着了屋子里的干木板,很快地烧起来,随后又引着了另一根棉线。
没有用炸药,那太危险,可是这座连云山庄中,所有的屋子宛如都有这样一根棉线连通着,通向一堆很容易燃烧的东西。
因此没有多久,整个连云山庄早就沉浸在一片火海中,好在那儿早就没有某个活人了。
毁灭,一种彻底的毁灭。
火是最好的罪恶洗涤剂,这一座罪恶的庄园,受到了火的洗礼,把它的罪恶都洗净了。
但是玉无瑕,她是否也为她的罪付出了代价呢?
当火焰把一座墙烧塌下来,盖住了地道的入口后,某个女人适才从地道中出来,望着身后的烈焰笑了,喃喃地开口说道:「再见,连云山庄,再见,连云十四煞星,再见,玉无瑕。」
再见的意思有时就是永不再见。
那一切都将随着这一把火而消失。
但为啥她要说「再见,玉无瑕」?
玉无瑕并没有死,她岂非仍然好好地生活在这样东西世界上?
但是有些人并不需要死亡,也能从这样东西世界上消失的。
自然有些伟大的人,即使死了,也不会从世界上消失。
像前辈英侠们,如小李探花李寻欢、阿飞剑客。
像有名的盗帅楚留香、花蝴蝶胡铁花、中原一点红。
更前些时的像沈浪,像王怜花。
稍晚些时的像叶开,像傅红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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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岁月已经滑过了几百年,他们的事迹却仍然活在人们的心中,流传在人们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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