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被吓得。
她一把推开兰尼, 压低了音色语速飞快:「斯特拉来了,快点变回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兰尼不开心,脸皱成一团。
塞西尔:「……快点!」
兰尼撇了下嘴, 一双手变成柔软的触手。黑色的阴影将他笼罩,他又变回了那只巴掌大小的海产动物, 触须细长,慢吞吞地摆动着, 不情不愿地爬回到水缸里。
塞西尔看了一眼, 发现他还比另一只小章鱼小那么一点。
怎么回事?怎么越长越小了?
她一脸懵逼。
斯特拉仍然在外面敲门, 频率稍微放快了点:「小塞西尔,你在里面吗?」
「来了来了。」塞西尔回过神,抬手在自己的嘴唇上用力擦了一下, 然后起身去开门。
换回女装的斯特拉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外,漂亮的紫眸里闪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小塞西尔犹如很忙呀。」她的语气听上去意有所指。
塞西尔面无表情地说:「你啥意思?」
斯特拉抬起指甲鲜红的手指,捂在嘴边轻轻微笑:「你忘了么?恶魔的听觉可是很敏锐的……」
塞西尔:「……」
她的确是忘了,但她不需要这家伙再特意提醒一次。
「看来你没有重要的事要说。那还是请回吧,我今日很累, 现在要休息了。」
她不客气地准备关门, 斯特拉见状连忙撑住门,硬生生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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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这么没耐心?小塞西尔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斯特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步态袅娜地走了进来。
塞西尔觉着自己还是对她太客气了。
斯特拉进屋后, 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全然一副颇为新奇的模样。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进入塞西尔的屋子,会感到好奇也很正常。
她本来以为塞西尔这么某个不正常的人类少女, 屋子里面说不定会堆满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像博德的黑塔一样一看就很阴森古怪。只是事实上,她的屋子看上去和其他贵族小姐的屋子几乎没有区别, 很难想象她的生活环境居然如此普通,甚至行说是毫无特色。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算是她的伪装吧,毕竟在凯文和阿诺德的眼里,她始终都只是某个有些娇纵的小女孩罢了,又有谁能不由得想到,她其实连恶魔都敢下手呢?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塞西尔双手环胸,靠在桌边不耐烦地看着她,「应该不仅仅是想要参观我的屋子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自然,参观屋子只是顺带的,过来确认小塞西尔的人身安全才是我的主要目的哦。」
斯特拉不紧不慢地转身,走到塞西尔面前止步。她比塞西尔高出一个头,此时微微俯身,柔顺的黑色发丝刚好落到塞西尔的颈窝里,发梢轻微地扫动,在塞西尔白皙的肌肤上激起丝丝痒意。
「那件家伙还留在你的身边呢吧,虽然你在阿诺德的面前已经把他赶走了。」斯特拉眼波流转,余光慢慢扫过一旁的水缸,「让我猜猜,是水里的这只奇怪的生物么……」
塞西尔安静地与她对视:「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的人,尤其是像斯特拉这样阴阳怪气的家伙。好在因为兰尼的缘故,她最近的耐心已经变好很多,所以她还行继续容忍一会儿。
斯特拉见她没有啥反应,顿时也失了逗弄的心思。她站直身体,轻瞥水缸里的小章鱼一眼,慢慢悠悠地说:「你最好是尽快扔掉你的小宠物,如果行的话,弄死他更好。」
水里的小章鱼不游了,圆圆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塞西尔几乎可以想象出兰尼现在的表情,一定也是茫然而困惑的。
「为什么?」她冷淡地问。
「因为你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被他害的吧?」斯特拉摊开一双手,直白地说,「我就直说了,除了我,以后还会有其他怪物盯上你,你可别以为,他们每个都像我这么怜香惜玉啊。」
塞西尔匪夷所思地打量她:「怪物盯上我,你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吗?」
毕竟她这个主人被怪物吃掉了,斯特拉身上的主仆契约也就解除了。无论结果如何,对斯特拉来说都是可以重获自由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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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无比期待才对。
斯特拉闻言,微微挑了下眉,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确应该感到开心,但在此之前,我还是更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她渐渐地伸出食指,轻微地抵上塞西尔的唇,「——毕竟,你仍然是我最想得到的猎物呢。」
塞西尔明白了她的意思。
斯特拉不希望别人吃掉她,因为斯特拉更想自己吃掉她。
她可真是个香饽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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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无声地笑了一下,眼底却毫无笑意。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直接去吃我的小宠物呢?他的味道当比我要浓郁得多吧?」
倘若博德的推测正确,那她身上的特殊气味当就是在与小章鱼通感时沾染上的。只是通感一次,就变成了怪物眼中的美味,那么作为气味的源头,小章鱼又该有多么吸引人呢?
塞西尔提出这个合情合理的设想,然而斯特拉却微微皱眉。
「这就是我让你丢掉他的原因了……」她忽然放低声音,一向轻浮的眼神也在一瞬间严肃了起来,「他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吸引人,相反,他让人不想靠近。」
塞西尔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不想靠近?」
「嗯,感觉……他的身上有一种刺骨的冷意。」斯特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又下意识斜睨了水缸里的小章鱼一眼。
小章鱼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她的音色一样。
塞西尔狐疑地看着斯特拉。
恶魔居然会说出这样模糊不清、主观意识满满的话。
甚至还用了夸张的形容词。
斯特拉看出塞西尔眼里的疑惑。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抬手拨了下耳边的碎发,娇娇柔柔地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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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日的姐妹夜话到此为止,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了,晚安咯,小塞西尔,明天见~」
说完,不等塞西尔回应,她便径直走向门扉。打开门后,她又扭头看了屋里的水缸一眼。
所谓「刺骨的冷意」,并不是夸张的说法。
而是她的确感受到了,那种渐渐地剖开她的脊骨,将她的神经与脊髓一点一点破坏吞噬的阴冷感觉。
这也是她敢当着他的面对塞西尔对这些话的原因。
好在她现在是小塞西尔的继母,就冲着这个特殊的身份,相信这个怪物也不敢将她怎么样。
怎么说她也是一只恶魔呢。
斯特拉凉凉地勾了下唇角,悠悠转身离去了房间。
屋里只剩下塞西尔某个人。她静静站在原地,无意识地摸了下微肿的嘴唇。
柔软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缠上她透白的手腕,她垂眸轻扫一眼,触手渐渐地变成少年修长苍白的手指。
兰尼又靠了过来。
塞西尔坚定地说:「不准挑衅我。」
兰尼:「……」
他颇为遗憾地停了下来,从腰后垂下的触手依然在塞西尔的小腿上轻轻磨蹭。
滑腻而潮湿,留下冰冷晶亮的水渍,莫名让人双目一热。
这样东西坏家伙,亲了她那么久还不满足。
塞西尔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兰尼顿时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先不要乱摸,我有问题要问你。」她平静地说。
兰尼一脸无辜:「什么问题?」
闻言,塞西尔微移眼眸,默默看了水缸里的小一三号机一眼:「你如何比小一还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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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神色自然地回答:「缘于小一长大了。」
「胡说。」塞西尔不假思索地反驳他,「小一的大小始终没有变,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你变小了。」
「……」
兰尼的脸上一切没有说谎被戳穿的尴尬,相反,他还若无其事地走到水缸边,伸手将小章鱼从水里提了起来。
「那就让他也变小嘛。」
他这样说着,捏着小章鱼的手指轻微地按压了一下。
小章鱼像一只装满血液的气囊,被他轻微地一捏便瘪了下去。蓝色的鲜血黏黏答答地流到地面,它们自动凝结到一起,重新幻化成一只新的小章鱼。
一只更小一号的,和兰尼的本体一样大小的小章鱼。
——这早就不是简单的变小了。
塞西尔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她看着这只小章鱼慢吞吞地爬进水缸,抬手揉揉额角,随后轻微地地说:「兰尼,你是不是故意变小了?」
闻言,兰尼露出「被你猜出来啦」的表情,漂亮剔透的绿眸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故意噢,是自然地变小。」
塞西尔:「……」
借口还不少。
「啥叫自然地变小?」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注视兰尼。
「缘于你需要我变小嘛。」兰尼伸手比划了一下,认真地说,「如果太大的话,就不能钻到你的袖子里了……」
塞西尔了然了,因此他是特意维持小小的体型,为了让她每天将他带在身旁。
亏她还疑惑,如何喂了那么多都不见长。
「因此你现在究竟多大了?」她冷静地问。
兰尼微微停顿一秒:「也没有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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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不信:「让我看看。」
这家伙最擅长撒谎,绝对不能轻易听信他的话。
兰尼闻言,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变了回去。浓黑的阴影像墨一样在地面上缓慢地蔓延,在塞西尔的注视下,阴影渐渐地变成张牙舞爪的形状,漆黑粗长的触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如同拥抱般软软地环绕住塞西尔的身体。
塞西尔:「……」
比她想象得……要大多了。
跟前的小章鱼,早就远远不能用「小章鱼」来形容。他的身躯巨大,比后面的水缸还要宽上一圈。柔软滑腻的触手几乎和塞西尔的大腿一样粗,此时尽数环绕着她,显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纤弱娇小。
这已经不是章鱼了吧,这是海怪啊!
塞西尔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原本始终盼着小章鱼快快长大,这样就可以赶在莉娜的生日宴上好好吓她一次。结果小章鱼真的长大了,她反而有点接受不了……
想起兰尼最近发情一样的举动,塞西尔总觉着这些粗长的触手格外危险。
不行,最近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和他共处一室。
她认定了这一点,微一弯腰便从蠕动的触手中钻了出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兰尼:「?」
「你快变回去吧,我出去睡。」她避开兰尼的视线,低头跑到床边抱起枕头,随后头也不抬地便跑出去了,根本不留给兰尼反应的时间。
兰尼:「???」
塞西尔这是如何了?怎么陡然一副很怕他的样子?
他不明因此,认真地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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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斯特拉说的那些话么?斯特拉转身离去后,塞西尔的态度就变得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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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了然了什么,兰尼的眸色渐渐地变深,触手在地面无声地游动。
……真是碍事的东西。
*
蠢货凯文又被宫里的事务拖住了,她某个人乐得清闲。这种贵族夫人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倘若没有小塞西尔的主仆契约,她还真想一口吃掉凯文。
深夜,斯特拉独自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百无聊赖地拨弄自己的头发。
看得见吃不着的日子真煎熬啊。
斯特拉无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长腿交叠,轻轻翻了个身。
她准备睡了,即便她并不困。恶魔不需要睡觉,她只是实在无事可做。
要不数羊吧,不,还是数小塞西尔好了,这样说不定会睡得快一点。
斯特拉这样想着,闭上双目,开始在脑海里数塞西尔。
一只塞西尔,两只塞西尔,三只塞西尔,一盘塞西尔……
感觉,好像越数越饿了……
斯特拉抬手擦了下湿润的嘴角,双腿紧紧交缠,面色潮红,唇边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就在她沉溺幻想不可自拔的时候,寂静的屋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犹如,有啥进来了。
斯特拉瞬间警觉,蓦地睁开紫眸。
一团黑色的浓雾正悬在她的头顶,在这浮动的雾气中,涌现出无数只绿色的竖瞳,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布在漆黑中,正阴阴冷冷地齐齐盯着她。
这一幕几乎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斯特拉美目圆睁,几乎是瞬间便张开花瓣般的口器。只是那团长满双目的雾气比她的动作更快,它像一阵刺骨的风,「唰」地涌进斯特拉的口腔,然后迅速填满她的喉咙。
斯特拉的身体僵住了,圆睁的紫色眼眸里缓慢地流下两行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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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深红的血液从她的毛孔里汩汩涌出。血液像水一样,无声地流了一地。
她微弱地呼吸,渐渐地躺了下去。
她躺在一片粘稠的血泊中,肢体像干枯的花瓣般迅速萎缩。
黑雾从血泊中升起,在空中微微停留了一会。
死一般的寂静中隐约有嬉笑声回荡。
*
斯特拉病倒了。
这个消息对凯文来说简直晴天霹雳。
只是几天未见,他美貌的新妻子陡然变得半死不活,如同一名重症病人那样极度虚弱、极度苍白,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他想起阿诺德和塞西尔的母亲——他因病去世的第一任妻子,一种无言的恐惧复又袭上这个男人的心头,他惊慌地赶往王宫,将王都里最负盛名的医生请到了家里。
斯特拉被迫接受了这样东西医生的治疗,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寸步难行。
塞西尔觉得这件事太突然了,处处透着古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会是你搞的鬼吧?」她望向水缸里的小章鱼。
小章鱼摇了摇圆圆的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清澈而无辜。
塞西尔没有再追问下去。
经过基恩异变那件事后,宅邸里的气氛明显不如以往轻松了。
阿诺德继续调查观察那些留在骑士团的平民,忙得整天看不到人影。莉娜的状态也不太好,虽然没有生病,但夜里多次被噩梦惊醒,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太好。
直面怪物的冲击对她来说太大了,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渐渐地淡忘这件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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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塞西尔的生活一成不变,她吃完早餐便和往常一样收拾收拾课本,准备前往学院。
小章鱼从水里伸出湿漉漉的触手,想要爬向她的袖子。
「你待在家里,不准跟着我。」
塞西尔陡然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继续靠近自己。
小章鱼:「?」
他的圆双目里充满疑惑。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针对你昨晚挑衅我的惩罚。」她依然对那件事念念不忘,并借此机会言辞严肃地教训小章鱼,「不可以跟过来,自己在家里好好反省。如果让我发现你偷偷溜出来,我就把你送给博德。」
她的表情认真而冷肃,看上去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小章鱼被她吓到了,他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蜷起柔软的触手,渐渐地沉到水底。
他不想惹塞西尔生气,他怕塞西尔真的会不要他。
小章鱼乖乖地待在水底,甚至还举起一只触手对塞西尔慢慢挥了挥。
塞西尔满意地勾了下唇角,这才独自前往学院。
她需要好好地冷静一下,或者做些其他不相关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否则她会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与兰尼接吻的过程……
那太糟糕了。
塞西尔边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边向黑塔走去。由于基恩的缘故,今日学院里的人并不多,有不少学生和莉娜一样状态不佳,正在家里休养调整。
「塞西尔——」有个清亮的音色由远及近,塞西尔闻声望过去,看到一头红发的俊俏小少爷正向她大步走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塞西尔:「艾利克斯?」
她本以为这位胆小的小少爷也会受到惊吓,没想到他居然按时来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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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如何只有你一个人……」艾利克斯走到塞西尔面前,挠了挠柔软的火红短发,顾左右而言其他,「没有其他人和你一起来吗?」
「其他人?谁?」塞西尔挑了下眉,「莉娜?」
「……我可没说是她,是你自己说的。」艾利克斯别别扭扭地嘟囔。
说完,她抬脚便要走,艾利克斯见状,连忙伸手拦住她。
塞西尔转了下眼眸,似笑非笑:「哦,那就是我猜错了。没啥事就闪开吧,我还要去上课呢。」
「哎哎等一下!」艾利克斯扁起嘴,吞吞吐吐地小声嘀咕,「就是莉娜,就是莉娜行了吧?我就想问你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快点问。」塞西尔懒洋洋地说,「我赶时间。」
其实她也不是很赶时间,她只是忍不住想要逗逗这个小少爷。
毕竟他的反应真的很有趣。
艾利克斯并不知道塞西尔的恶劣心思,他扭扭捏捏地开口:「那件,她今天如何没来?是不是被昨日的事情吓到了?」
「嗯。」塞西尔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
艾利克斯听了,顿时紧张起来:「那你得带我去看她!」
塞西尔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我凭啥要带你去看她?」
「因为、因为……」艾利克斯白皙的面容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因此然。
太可怜了,让你傲娇。
塞西尔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心里暗暗发笑。
「因何故?没有理由我可不会带你回家,毕竟莉娜的心情已经很差了,发现你估计只会更差吧?」
「我看到她心情还差呢!」艾利克斯立即反驳。
「哦?既然如此,就更不能让你们两个见面了,否则你俩一见面就打起来如何办?」塞西尔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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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敷衍地点点头:「是是是,你不会,莉娜会,因此还是算了吧。」
艾利克斯气呼呼地盯着她,明明白她是故意的,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咬了咬下唇,思索半晌,终究不情不愿地提议:「这样,你带我去你家看莉娜,我就带你去猎人鱼。」
塞西尔顿时提起兴趣:「是很美的那种吗?」
「都说了很美的那种禁猎!」艾利克斯忍无可忍地低吼,「是上次那种丑人鱼!你不是见过了吗?」
「嘁。」塞西尔嫌弃地嗤之以鼻,「那玩意儿恶心死了,我才不要。」
艾利克斯:「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才逮到的!你不要就还给我!」
塞西尔神色淡淡:「早就死了,如何还给你?」
「啥?」艾利克斯惊呆了。
「总之那么丑的人鱼我才不想要,你还是留着自己猎吧。」塞西尔轻摇了摇头,作势就要转身离去,艾利克斯见状,连忙一把拉住她。
「有好看的!」他着急地脱口而出。
塞西尔侧脸看向他,蓝眸泛起幽幽涟漪:「什么?」
「有好看的,不过不是人鱼。」艾利克斯踌躇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是蜗牛。」
塞西尔好奇道:「好看的蜗牛?」
「不,准确来说,应该叫蜗牛女……」
艾利克斯的脸色不是很好,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糟糕的回忆:「……长在蜗牛壳里的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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