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呢, 我要见他。」塞西尔冰冷地注视神父，手中的罗盘仍然直指教堂大门。
神父：「你不是神的信徒，我不能顺应你的要求……」
「神父, 不用这么死板，她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某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在成群的教徒后方响起, 教徒沉默地让开道路，在月光的映照下, 一名美貌的金发男子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塞西尔：「马蒂, 你果然在此处。」
马蒂微笑, 月光在他的身上散开皎洁的光晕：「你是自己猜到的，还是跟着罗盘找过来的？」
塞西尔垂眸看了罗盘一眼，说：「一半一半吧。」
塞西尔问：「这只罗盘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罗盘上的指针准确无误地指向马蒂, 雕刻着「马蒂」的字体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马蒂脸上的微笑不变，眼底却浮现出淡淡的讥讽：「用来找到我。」
原来雕刻在上的名字是这样东西意思。
塞西尔合上罗盘，抬眸望向马蒂：「莉娜是不是也在此处？」
「真聪明，被你猜中了。」
马蒂笑着拍拍手，两道人影从黑暗中渐渐地迈出。
某个是黑发黑眼的大魔导师, 另某个是红发青年艾利克斯。艾利克斯的怀里横抱着美丽的金发少女, 少女双眸闭阖，呼吸平缓, 仿佛陷入香甜的美梦。
是莉娜, 她正如所料来这里了。
塞西尔发出一声叹息, 艾利克斯看着她，眼中写满了求助：「塞西尔, 救救莉娜。」
他的动作很不自然，像一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只有朱唇和眼睛保留了人类的灵活。
塞西尔：「你对他们做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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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没有出声, 雷诺代替他做出回答：「只是控制了他们的行动而已。」
「马蒂……想要让莉娜成为祭品……」艾利克斯的声音断断续续，吐露得十分艰难，「塞西尔……一定要阻止他们……」
艾利克斯面前的空气微微波动，如同镜面般折射出陆离的暗光，将他与周围的一切活物隔绝开来。
一道灰色的光束瞬间射到艾利克斯的身前，还未触及到他的身躯，便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下了。
「不会让你妨碍我们的。」雷诺看着对面的博德，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博德神色阴郁。
塞西尔很清楚，博德虽强，但他的法术仍然不及雷诺。雷诺才是这样东西世界里最登峰造极的魔导师，倘若一对一打起来，博德很难占到上风。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塞西尔，你应该明白，我始终想让你加入我们。」马蒂向她伸出手，笑容温和而渺远，「你是被神眷顾的孩子，理应回到神的怀抱。」
「被神眷顾的孩子？」塞西尔笑了一下，「何以见得？」
马蒂微微垂眸，目光落到她洁白的脚踝上。
「能够让你失去的肢体完美再生，这种力量，只有神能做到。」
「你们不也能做到吗？」
马蒂摇了摇头：「不一样的。你还想起第一个被复活的人吗？他无法承受神的恩赐，日渐崩坏，最后只能在寻求圣餐的癫狂中死去。」
「但你不一样。你不需要圣餐维系生命，缘于你就是圣餐本身。」
但她的身体同样承受不了神血。
「你们究竟想得到啥？」塞西尔沉默几秒，开口道，「一手创办了如此庞大的教会，制造了这么多的怪物，只是为了得到你们所谓的‘圣餐’吗？」
马蒂凝望她，慢慢绽放笑容：「当然是为了唤醒旧神啊。」
塞西尔抿了抿唇，下意识看了兰尼一眼。
倘若他们指的是这位的话，那么在很早之前，他们就早就成功地唤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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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眨了眨双目，一脸无辜：「？」
塞西尔：「……」
——可能还没醒。
「你真的相信这样东西世界有神的存在？」博德淡淡地出声。
「自然，否则我又如何能够得到圣水呢？」
马蒂笑了笑，对神父轻微地招手。候在一旁的神父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玻璃细管，玻璃细管中流淌着藻荇般的深水，黏厚浑浊，散出深海般幽邃的荧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神父随手拉过一个神色木然的信徒，捏住他的下巴，将细管里的液体倒进他的嘴里。
咕咚一声，信徒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下一秒，突然紧紧掐住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塞西尔定定地看着这样东西信徒，下一秒，这样东西信徒陡然抬起头，用一种疯狂而可怖的眼神紧紧盯向她。
「啊……啊啊……是圣餐……圣……餐……」
他的双眼暴凸，皮肤呈现出腐败的灰青色。不等塞西尔开口，他突然猛地向她扑去，然而还未触及到塞西尔的衣角，就被几道金色的光线切割成了肉块。
「你看，你是多么特殊啊。」马蒂踢开脚边的肉块，轻声道，「成为新世界的拥簇，还是沦为怪物们的食物。塞西尔，这样东西选择再简单不过了。」
塞西尔正要说话，他又继续接道，「况且，你的身体应该早就快要支撑不住了吧？只有和我一起召唤旧神，借用旧神的力量，你才能活下去。」
马蒂给出的条件格外诱人。
但塞西尔想象不出他描绘的新世界是啥样子。
是遍地废墟、怪物横行，还是人类灭亡、鱼人当道？
塞西尔不喜欢鱼人，她能够接受的海产生物只有兰尼。
她想要世界保持原有的样子，想要阿诺德、莉娜、博德他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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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坚定地回答：「马蒂，你去死吧。」
一片死寂。
马蒂沉默了。
「塞西尔，我给过你机会了。」他脸庞上的笑意渐渐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冷酷。
他扭头看向雷诺，雷诺脸色苍白，微微微颔首。
「仪式开始。」
雷诺双唇微动，他们身后的信徒们陡然整齐划一地掏出短刃。
下一秒，信徒们举起短刃，齐刷刷地划过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溅，马蒂的脚下浮现出猩红色的咒阵。
「终于到了这一刻……」
马蒂一双手结印，周身折射出镜面般的银光。鲜血汇聚到他的脚下，渗入咒阵，下一秒，在教堂的上方浮现出巨大的黑洞。
咒阵翻转，鲜血自黑洞中倾泻而下，染红了洁白的教堂。血雨淋漓，空气中升腾起血色的雾气，塞西尔抬起头，看到那轮悬挂在夜空的巨大圆月，不知在何时，已经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而兰尼，也在凝望这轮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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