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一眼洞穿】
适才下马的棠儿稍稍平复了喘息,看了一眼牛老三身后站着的黎青山和黄村正,这才开口询问道:「牛三叔,你咋把大黄给牵到这来了?」
牛老三嗫嚅着道:「二小姐,大黄……大黄它中邪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嗬?」棠儿瞪大了眼珠子,「中……邪?」
「是啊。」中邪这样的事情本就不多见,特别还是马中邪更是罕见,牛老三忙不迭的解释起来:「……二小姐,日中俺睡了一觉,起来后到马厩一看,发现大黄很不对劲,某个劲的摇脑袋瓜子,俺当时头就大了,连忙去找二位小姐禀报此事。可大小姐在午休,老奴不敢去打搅,又找不着二小姐您,一时情急之下,俺想着小兄弟毕竟会养马,或许会有法子,就自作主张的把马儿给牵过来了……」
棠儿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牛三叔,你糊涂了,这马儿是生病了,哪里是中啥邪?」
「是中邪!二小姐,这马儿症状奇怪,全身连道划痕都没有,却这般烦躁,不是中邪是啥?」牛老三说着忧虑的望了一眼仍趴在地面像吃了摇头-丸一样乱摇乱晃的马儿,「……连小兄弟方才也说是中邪呢!」
「哦?」
棠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奚落黎青山两句,却又突然停住。她眉心微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到啥得意之事,嘴角偷偷掠过一丝笑意。
这家伙,终究被我逮到尾巴了吧。
早上黎青山和牛老三大谈养马经的时候,她便在旁不以为然,啥恶癖啥猪毛,侃侃而谈,说得天花乱坠的,也不晓得是真有两把刷子还是在唬人。
可是现在有个大好的机会就摆在跟前,行一举揭穿这样东西家伙!
不由得想到这里,棠儿便冲着牛老三笑笑,将自己骑来的马拴到道旁一棵小树上,随后便上前与黎青山打起招呼来。
「喂,小子,你……真养过马?」
黎青山挠了挠头发,脸庞上露出某个灿烂的笑容,答非所问道:「嗯,不错,小子总比在前面加个臭字好听些。」
他笑得开心,谁知这情况下一秒便不再成立,少女板起脸,用冷厉的眼神剜了他一眼,樱桃小嘴微微一撇,顿时娇喝起来:「喂,臭小子,本姑娘问你话呢,好好正紧回答,你到底有没有养过马?」
「……」黎青山无奈地耸耸肩,这姑娘咋就是看自己不顺眼呢,「姑娘,我以前……曾经有一段时间照顾过许多马,我到今日还想起其中一匹左后脚微有些跛的马,跟我最亲……还有还有,我还给一匹怀着小马驹的母马瞧过病,所以――你要这么问,我算是养过吧。不知棠儿姑娘有何指教?」
「那勉强算是养过了。」棠儿心里一喜,黎青山这话正中她的下怀,「……指教倒是不敢,只是今日一大早,本姑娘见你与牛三叔大谈养马经,你所说的那些法子,即便还未验证过是否可行,但至少听起来似乎都是些不错的法子,本姑娘……甚是佩服。」
黎青山在心里暗暗发笑,这姑娘也是单纯得可爱,一点心机都没有,嘴里说着佩服,脸庞上却是一点佩服的样子都没有。但是她既然口是心非,说得如此反常,想必一定有什么用意,且听听她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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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听你说与牛三叔的那些法子,也频频提到几分草药的名字,方才你也说给母马瞧过病,想来这驴马的病疾,你应当也有所涉猎?」少女咬着嘴唇问道。
黎青山轻微地微微颔首,回应道:「涉猎不敢说,这些我略知一二吧,寻常的毛病当还不至于能难倒我。」
想想自己以前在动物园里每天都要面对一群动物,普通的几分病症,确实当还不至于能难倒自己。
棠儿见他一步步落入自己的彀中,忍不住暗暗欢喜,「那就好……今日吃过中饭,我便像往常那样到马厩去溜达,一眼就看出来此马举止异常,可是我检查了它全身,却没有找到丝毫毛病。本姑娘是爱马之人,自然心急如焚,好在我恰巧明白这附近有位医术高明的老郎中,不但给人看病厉害,驴马骡牛也能开方下药,便急忙牵着马去找他。这位老郎中正如所料不凡,几下子就判断出病因,后来对症下药,给开回来一张方子。」
牛老三忽然插话道:「可是……二小姐,俺方才去马厩,没见着你啊,问了别人,也说不晓得你去哪了,因此老奴才把马……」
棠儿笑着对牛老三说道:「牛三叔,你找我的时候,估计我正好出去了。那方子上有两味中药缺了,这事耽搁不得,我便去了集市里,把附近这几家药材铺子全问了个遍,还问了好几个卖草药的摊子……」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俺找不着你,」牛老三这才点了点头,「二小姐,那缺的药买着了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买着了,早就照着方子着人去准备了。」
「那真是老奴多事了……」牛老三脸上露出惭愧的笑容,「……二小姐,还请恕老奴自作主张之罪!」
「牛三叔不必自责,这事情你做得很对,」棠儿说着转头望着黎青山,眼里似乎颇有深意,「……这位黎公子也是位养马的高人,精通马性,这区区小疾,想必是难不倒他的。若是今日那位老郎中正好不在家中,只怕到头来还是得来麻烦黎公子,因此,牛三叔,你做得很对……」
牛老三这才释然,想了想道:「二小姐,估摸着这会儿药当已经熬制好了,不如俺们这就回去吧……」
他手里扯着缰绳,嘴里吆喝一声,转身就要去牵马,却被棠儿伸手阻止。
「牛三叔,既然来了,不如我们也听听黎公子的看法,顺便也讨一张方子,若是老郎中的方子不管用,我们也有备无患。黎公子,你说呢?」说着朝黎青山望去。
发现她眼中似笑非笑的挑衅味道,黎青山这才了然她的用意,原来这小妮子刚才表面上是夸了自己一通,实际上是想让自己出丑呢。
黄村正刚才听得认真,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样东西小姑娘和黎青山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也听出来她话中那一丝不大友好的味道。
他轻咳了一声,拱拱手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这才说道:「姑娘,这马儿既然早就有老郎中的方子了,还是赶紧牵回去喂药吧,别给耽搁了。老朽瞅着这马早就颇为痛苦了,尽早回去,别让它再多受罪了。」
棠儿不置可否,浅浅的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盯着黎青山的眼睛询问道:「黎公子,你说呢?」
见黎青山始终盯着地面的马没答话,少女又淡淡说道:「黎公子,你若是束手无策,那便算了吧,这马儿我还是尽早牵回去救治……」
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意思却再也明白不过,你若是徒有虚名,那便承认吧,以后也别在人前人后的大谈什么养马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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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弦歌如何能不知雅意,黎青山叹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那匹马身上收回,笑着回应道:「棠儿姑娘,其实你的心思……我懂的,我真的懂。我并非争强斗狠之人,对面子什么的也看得极轻,让你奚笑两句,于我来说,也根本无伤大雅……这些事情,我才懒得理会。」
见被他说破自己的心思,少女脸庞上微微一红,用脚踢着地面的石子,轻咬着牙没有接话。
「只是我瞧这马儿极为痛苦,你从郎中那开来的方子,我大抵也能猜到几分,那个方子虽然有些效果,但真要说起来,其实……得不偿失。」
「哈,」棠儿哪里会听得进他的话,轻笑了一声,忍不住嘲讽起来,「黎公子,你连这马儿到底是如何了恐怕都搞不清楚吧,这会儿怎的连方子都晓得了?不但晓得方子,还把人家的方子贬得一无是处。唉,如何说幸会呢……」
少女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黎公子,话可别说得太满了,免得待会儿下不来台,可就难看了。」
黎青山知道她对自己有些成见,也不与她斗嘴,只是淡淡的笑着,牛老三忽然想起啥,插话道:「对了,二小姐,这马儿不是中邪了吗?郎中开的方子,能……能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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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儿笑着轻摇了摇头:「哪里是中邪?这马举止怪异,我初见之时,也是懵然无措,好好的马,怎的突然间就发起疯来。好在那位老郎中经验极为丰富,几下子就把这其中的原因给说得清清楚楚明了然白,当时就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是耳疾吧?」黎青山忽然插进话来。
他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少女却是大吃一惊,张大了嘴巴望着黎青山,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
她定了定神,努力回想着自己方才的话语之中是否有提过耳疾一事,想了一会儿,非常确定自己并无提及此事。再看牛老三和黄村正两人,脸上也是惊讶神色,显然也是从未有过的听到耳疾的说法。
这可恶的家伙走了什么****运,竟然……蒙对了?
可细想他方才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十分平淡,就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那种漫不经心的平淡,分明就是对事情有极大把握的人才能拥有的那种淡定。
只有一眼洞穿的人,才能问得如此漫不经心。
她一双眼睛本就大而有神,这下因为吃惊显得更大,沉默了半晌,思考着这背后的种种可能,许久才开口问道:「小子,你……你方才仔细查看过这马了?」
黎青山轻摇了摇头:「不需要查看,这些事情稍微想一想便能想了然。」
棠儿的反应早就足以说明,这马种种怪异举止确实是由某种耳疾引起,可刚才黎青山着实连检查都没有来得及检查,牛老三和黄村正两个人四只双目盯着,绝对行证明。
这回不仅棠儿,连牛老三和黄村正都有些吃惊了。
「太玄乎了,娃子,你咋晓得的?」黄村正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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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山见众人脸庞上都是讶异神色,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现在只担心牛老三澎湃起来又来扯自己袖子。
但是对牛老三来说,这样玄乎的情况他今日一大早早就经历过一回了,这回他没有发问,只是竖起耳朵认真的听黎青山说出个所以然来。
见牛老三没有澎湃,黎青山反而有些意外,袖子保住了。
「说穿了其实一点也不玄乎。你们看,这匹马一点外伤都没有,却不停甩头,极其烦躁。马的表情首先观察其耳目,它双眼清澈有神,并无异常,但我见它左耳时而挺立,时而后贴,右耳却一丝异样都没有,想必是左耳有恙。况且它的症状是甩头,耳朵就长在头上,说是甩头,但其实也行看作是甩耳。两相对照之下,这事实不是已经格外明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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