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结束时,李大爷发现张大爷给自己画的肖像画,差点没气得又进医院。
好不容易送走这一对活宝,画室总算清净下来。孟芸帮着向墨收拾画具,三妹则无所事事地趴在窗台上,慵懒地晒着太阳。
「对面的餐厅好火爆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把最后一张画板收进画室里,孟芸看着街道对面的八斤餐厅咂了咂舌。
往常每到下午四点开始,八斤餐厅的门口就会开始排队。而今日餐厅门口的座位已经坐不下那么多人,队列的末尾一直延伸到了街道的尽头。
「慕名而来吧。」得到了那么重磅的推荐,生意会爆火也是理所当然。
向墨把三妹抱进怀里,走到小院门口看向队列的末尾,三妹扭动了两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眺望街道尽头的目光忽地被迎面走来的身影所打断,杜池单肩背着帆布包,手上拎着买菜的袋子,朝着向墨走了过来。
相较于骑那辆重型摩托车,杜池还是步行出门的时候居多,似乎去的地方都没有很远。
向墨立马听懂了杜池的意思,他是在说每次两人都逆着人流离开八斤餐厅的事。
走到小院入口处,他望了望对面排队的人,没头没尾地对向墨说道:「以后就不好出来了。」
其实如果真想出来,总能挤出来,也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再说,向墨从队列收回视线,看着杜池道:「不是有你吗?」
杜池轻声笑了笑:「又要我牵你?」
向墨没有回答,抱着三妹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兴许是整栋楼里都没有外人的缘故,孟芸放开了许多,见着杜池便打招呼道:「师娘好。」
跟在向墨身后的杜池脚步一顿,挑了挑眉:「师娘?」
「她们瞎喊的。」向墨赶紧回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手上某个不注意,三妹嗖地从他怀里跳走,又回到了窗台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是吗?」杜池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也行。」
向墨:「……」要不要这么配合,您大猛1的尊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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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娘明日下午来当模特吗?」孟芸问道,「不少学生都会来。」
「当。」杜池很快适应了这个称呼,「明天下午,你们向老师教画人体肌肉结构。」
「哦?」孟芸的嘴角浮起偷笑,眼里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目光。
孟芸跟朋友约了吃晚饭,没待多久便转身离去了画室。
等人一走,向墨便跟着杜池来到二楼厨房,有些犹豫地问道:「你确定要让我教肌肉结构?」
对于杜池来说,只是脱掉上衣而已,并不是啥大事。但向墨还得在杜池身上走线,这就使得简单的教学多了一些别的含义。
杜池正水槽边清洗着买来的新鲜食材,听到向墨的问题,只是小幅度地回了下头,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不是你想教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向墨确实想教。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手痒,就犹如空有一身本事,却无法向别人展现出来一样。
但他上次和杜池提起这事时,话题可不是无缘无故就不了了之。
「那你,」回想起杜池之前说过的话,向墨有些难以启齿地询问道,「万一起反应如何办?」
不管是不是玩笑话,向墨都得确认清楚才行。杜池这人太过随性,总有种难以把握的感觉,向墨不希望他的课堂上出现这种不确定因素。
杜池正好冲洗干净手上的鲈鱼,他拧上水龙头,抽出一张厨房纸擦手,转过身来盯着向墨,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就得看你了,艺术家。」
「看我?」向墨微微一怔,立马了然了杜池话里的意思。
倘若他足够专业,在授课途中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那这场教学应该就能顺利结束。
但若是他的笔触勾得杜池有了糟糕的遐想,那……
还真是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向墨不由得觉着奇怪,那又不是他的「小兄弟」,为什么他要为此负责?难道不当是杜池自己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吗?
「我会认真讲课。」向墨收起奇奇怪怪的思绪,「你也好好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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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题打从一开始就被杜池带偏,带上了几分不正经的意味。但实际上放到正常的工作环境中,向墨相信杜池还是会有分寸。就像私底下杜池会调侃向墨是艺术家,但当有外人出现时,他会立马收起不正经一样,至少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一只懂事的大型犬。
晚餐是清蒸鲈鱼。蒸的时间恰到火候,葱姜蒜的香气充分融进细嫩的鱼肉中,搭配着咸鲜的蒸鱼豉油,每吃一口都是味蕾的极致享受。
回想到日中随手做的番茄炒蛋,向墨吃着吃着,竟莫名吃出一股惭愧来。以杜池的手艺跟他搭伙,无论怎么看,都是杜池吃亏吧?
但是看杜池的样子,犹如并不怎么在意。向墨做啥,他就吃啥,一副很好喂养的样子。
饭后还是赵小乔收拾了厨房。
向墨在房间里待了一阵,等到赵小乔做完作业转身离去后,这才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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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晚没有啥比冲澡更舒服,向墨浑身清爽地从卫生间里出来,而就在这时,他听到楼下响起了门铃声。
在画室的营业时间内,小院门不会关上,缘于有许多向墨的学生进进出出。而一天的营业结束之后,几乎不会再有人来笔墨画室——除非是私人原因。
向墨正觉着奇怪,来到楼下打开门后,发现站在院门外的人竟然是罗洋。
「向老师,」罗洋手里拎着一打啤酒,伤心欲绝地盯着向墨,「我杜哥在吗?」
罗洋失恋了。
他心心念念争取米其林推荐,其实是为了追求他曾经的师姐。那件师姐对他说,倘若你的餐厅能获得米其林认可,那我就考虑和你处对象。
这么些年来,罗洋一直为了这样东西目标而努力,只是当他真正实现这样东西目标,回头再去找师姐时,原来师姐早已嫁做人妇,连孩子都已经上了幼儿园。
「她只是在打发我。」罗洋仰头干掉手中的啤酒,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看上去颇为狼狈。
坐在一旁的向墨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安慰道:「至少你事业很成功。」
其实罗洋想要倾诉的对象是杜池,他不想让员工的情绪受到影响,又不想让其他朋友发现他的丑态,便想到了这位新来的邻居。
倘若不是缘于有杜池在,向墨相信罗洋一定不会找来他此处。
但是既然他正好也在,便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这场诉苦大会之中。三人一狗挤在小小的阳台上,多少显得有些拥挤。原本此处只有两张休闲椅,还是杜池去屋子里搬过来他的办公椅,三人才勉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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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想要爱情啊!」罗洋又开了一瓶啤酒,眼角不争气地流下了泪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杜池拿走罗洋手中的啤酒瓶,「你悠着点喝。」
「你们不懂。」手上没了发泄的道具,罗洋哭得更加厉害,「我好难受,我好想哭!」
罗洋的身材少说也有两百斤,看他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向墨难免有些动容。他按了按罗洋的肩,感同身受地说道:「我懂。」
心痛的时候,或许别人的悲惨经历就是最好的止痛良药。罗洋立马停止嚎哭,转过头来看着向墨道:「向老师,你也失恋过?」
另边的杜池也跟着看了过来。
「我以前是学校的美术老师。」也不知是不是氛围使然,向墨破天荒地跟人聊起了自己的经历,「我开的画展被学生家长举报,那时候我真的很需要有人陪在我身旁,然而我前任却拍拍屁股去了国外。」
「你对象在你最心痛的时候把你甩了?」罗洋诧异地问。
「差不多吧。」手中的啤酒几乎没怎么喝,向墨仰头喝了一口润桑,「我那会儿是工作没了,对象也没了。你比我好,你至少还有事业。」
罗洋似乎有被安慰到,逐渐平复了心情,自言自语似的嘟囔道:「有道理,米其林推荐也不是谁都能拿。」
说完这句,他陡然看向另边的杜池,询问道:「杜哥,你失恋过吗?」
老实说,向墨也有点好奇。诉苦大会本来就该每个人都说说自己悲惨的经历,没道理有人在一旁看热闹。
「有啊,莫名其妙被甩。」杜池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然而也不如何伤心。」
「说明你根本就没有走心。」罗洋皱起眉头控诉。
「拜托,那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杜池显然觉着有些冤,「后面嫌谈恋爱麻烦,就没再谈了。」
「何故会嫌麻烦?」罗洋紧跟着问。
「你想待在家的时候,你对象非要拉你出去,你是出去还是不出去?」杜池随便举了个例子。
向墨也跟着思考这个问题,不得不说,这种情况还真是有点烦。
「我决定出去。」罗洋认真地开口说道,「缘于谈恋爱本来就是要互相迁就。」
杜池笑了笑,喝了口啤酒:「那你适合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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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墨听着听着,陡然了然了他单身的最根本原因——他不愿意去迁就别人。看杜池的态度,显然跟向墨是同类,他们都同样不适合谈恋爱。
「算了,我对爱情死心了。」话题又绕回了罗洋本身,「我心中决定不谈恋爱了,我要好好搞事业,开分店!」
杜池把啤酒瓶还给罗洋,三人在空中碰了下杯。
「话说,」罗洋抹干净脸庞上的泪痕,兴许是聊到事业的话题,他好奇地盯着杜池又问,「杜哥,你何故会来此处办公啊?」
看样子不止向墨,其他人也不理解杜池的行为。往外走几百米,写字楼、商业公寓比比皆是,价格和蔼可亲,交通也要比这里便利不少。
「缘于我小时候住在此处。」杜池的回答非常云淡风轻。
「此处?」不等罗洋有所反应,向墨便微微向前倾身,用食指指着脚下,盯着杜池问,「这栋房子?」
「对。」杜池越过中间的罗洋,迎上向墨的视线,「你现在住的是我以前的屋子。」
向墨:「……」
「不是吧?」罗洋惊讶得瞪大了双眼,「这栋老洋房是你们家的吗?」
「早就卖了,然而家具陈设都没怎么变。」顿了顿,杜池又把视线移向向墨,勾着嘴角笑道,「不知道向老师现在睡的是不是我以前睡的那张床。」
「不是。」向墨想也不想便否定,尽管他也不确定是不是。
「那你们家应该很有财物吧?」罗洋说出了正常人都会有的猜测,「你为啥还要工作呢?」
这还是向墨从未有过的听杜池聊起自己家里的事。
杜池的父亲是收藏家,他希望杜池回家去打理他那些宝贝,但杜池对那些老古董没有兴趣,便跟家里闹翻,跑出来做自己想做的事。
还真是……任性。
「那设计字体赚钱吗?」罗洋又问。
「还行。」杜池开口说道,「我早就有字体在发行,只要有人使用我的字体,我就有入账。」
「还是搞事业实在。」罗洋感慨地微微颔首,像是受了刺激一般,陡然举起酒瓶道,「爱情就是狗屎!」
失恋的人最大,向墨跟着举起酒瓶,附和道:「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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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三毛也跟着「嗷呜」一声,只是杜池却不给面子地开口说道:「你没有蛋蛋,你闭嘴。」
罗洋聊尽了兴,看着时间起身跟两人告别。
即便他喝了很多,但完全没有醉的迹象,向墨和杜池便没有送他。
月亮高高地挂在上空,照亮了周遭的几朵云。远方的高楼大厦仍然灯火通明,但近处的老洋房片区却是一片静谧。
向墨的手上还剩着最后半瓶啤酒,看看杜池,跟他差不多,就剩一点还没有解决。
两人继续在阳台喝着酒,安静的氛围笼罩住了整个阳台。向墨觉着太静谧了,便接着刚才的话题问杜池:「你为啥会喜欢设计字体?」
杜池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喜欢素描?」
这倒把向墨给问住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就是喜欢做这件事。
「我喜欢分解字体的过程。」见向墨不回答,杜池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把字体分解、调整、再组合,我会感觉我的设计是有生命力的。」
向墨大概能懂这种感觉,缘于他也感到他创作的过程,其实就是给画纸赋予活力的过程。
「你之前说要分解几百个字,不会很枯燥吗?」向墨又问。
「会有一点。」杜池说到此处,像是陡然想到什么,看着向墨问,「你要去我房间看看吗?」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第二次,杜池邀请向墨去他的屋子。
向墨是真的很好奇,想看看字体拆解的过程,但他总觉得那里不能去,一旦去了,就会有越界的危险。
犹豫的想法全都写在脸上,杜池久等不到回答,挑了挑眉问:「真不去?」
向墨抿了抿嘴唇,突然想到杜池说他钓鱼,现在这情况,到底谁钓谁啊?
杜池:掀开被子,拍拍身侧,老婆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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