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洋房片区没有停车位，杜池便把车停在了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从商场走回家不过一公里的距离，但刚才在路上堵了许久，时间已经过了入夜后七点，现在再去买菜做饭，还不知道得弄到啥时候。
杜池解开安全带，盯着身旁的向墨问：「要不就去楼上吃？」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向墨本意并不是非要回家吃饭，便应了声「好」，但想着今日周末，他又道：「会不会排队？」
这座商场所在的商圈是市里最繁华的地方，哪怕不是周末，工作日的时间也很热闹。
「不会。」杜池说道，「我订的餐厅就在楼上。」
「所以你没有取消预约？」向墨略微诧异。
在开车途中，遇上红绿灯的时候，杜池偶尔会搞搞手机。
向墨原以为杜池早就告知餐厅不会过去用餐，结果没不由得想到餐厅就定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并且看这样子，现在还没有过预约的时间，否则餐厅当早就打电话来询问。
浓浓的套路意味。
反正餐厅和家都在某个方向，总之先把向墨哄上车，至于去不去餐厅，到时候再说。
向墨微微皱眉：「你不会早就算计好了吧？」
根本没打算做饭，就瞅着车上这段时间，把他狙进网中。
「怎么能叫算计？」杜池轻描淡写道，「求偶而已。」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终究有机会确认两人的关系，杜池说完这句，朝向墨凑了过来。
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很适合接吻，淡淡的香水味也让向墨有些沉醉。
但他此刻头脑格外清醒，用掌心按住杜池的嘴唇，挑眉问：「为啥不告诉我方禾是你家的美术馆？」
要不是这只臭狗攻势凶猛，向墨差点忘了找他算账。
「内部票？嗯？」向墨眼神微凛，「耍我很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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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池轻声笑了笑，把向墨捂住他嘴唇的手握进手里：「老婆我错了。」
向墨的语气软了些，询问道：「因此你是无意中明白了我的画展？」
好几天没听到这样东西称呼，竟莫名觉着顺耳又舒心。
「嗯，看到了我爸转发的朋友圈。」杜池说道，「觉着有意思，就去看了。」
「随后你说我是色情艺术家。」向墨皱眉。
「我就喜欢色情艺术家啊。」杜池不正经地笑道，「我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巧，你会住在我家以前的房子里。」
「那你，」向墨忽地心头一动，想到杜池说搬走的事，「你为啥要从家里搬出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既然还能回去取车，那说明跟家里的关系当没有很差。
「我跟你说过，我爸想让我帮他打理家里的事务，但我只想做我自己的事。」
这是罗洋失恋那天，三人在阳台上闲聊时，杜池隐约透露过的事。当时向墨也不是很关心别人的家长里短，因此并没有深想，但现在看来，他犹如已经无意中明白了杜池许多事。
「那你爸没有扣你的车吗？」向墨奇怪地问。
「本来扣了。」杜池应是自己也觉着好笑，语气中满是「说来也巧」的意味，「我设计的字体得了奖，我爸稍微有些改观，没有再为难我。」
也就是说，杜池跟家里的关系缓有所和。向墨分心地想。
他倒宁愿不缓和，这样……
杜池显然注意到了向墨的分神，微微歪起脑袋，盯着向墨的双眼：「老婆，我暂时不会搬走。」
他真的想什么都瞒但是杜池。
但哪怕被看穿，嘴上也不能输了气势。向墨淡淡道：「随便你，我无所谓。」
「你最好无所谓。」杜池说着凑过来咬住了向墨的嘴唇，但只是一瞬便被向墨躲开。
「美术馆的事我没说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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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奖的事行怪在向墨头上，毕竟是他自己把杜池推开。但瞒着美术馆的事没说，那就是杜池故意使坏。
「因此我还不能吻你？」大型犬皱起眉头，满脸都写着抗议。
「自己想办法。」向墨扔下这句，扭头下了车，没有看到杜池微眯起双眼，自言自语地说了个「行」字。
杜池订的餐厅是一家西餐馆，入口处纯黑色的墙体和银色的招牌打造出了低调奢华的质感，乍一看去，跟四周的其他餐厅就不是同一档次。
向墨之前来商场看电影时也曾路过这家餐厅，但一看装潢就是不太想进去，或者不太敢进去的那种。倒不是消费不起，而是压根不知该点些啥。
翻开菜单，从上到下都是向墨看不懂的菜品。但是预想中的窘迫并没有出现，因为坐在对面的杜池给了向墨足够的安全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其实有没有财物这种事，在向墨此处并不是加分项。
他自己过着低欲生活，对物质没有过分追求，因此杜池的家庭条件如何，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但不可否认的是，良好的家庭背景行带来更广阔的视野，就像现在，杜池跟侍酒师侃侃而谈的模样，多少还是有迷到向墨。
侍酒师：「牛排需要超高单宁的酒解腻，我给您推荐这款。」
杜池：「是重桶的吗？」
侍酒师：「自然。您还是真是专业，美拉德反应适合重桶的酒。」
当侍酒师终于转身离去时，向墨忍不住低头笑了笑，而他的笑显然有些不是时候，杜池挑眉问：「怎么了？」
最后杜池点了一支传统的波尔多混酿，验酒瓶和查酒塞还花了不少时间。
「没啥。」向墨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就是觉着你开屏的样子，有点好笑。」
「开瓶？」杜池不明所以地看了看红酒瓶。
「孔雀开屏。」向墨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狗也会开屏。」
杜池抿了抿嘴唇，眉宇间聚集起了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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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这只臭狗真的生气，向墨收敛起笑意，半真半假道：「你不用这么散发你的荷尔蒙，你已经够迷人了。」
听上去像是补救的话术，其实这才是向墨心里的想法。
他不想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便先逗一逗臭狗，来一波欲扬先抑。
杜池应是也摸不准向墨的话里有几分真假，索性不再纠结，动作娴熟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问向墨道：「你不喜欢这一套吗？」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向墨开口说道，「分人。」
杜池动作一顿。
「你的话，」向墨故意说得很慢，「喜欢。」
补救措施非常到位。
刚刚杜池还因开屏的说法，眼尾带着一丝不悦，但现在嘴角微微上扬，语调也轻快了许多：「我以为你喜欢这个调调。」
「何故？」向墨奇怪地问，他犹如没有表达过这方面想法吧？
「因为你前男友总是穿西装。」杜池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了向墨面前，跟他还未动过的牛排交换。
向墨突然想到了财物琨出现那天，杜池对他爱答不理的模样。
他说，你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就不说了。
杜池说，还是有感兴趣的地方。他问向墨，何故喜欢财物琨。
现在看来，原来很多事情早就有预兆。
向墨没不由得想到杜池会有这样的小心思，脸颊上的酒窝不自觉地跑了出来。
「你还偷偷琢磨我前男友的穿着？」
「不行？」杜池反问。
「可以。」向墨心想，回家好好奖励你。
从商场步行回家，天色早已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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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向墨不会这样，在路过周阿姨家的花店时，心情会好到去抚摸门口的月季。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啥会兴致高昂，但多少还是能感觉到，这或许是恋爱的滋润。
回到自家小院后，向墨没有止步脚步，径直来到了二楼厨房。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足音亮起，隐约照亮了厨房里物品的轮廓。
向墨就着这昏暗的环境，回身搂住杜池的脖子，轻声说道：「你之前问可不行在厨房里做。」
想要的意思早就不能更明显，向墨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语气中难免带着几分忐忑。
他用嘴唇擦过杜池的下颌线，来到他的耳边，压抑着心里的燥热吐出两个字：「行。」
后腰猛地被人箍紧，大手掐住浑圆的臀峰。杜池不由分说地把向墨抱到餐台面上，朝着他的嘴唇凑了过来。
不过两人的嘴唇刚一碰上，向墨便立马躲开。
倒不是抗拒和杜池接吻，而是他说了让杜池自己想办法，那办法杜池明明知道，就是把他干到高潮。
他以为两人之间有足够的默契，去玩这种小情趣。
他也以为，杜池应该会听他的话。
「向老师。」杜池突然退开来，微光下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
「嗯？」听到这疏离的称呼，向墨微微一怔。
「我还得去遛狗。」杜池一本正经地说。
三毛不知何时来了厨房入口处，朝着两人「汪」了一声。
「你不是挺会自己玩自己的吗？」杜池在说那天晚上，他上去拿套时，向墨在床上做的事，「你先自己玩着吧。」
说完之后，他掰开向墨夹在他腰上的腿，右手随意地揉着后颈，留下某个潇洒的背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了厨房。
向墨直接愣在原地，好半晌后，眼里冒起了熊熊大火。
这只臭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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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墨咬牙切齿，不要跟他谈恋爱了。
向墨：猫猫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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