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CM（8）〗
霍奇纳的脑袋被纱布包扎着,他看看桑伊又看看摩根，「只是小伤而已，是摩根小题大做了。」
摩根：「……」
霍奇纳又说,「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摩根懂了,他耸肩：「好吧,我先出去了。」
他说完转身离去了病房，冲两人挥了挥手。
「表情这么凝重做啥？」霍奇纳伸出手朝桑伊招了招手,「过来坐下。」
「一个人出来的？」霍奇纳问。
桑伊微微颔首。
「一个人出来很危险——」
「但是先生你出事了！」桑伊打断了霍奇纳的话，他声音有些颤抖,「先生觉着我还能某个人在家心安理得地坐着吗？」
霍奇纳一顿，他察觉到,桑伊被吓到了。
「抱歉。」霍奇纳摸了摸桑伊的脑袋,「我不是这样东西意思。」
「我明白。」桑伊音色更闷了,「就是因为明白,我更难受了,先生一直在为我着想。」
「抬头。」霍奇纳音色温柔下来。
桑伊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脑袋。
果然……霍奇纳的心头也软了，他伸出手指去按桑伊的脸,「我没事，因此你也别害怕和难过。」
「出事就晚了。」
第一次被桑伊这样把话堵回来,霍奇纳甚至笑了笑,他说，「但是现在没出事不是吗？」
桑伊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然而他又很清楚，不是霍奇纳自己想出事的，他现在是在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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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向一个受伤的人闹脾气。
桑伊坐下来，他低声说,「先生，是缘于我你才会受伤对吗？」
「跟你不要紧。」霍奇纳的手摸到了桑伊的脑袋，他说，「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明白，是缘于我，是那些人。」桑伊在这一刻对那些人充满了憎恶，「肯定是他们。」
「很生气吗？」霍奇纳问。
「自然很生气。」桑伊脸色沉沉，只是针对他就算了，但是针对到其他人就不仅仅是恶心那么简单了，他很反感也很生气。
霍奇纳说，「不用生气，既然动手了，到时候他们就不容易出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至少不再是简单的性骚扰，而是故意杀人未遂。」
「先生，倘若代价是你出事的话，我宁愿他们罪名只是性骚扰。」
桑伊低垂着眼帘，他有些难过，他不想让霍奇纳出事，早就该不由得想到的。所以那个时候他……的确该找房子自己住的。
下一刻，桑伊被按入某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霍奇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要难过，我没事不是吗？」
顶多是被骚扰很恶心，至少不会连累到其他人。
桑伊没有回答，真的有事的话说啥都晚了。
他轻微地地动了动被霍奇纳拥抱得更紧，他听见霍奇纳说，「别动，抱一下就好。」
看吧，桑伊想，先生也在害怕，因此在寻找着安慰。
他看不见头顶的霍奇纳隐忍克制的表情。
在桑伊难过的时候，打定主意不越雷池的男人还是没能忍住，想要抱一抱桑伊。
他想安慰这只惶恐不安的小猫，想让小猫安心，不要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愧疚、难过。
桑伊也是受害者，发生的所有事情，桑伊自己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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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让桑伊高开心兴的，始终都高开心兴的。
他嗅着属于桑伊身上的淡淡香味，语调平稳，「不要担心也不要多想，事情没多久就结束了，好吗？」
桑伊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闷闷地音色传出来，「我明白了先生。」
霍奇纳松开桑伊，脸上的表情柔和。
桑伊手指轻微地地碰了碰霍奇纳额头又倏地收回，可怜兮兮地问，「疼吗？」
像是怕主人下一秒就消失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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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霍奇纳回答，他立马又自言自语，「我像个傻子，怎么可能不疼啊？」
「不疼。」霍奇纳说得轻松，「因此你不用忧虑。」
他有一种自己不说的话，小猫会立刻缘于自责内疚哭出来的错觉。
霍奇纳不想看见桑伊的眼泪，他也不想看见桑伊因此难过。
更何况，的确不是很疼。
「先生。」桑伊音色很轻，「恕罪。」
霍奇纳的手指擦过桑伊的脸颊，「你不要道歉，跟你没关系。」
……
「他这样东西的确是小伤，除了轻微的脑震荡之外，伤口本身不严重很快就能回家，但是回去之后需要人帮忙给他的伤口换药。」
「换药我行。」桑伊连忙说，「医生，还有啥吗？」
医生看了一眼霍奇纳，后者一双眼睛落在桑伊身上，眼底是若有似无的笑意。
准备说的话卡在喉咙，他摆了摆手，「没啥了，注意不要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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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点头，「这样东西我知道。」
等到医生转身离去了，霍奇纳才说，「现在放心了吧？」
桑伊摸了摸耳朵，小幅度点头，「嗯……先生，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
霍奇纳把这个词念了一遍，他盯着桑伊问，「现在不说搬出去的话了？」
「至少得等先生伤好了才能说这件事。」桑伊回头。
霍奇纳似不经意一般询问道，「之前说要离开这座城市的话，考虑好之后要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桑伊的音色又闷了起来，「先生，我可能有点舍不得你。」
仿佛有啥东西撞进了霍奇纳的胸膛，青年毫不掩饰的直白话语让他心头滚烫，他喉结滑动了一瞬说，「那就不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让桑伊略带担忧地看过来。
「舍不得就留下来。」霍奇纳开口说道，「你可以始终住在家里。」
桑伊微微睁大眼，没多久他又笑起来，「这如何可能？」
「自然可能。」霍奇纳使自己镇定平稳，开口说道，「你想住多久都行，你在家里，我也会觉得很安心。」
大概是霍奇纳的表情太自然，桑伊莫名跳动的心脏没多久恢复了平常的步伐，他盯着霍奇纳好半晌没说话。
稳重的男人却在桑伊的目光下，差点没能稳住心神，他问，「和我住在一起难道不好？」
「挺好的。」桑伊揉了揉鼻子，「然而先生，没有人会在朋友家一直住着的，就算你不觉得烦，我也会觉着不好意思。」
霍奇纳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不考虑这些，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渐渐地来。」
桑伊想了想也是。
到时候再说吧，他想，也许到时候他能找到合适的住所，事情又结束后，就不用离开了。
桑伊意识到，自己在渐渐地改变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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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之后，霍奇纳忽然问，「那天在酒吧的时候，艾米莉让你发什么消息？」
「嗯？」桑伊疑惑了一瞬又猛地想起来，他目光闪烁着，耳朵有些烫，「没什么。」
霍奇纳的目光落在桑伊通红的耳尖，对于没什么这句话保持了怀疑态度。
然而，既然艾米莉偷偷和桑伊念的，桑伊也不愿意发，应该不是什么好话——至少，不是什么正常的话，否则桑伊不至于宁愿喝酒也不发消息。
「先生。」桑伊又说，「你别问这样东西了，你受伤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或许是缘于受伤了，霍奇纳多出几分和平时不一样的表情来，他说，「我现在还不想睡觉。」
桑伊看了一眼时间问，「那需要陪你聊聊天吗？」
「嗯。」霍奇纳点头，「那你落座。」
桑伊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了。
霍奇纳说，「今日摩根跟你打电话后，你被吓到了对吗？」
「嗯。」桑伊无法形容自己听到消息时的那种心情，有一种沉沉地的恐惧仿佛坠入了黑暗的海底，被海草缠绕。
「抱歉。」霍奇纳说，「我本来想早点回来的，我还想，回来之后今天下午能一起做晚餐。」
桑伊鼻尖酸酸的，「和我说抱歉做什么，该道歉的人是我，先生。」
霍奇纳叹了口气，「桑伊，不要再自责了，跟你没有关系。」
「你今日下午是不是没吃东西？」霍奇纳转移话题，「饿了吗？」
「没有。」桑伊摇头，「不饿。」
「因此还是没吃东西。」
「就算有东西我现在也吃不下了先生。」
霍奇纳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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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看了霍奇纳一眼又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该睡觉了，医生说了你最近要好好休息，不要用脑过度。」
霍奇纳答应了一声，按理来说桑伊该走了，但是桑伊一双眼盯着霍奇纳一动不动。
「先生，没看见你躺下我不会转身离去的。」
霍奇纳：「……那我，洗个澡。」
「注意脑袋上的伤，需要帮忙吗？」桑伊问。
「……不用。」霍奇纳心底苦笑，帮忙？看他出丑吗？
桑伊等着霍奇纳去洗澡。
桑伊早就知道，霍奇纳的身材不错，就算穿着衣服也能看出来，然而真的看见时，桑伊还是猛地一下转过头。
糟糕，桑伊想，差点忘了，自己喜欢男人。
就算是霍奇纳，他也是男人，更何况还是某个英俊成熟的男人。
……老实说，很符合桑伊的择偶标准。
不能再想了，桑伊木着脸想，再想下去，他可能会对帮助自己的人产生啥不好的想法。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桑伊。」
「先生，我走了。」桑伊说，「你要好好休息。」
盯着桑伊匆忙转身离去的背影，霍奇纳神色不明。
……
桑伊掐着点敲开霍奇纳的屋子门，他手中拿着医药箱，笑盈盈道，「换药了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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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奇纳后退一步让桑伊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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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斜了一眼霍奇纳的桌子，「先生在看书吗？先生看什么书？」
霍奇纳微微一顿，「没什么。」
这显然不是没什么的样子，桑伊有些好奇，但是他还是克制着自己没有去看。
「先生你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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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奇纳静静地坐在床上，平静地看着桑伊的靠近。
他似乎又闻到了桑伊身上的那股香味，在靠桑伊极近的时候总能闻到。
他看着桑伊安静认真的脸，一点点地从秀气的眉、鸦羽般的睫毛一点点往下，最终落在了桑伊淡色的唇上。
「先生。」
那唇一张一合，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的。」
霍奇纳听见自己的音色，有几分微哑，「我明白。」
「先生，会疼吗？」
「不疼。」
那唇又轻快地翘了翘，「我就知道，这种事情我还是能做的。」
「你很厉害。」霍奇纳说，「不少事情你都可以做好。」
桑伊弯了弯眼睫，他仔认真细地给霍奇纳包扎好，盯着霍奇纳看了一会儿，他说，「先生很英俊。」
霍奇纳动了动嘴唇问，「何故一直叫我先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行吗？」桑伊问，「叫先生表达我对你的尊敬。」
「有些妻子也会叫丈夫先生，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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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手一抖，他莫名的有些语无伦次，「啊对，好像是这样的……不是，然而我，我没有这样东西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我知道。」霍奇纳平静道，「你没有别的意思，我明白。」
桑伊的耳朵一点点发烫起来，他轻声说，「那我……叫啥比较好？」
「叫先生很好。」霍奇纳说。
因为他心底藏着一点隐秘的念头。
然而现在，桑伊早就无法心无波澜地叫先生了，即便他也不知道何故。
因为被点出来其他的意思，所以再叫先生的话，有一种暧昧的感觉，是这样吗？
「桑伊。」
「先生。」
桑伊睫毛颤抖着，他垂下手，有些茫然，「先生，我……」
「行回去睡觉了。」
霍奇纳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桑伊抬起眼，他盯着霍奇纳。
男人没有穿西装，然而依旧打着领带，袖子的纽扣解开，松松地挽上来，看起来格外地沉稳。
桑伊忽然又不由得想到遇上抢匪的时候，拿着枪站在他面前的霍奇纳。
桑伊说，「晚安，先生。」
霍奇纳静静地盯着桑伊后退一步转身，他说，「桑伊。」
桑伊停下脚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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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倘若桑伊没有那样的想法他就绝不会越过雷池一步，这是霍奇纳自己说的。
但是现在，他看着桑伊问，「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吗？」
「啥想法。」桑伊微微侧目，露出侧脸对着霍奇纳。
「比如是不是会娶妻生子这样的事情。」
他在试探着桑伊。
桑伊喉咙有些发堵，「抱歉先生，我是同性恋。」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动不动的霍奇纳把这句话反复回忆了好几遍后忽然低低地笑起来。
没多久他又停止了自己的笑意，起身走出房间。
霍奇纳磨了咖啡。
他温了牛奶敲开桑伊房间的门说，「牛奶还没喝对吗？」
桑伊鼻子轻轻地嗅了嗅，他皱眉，「先生，你在喝咖啡吗？」
霍奇纳说，「煮了，还没喝。」
「牛奶你喝，不能喝咖啡的。」
霍奇纳问，「为啥？」
「这有什么为啥？」桑伊不理解，「你现在受伤，得好好休息，晚上喝咖啡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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