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Titanic（4）〗
桑伊：「……」
他迟疑了一下,举起手拍了拍杰克的脑袋，「不关你的事，你的确如此。」
卡尔冷笑一声,「某个男人，做出那副模样是想恶心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杰克低声说，「抱歉桑伊。」
桑伊：「……没事。」
他颇为后悔没有回到屋子去，这个地方简直是他的劫难。
露丝和布朗太太都没有说话。
她们保持着沉默直到诡异的午餐结束。
之后的活动时间桑伊没再参与回到了屋子，他坐在桌边打开书,和系统一边聊天边看书。
海面上的生活实在是无聊又枯燥，活动的地方也只有那么好几个，桑伊本来对于空间没有多少要求的人都觉着烦。
他仔细想了想觉着应该是其他人娱乐的方式不少，而他的娱乐方式太少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桑伊想，他会静下心来看书的。
外面的事情他不想管，泰坦尼克号会沉没的事情他也不想管,杰克和卡尔怎么样……或许这样东西得稍微管一下，毕竟杰克是由他带上头等舱的。
桑伊看了会书便上床休息了。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
熟悉的窒息感传来。
桑伊听见了小孩的哭声,「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我是孩子唯一的亲人,请让我上去。」
桑伊清楚的明白自己看见的是啥，他又看见了泰坦尼克号沉船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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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等舱的人肯定某个都活不了了。」他仿佛听见有人说,「但是事实就是这么残忍，就算是在这艘船上，能活下来的也永远都是上等人。」
他们拥有更多的资源和权力，就算是所有人都活不下来，这些有权有势的上等人活下来的几率也会更高。
桑伊被迫睁开了双目。
晃荡的海面上,四处漂泊的人类。
在这样的低温中，他们坚持不了太久，很容易就会死去。
「你活下来了，你明明知道船会沉，但是你没有提醒他们，你却活下来了。」
那件音色平静地说着，「你和那些上等人一样，都是自私的家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又一声惊雷响起。
桑伊睁开眼。
急促地敲门声把他吵醒了。
他摸了摸跳得很快的心脏，下床开门。
「听说今日晚上会有流星！」杰克眼睛发亮，「桑伊，我们一起去看流星吧？」
流星吗？
桑伊说，「好啊。」
杰克高兴得不得了，他后知后觉地看着桑伊的脸，「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没有。」桑伊摇头露出某个笑容，「能看流星我很高兴。」
杰克说，「我还从来没见过流星呢。」
桑伊微微一顿，他说，「我不记得我见过没有了，或许也有看见过。」
「总之我很期待。」杰克开口说道，「因为那一定格外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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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说，「是的，我也是。」
「对了桑伊。」杰克又说，「你让我跟你来上等舱的时候是说要给我画画的。」
桑伊回答，「对，但是暂时我没有啥手感，所以很抱歉，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不辛苦。」
杰克其实有些失落，桑伊说没有手感，那就说明在面对他的时候其实没有画画的欲望。
他不是桑伊的灵感缪斯，或许当时桑伊只是觉得他好看才动了画他的念头，而现在早就没有那么想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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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睡着就会梦到船沉了，他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桑伊看了一眼杰克的表情，又说，「这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我这两天心情不好。」
杰克立马把桑伊不能画他的事情丢到一边，有些着急地问，「为啥会心情不好？是缘于我心情不好吗？还是缘于那件讨厌的卡尔？」
「跟你们都没有关系，只是没有休息好。」桑伊笑了一下，他说，「所以你不要忧虑和着急。」
「你的确看起来没休息好的样子。」杰克看着桑伊的脸，他伸出手来宛如是准备看看桑伊的脸，「脸色有点苍白。」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又笑起来，「是因为不习惯在海上睡觉吗？」
桑伊下意识避开了杰克的手，他看着杰克微怔的表情，轻哂，「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没有休息好。」
「或许是的。」桑伊回答，「从未有过的在海上待这么久。」
「那再休息一会儿。」杰克说，「现在还早。」
桑伊唔了一声，他做了个噩梦后早就睡不着了。
他想自己的脸色可能的确不是很好看，走出房门的时候那些人都若有似无地望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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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丝坐在椅子上，她的母亲就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告诉她如何讨好卡尔。
少女忍无可忍，「我想卡尔已经不需要我讨好了，他没多久就会和我解除婚约的。」
「你疯了吗？」母亲睁大眼，「你想让我去做女工对吗？卡尔他那么爱你，怎么会和你解除婚约？」
「妈妈，我想你才是疯了，卡尔根本就不爱我，你到底是如何看出来他爱我的？」
「海洋之心。」
听见这个名字，露丝停顿了一下，她很快又说，「不，海洋之心卡尔不会给我，我也不需要，妈妈，他不会和我结婚的。」
「那你就是要我死对吗？你要你可怜的妈妈去做纺织女工，随后手上都会受伤，还被人看不起。就算是现在，你也在看不起我对吗？」
露丝看着不可理喻的母亲，许久才说，「妈妈，每次说到这件事你都这样说，然而没有人会看不起你。」
敲门声打断了两个女人的对话。
母亲收敛了自己的状态，微笑着打开门。
卡尔站在入口处说，「我来找露丝，我有话和她说。」
母亲含笑着道，「当然，你们好好聊。」
露丝盯着母亲转身离去把门关上，她看向卡尔问，「你有什么事吗？」
卡尔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这才在椅子上落座，他望向露丝说，「你很想和我解除婚约对吗？」
当然！
然而卡尔陡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露丝不动声色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她心知肚明，她和卡尔互相都不爱对方。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卡尔对桑伊肯定有好感，毋庸置疑。
倘若卡尔想去追求那个男性，肯定会和她解除婚约，毕竟桑伊是绝不会给人做情人的性格，更何况，桑伊还很讨厌卡尔。
她试探性问，「你说这样东西做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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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笑了一下，他语气淡淡地，「我可以和你解除婚约，然而不是现在。」
露丝还没来得及开心，又听见卡尔说，「当然，这件事由你自己和你的母亲去说，请不要让她来骚扰我。」
能获得自由是一件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露丝开心极了，她说，「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母亲去打扰你的。」
卡尔站起身又拉开门。
那位夫人站在门口微笑问，「和露丝谈完了吗？」
「是的。」卡尔说，「早就谈完了。」
卡尔走后，她迫不及待地进屋问，「如何样？你们谈了些什么？」
……
下午的风明显大了不少。
桑伊握着栏杆，低下
头去看深沉的海水。
杰克很忧虑桑伊，「你脸色好差。」
「有这么差吗？」桑伊摸了摸脸，笑了笑，「看起来真的全部没睡好。」
「那么……」杰克说，「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他也不等桑伊回答，一溜烟似地跑进内厅去。
桑伊揉了揉脑袋，渐渐地地落座来。
那只海鸥又停在桑伊的肩上，像是在安抚桑伊一般。
桑伊伸出手摸了摸海鸥的脑袋。
「你不舒服？」卡尔问，「是晕船吗？」
「或许是。」桑伊只能这样回答，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有和卡尔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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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也在桑伊旁边坐下来。
桑伊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
这样不优雅的动作卡尔居然也会做？即便桑伊不觉得卡尔是多么优雅的人，但是卡尔自诩上等人，上等人随便坐在甲板上可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上桑伊的视线，他微微抬了抬眼，「你能坐，我不能？」
「当然不是。」桑伊看向前方，「你想坐就坐，我只是有些震惊而已。」
「你昨天晚上找我说的那件梦。」卡尔忽然说，「我相信了。」
桑伊转过头去看卡尔，他眼底布满了震惊和茫然，「你相信了？」
「我自然相信了。」卡尔笑了一下，「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让这艘船改变航线，然而谁能保证改变航线不会撞上冰山呢？或者说谁能保证不是缘于改变航线而撞上冰山呢？」
桑伊懂卡尔的意思。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艘船上的上等人们是不知道船会撞上冰山，一旦改变航线他们会闹得比谁都厉害。」
「你有办法让船长改变航线吗？」桑伊问。
「或许行试试。」卡尔耸肩，「我早就提醒了船长关注海里的情况。」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你怎么说的？」
「船上非富即贵的人那么多，让多注意海里的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桑伊微微一顿，是的，他就知道，但凡任何某个有财物有势的人去说都比他好。
他想，这次晚上睡觉应该不会再做那件梦了。
杰克端着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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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卡尔身上移到桑伊身上，带着笑意，「桑伊，喝水，喝完水要回去休息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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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微微颔首，「晚餐也不用叫我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觉。
卡尔越过桑伊的肩和杰克对上眼神，杰克看似平静然而暗暗藏着挑衅的眼神让卡尔嗤笑。
杰克用啥来和他比呢？
也许杰克现在还对桑伊的痛苦一无所知，只会自以为热情地和桑伊说话，加深桑伊的痛苦。但是他不一样，他能让桑伊安心，能和桑伊有单独说话的理由。
更别提，他和桑伊之间现在还算有着某个共同的秘密。
卡尔的态度让杰克有些烦躁，他朝桑伊举起手，「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桑伊笑了笑说多谢。
他总觉着自己好像放回来了一件大事一样。
「桑伊。」卡尔说，「入夜后我去找你。」
桑伊微微一怔随后迟疑着点了点。
他的背影消失，卡尔看见跟在桑伊身旁的杰克回过头来，那双双目不像小狗倒像是护食的野狼。
「你不是最近休息不好吗？」杰克说，「我以前跟着某个盲人叔叔学过一点按摩，需要我帮你按一下吗？」
桑伊微笑着拒绝，「不用了，我今日当可以休息好了，如果休息不好的话，那就麻烦你。」
总是被拒绝的话，或许杰克会多想，因此可以先应一下。
「好的！」杰克正如所料高兴起来，他问，「现在要睡觉吗？」
「唔，再看一会儿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啥？」
「欧妮也葛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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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眼巴巴盯着桑伊，「我可以看吗？」
「自然行，你可以挑一本你喜欢的看。」桑伊乐了，「所有的书都行看。」
杰克又开心起来，他觉得这样行和桑伊再多待一会儿，而且不会打扰到桑伊。
他抽了一本书，随后小心翼翼地坐到桑伊旁边，绝对不发出一点声音打扰桑伊。
桑伊偶尔抬眸看一眼杰克，发现对方看得很认真。
他忽然问，「杰克，下船之后你想做什么呢？」
「嗯？」杰克说，「回家……你觉着我可以成为举世闻名的大画家吗？」
「当然行，你很厉害。」桑伊笑起来，「你想成为大画家吗？」
杰克笑了笑，其实他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喜欢画画，倘若能成为大画家也好，籍籍无名也行。
然而他只是不由得想到了卡尔说的话。
不仅是卡尔，还有那件侍者。
他们都说，玫瑰需要娇养，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怎么养漂亮一朵玫瑰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朵玫瑰……需要他来养吗？
杰克有些恍惚，他已经想得那么远了，他已经想着下船之后还能和桑伊一起……然而事实上他并没有和桑伊在一起的资格。
他似乎真的如卡尔所说的爱慕着桑伊。
可是桑伊呢？
桑伊对他很显然没有丝毫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桑伊不喜欢他。
更何况桑伊啥都有，对，桑伊啥都不缺，更不需要他来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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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如此，啥都没有的他能和桑伊一起吗？
这些问题杰克从前从来没有考虑过，他觉得自己能自由自在地活着就好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不用被任何事情或者人约束。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认真地思考着这些东西。
从未有过的思考着，可以缘于某个人停留下脚步，和那件人生活。
自然，如果行的话。
他胡思乱想了一番，抬头朝桑伊看去，发现桑伊早就缩在椅子里睡着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看起来温柔又静谧。
桑伊也的确是一个很静谧温柔的人。
杰克轻轻地放下书，轻手轻脚地来到桑伊身旁。
他举起手将桑伊抱起来。
或许的确是因为没休息好，即使是这样被杰克抱起来，桑伊也没有醒过来。
怀里的青年很轻，不像某个成年男子的体重，至少杰克觉着自己能轻而易举地把桑伊抱起来。
他看着桑伊的睡颜，喉结微微动了动，然后把桑伊放在床上。
「别……」
衣角被拉住，杰克回过头。
熟睡的青年蹙着眉，像是格外地难受。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在梦呓着什么。
杰克需要弯腰低头靠近桑伊的嘴边才能听见桑伊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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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别走。」
杰克的心脏在这一刻跳起来，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
但是没多久他又冷静下来。
桑伊对他并没有半分额外的表情，所以不可能是在叫他别走，或许是曾经的恋人、亲人，总之不可能是他。
他又沉默下来。
盯着被抓紧的衣角，杰克用手指代替了衣角，他用一种格外酸涩的语气说，「不走。」：，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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