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心中暗算这着时间的流逝,半个时辰后,终究来到了安排的屋子。这是三个屋子并排紧挨着的,处在一个小院落中,在院落入口处和屋子之间有十步大小的空地,上面种着花草和一棵矮桃树。
此时早就是秋天了,人间的桃花当早就谢了,但不知为何,这院中的桃花还开得极其妖艳。
那四位下人把怀安三人送到院门彼处就退了回去。怀安只好自己把黑风扶进最近的,靠右的一边房间,将黑风扔到床上后,就掩门退出来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月则还站在那处空地的中央,傾身低闻着桃花。那弹指间的月光斜洒进院内,给花月披上了一层透明的纱衣,宛如空谷幽兰,花中的仙子。
怀安走出房门,刚好看到这唯美的一幕,心下陡然狂跳不止。
「如何了?还不去睡吗?」
怀安试探着询问道。
「你不也没睡吗?……吃太饱了,现在还睡不着。」
「那……,要不我先去……」
怀安摸了摸头,刚想说,要不自己就先回去睡了,让她某个人在这赏花。但花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将脸从桃花中抬起,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要不,你陪我坐会儿吧。咱们去屋里搬两把椅子到院中来。」
怀安被花月这陡然的俏皮惊艳了一瞬,呆呆地点头。是以两个人从中间的那件屋子,搬出了某个桌子和两把椅子。怀安甚至还从怀里摸出了,从宴席上偷带回来的琥珀,将屋子里的茶杯当作酒杯,在两个人面前各放了某个。
花月看着怀安做这一切,笑而不语。说实在的,花月倒是觉得这时候的怀安,反而有种难以说出的可爱;一种褪去了杀戮和风尘的,稍稍迁就一下自己爱好的可爱。
在拔开酒坛盖子时,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院子。月光氤氲,雾气升腾,酒香宛如夜的精灵,钻到了院子里的各个角落。
「噗通~」
一声从黑风睡着的房间传了出来,怀安摇了摇头,心里估摸着,大概是黑风闻到酒香,给从床上滚了下来,把地给砸得这么响。
怀安看了看花月,示意她要不喝点。花月并没有像宴席上那样拒绝,而是轻轻微微颔首。怀安遂将自己和花月的杯子斟满。
在月光中,雾气笼罩的朦胧间,两个人相对而饮,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一般。
「你似乎从未问过我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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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问道。将手中的酒杯轻放回桌面。
「好像是的,不过之前还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怀安并没有否认,认真地微微颔首。
「那你,介意听吗?」
花月的素手轻轻转着杯子,食指磨裟过杯沿。在花月此时的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
不过还好,怀安点了点头,微微侧过脸,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咳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花月清了清嗓子。
「我出生在兖州某个富裕的家庭里,我的父亲是当地的县官,还算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我的母亲,则是某个世家之女,温柔贤淑。本来我们三人组成的家,日复一日,都充满着欢声笑语。」
「我的父亲喜好喝酒,在当地有‘小酒神’之名。他遍搜天下的美酒,用重金购买,运回家来珍藏。甚至有时会搜寻古酒的酿造配方,亲自动手按方酿造。那时的我,一直觉着日子都醉醺醺的,像活在摇篮里。」
「我的母亲则总是呆在书房,自己或偶尔和父亲两个人,在书房里翻阅古籍。母亲的书法最是一绝,据说当今天下的书圣笔闫先生的弟子,某个叫华生的人,曾被母亲的书法吸引,不惜千里迢迢,从大梁的国都赶来,在门外苦等数日,就想要见母亲一面。」
「可是母亲一直都没有现身,甚至连传话都没有。那位华生在苦等五日后,无果而返。我父亲问我母亲‘何故不见他?他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求见,可见其诚意之深。’但我母亲却轻摇了摇头,说‘我已经嫁了你,就不会再和其它男子有什么另外因素的牵连。’」
「我父亲不了然我母亲的话外之意,倒是觉着我的母亲有些顽固不化。但我母亲说过那句话后,也没有再进一步的解释,宛如并不想为此费太多心思。而我的日子,则依旧活在酒香和书香的徘徊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那时想,若是这样的日子一直这样下去,那该多好。」
「但天不遂人愿。随着天下越来越乱,血魔教四处横行,到处都是尸横荒野。我父亲的官位被人抢了去,甚至无故下了狱。我母亲散尽家财,才将父亲从狱中救回。从那一年开始,我们家便开始了难民般的流浪。」
「风雨露宿街头,饥寒交迫。我母亲在迈出县不出百里,就饿死在途中。那时我父亲适才救回一条命,却没想到,救出自己的人,却先自己一步离开了。」
「那一天入夜后,也是如今日这般月色明亮,雾气升腾的入夜后。我父亲抱着我,某个人在茫茫荒野里,跪在母亲的尸身面前痛哭。」
「那哭声,就像是饿狼在旷野里哀嚎,像是失去伴侣的狮子绝望的嚎叫。我被他吓得不敢出声,我那时才十岁,还不明白失去母亲的痛苦。我被他用力地抱在怀里,几乎快被憋断了气。」
「直到天亮,我们安葬好母亲,才复又出发。我们漫无目的地走,只要听说哪里有吃的,就往哪里走。父亲堂堂某个县官,却在那时,混在褴褛的流民中抢夺救济的粮食。他一只手紧牵着我,一只手拿着空碗拼命往前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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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条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说着,花月挽起了自己右手的袖子,一直挽到大臂那里。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晶莹如玉,温婉娇人。但在大臂的外侧,却有一条不小的疤痕。这已经愈合的疤痕虽已愈合,但那翻开得口子,行想见当时有多么狰狞。
花月盯着怀安一脸震惊和心疼的表情,继续悄悄开口说道。
「其实这还不是我受过最厉害的伤,还有一条,是伤在后背。那是被一刀劈中,几乎整个人都支撑不住,感觉就快要死去的一刀。」
「我和父亲始终出了兖州,到了青州,这两州相互靠近,情况也差不多。在加上路上父亲早就感染了重病。他可不是修炼之人,体质也并不强。所以在进入青州没多久。在一天夜里,他把我叫到了身旁,不断轻抚着我脏兮兮的头发。」
「他的眼里嚼着泪水,但却迟迟不肯让泪水落下。他说‘我现在要去找你母亲了,小花,你想看看母亲吗?’我那时虽早就懂事多了,但还是很迟钝。‘母亲?’我不解地问。‘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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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都还在为自己当时的这句话后悔着。这句话其实我说完就后悔了。缘于我在父亲的眼睛里,发现了泪水划过,冲开泥垢附着的脸,掉在地面。我的心被父亲这突然的哭泣,碎成了看不见的光点,无法重合。」
「我父亲始终叹气,一直叹气,不舍得抚摸着我的头发。我说‘爹,你怎么了?’可是他没有回我,渐渐地地,他不动了。身体也渐渐地地冰冷下去,就在我的怀里。渐渐地地变沉,直到我再也拖不住而掉到地上。」
「那天入夜后,我一直惧怕得要死。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直直地看着父亲的僵直的尸首,想靠近却又不敢。我只觉得,自己被抛弃在了这污浊的世间,到处都充满着杀戮和死亡的世间,冰冷而又饥饿。」
「我不想起当时是怎么迈出来的。只是想起之后便开始按着,母亲曾翻阅过的书籍,时时在心里默诵,那是母亲曾教我背会了的。我不明白我的母亲是否也和我们一样,是个修行者,但在我的印象里,母亲从未做出过啥特别的举动。」
「但毫无疑问的是,我母亲教给我的,正是阵法的书籍和修行心法。我从小就没生过病,始终健健康康的。我以前以为自己身体一定很雄壮,但现在才明白,那并不是,而只是体内真元的作用罢了。」
花月说道此处,复又端起杯子,一口将其中的酒喝干。
「我始终流浪,从未见过阳光。我始终活在黑暗里,在挣扎着,苟活着。直到遇见了你。那晚,你像极了小时候的我,在绝望中拼命的挣扎着,心中有股自己也不明白的不甘。」
「那件始终在树影后隐藏着的,时时偷窥着你,眼神却如同恶鬼一般的人,悄悄拔出他手中的匕首。你被领头踩在脚底下,而那件躲着的人,却依旧那样看着你。没办法,我无法看着曾经的影子复又消失在我的眼前。」
「那个人被我一剑刺死后,我便站在他原来的位置,盘算这如何才能解救你。我的真元虽有,但我并不怎么会用,我的母亲并没有传给我啥武技。现在我会的,依旧是从死人身上夺下来的,非常普通的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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