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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寻仙者〗

步步登仙 · 蛮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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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渺云霞间,一座巍峨大山隐入其中,不见边际。
山下,一行人井然有序,向山中行去。
老松古柏,青石山阶,不知已经存在多少年月的石阶步步升高,隐入头顶云雾,颇显得古朴深沉,让人不自禁地便会猜测,在石阶的最尽头,那万丈高峰之上,会是什么样的所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行人领头的是某个中年男人,他带着十几名大小不一的少年,直向那石阶走去:「你们面前这座青玄山便是四象山的主峰,也正是咱们大弘王朝第一仙门四象宫的道基所在,四象宫十年一次开门收徒,本来今年只是第六年,不过传闻四象宫有位老祖元神大成,下了恩谕,你们这才有机会能进这仙门。这是大好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且全凭你们自己努力了。」
后面的少年大多懵懵懂懂,只顾赶路,唯有某个年岁稍大,约莫十六七的少年闻言眼中光芒闪烁,神情显得越发坚定。
这少年一身赭衣,破破烂烂,脚上布鞋早已磨破,十跟脚趾头倒露出七根。他怀里抱着一个尺余长短的盒子,盒子非金非石,样式古旧,看不出啥稀罕,不过每当少年伸手拂过盒子表面时,便会有一道极为微弱的光芒渗入他的手指。那光芒几不可见,就连少年自己都没有发觉。
少年不紧不慢地跟在中年男人后面,一言不发,默然前行。他明白带着他们来此处的中年男人是某个寻仙者,自己能不能找到四象宫的仙门,拜师修行,可就全靠他了。
寻仙者,这是俗世的称呼,是对那些有几分修为,又与世间各大仙门有联系,帮这些仙门在俗世搜寻弟子的人的敬称。他们向那些想要拜入仙门的人家收取费用,随后负责在某家仙门收徒时将人带去,说白了就跟俗世勾栏里的皮条客差不多,只但是某个是盘桓在仙家与俗世,某个混迹于青楼与坊市。
介绍一人入一家仙派,不论成败,费用在一百两到五百两银子不等,若是这家失败,只要有足够银子,还可以去下一家。寻仙者只管带路,至于你资质如何能不能被看中,那可就要看各大仙门的眼光了。
少年名叫林风,乃是从大弘王朝长原府下某个偏远山镇出来的,年前他娘亲病丧,留给他某个不知何用的盒子和两百多两银子。一心想要出来闯荡的林风在不久前恰好碰到前面的那位寻仙者,便将银子全部交付于他,求他带自己前往仙门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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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皆知有仙,但却没有几人真能踏上仙途,林风好不容易得到机缘,自然不肯放弃。他虽知一旦失败自己将人财两空,但几番思量还是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心中决定。
大弘西陇万山连绵,中央隐有仙门,便是指的四象宫所在。四象宫作为大弘王朝第一仙门,传承万载,据说乃是上古时期一位真仙演化天宫四象,开创四种绝学,在此开宗立派。
中年男人将四象宫简单介绍一番,在踏上石阶之后便不做声了。这一行人以他为首,他不开口,剩下的人自然更不敢发出声息。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宫四脉道基相同,传承各异,各脉弟子数千,浩浩泱泱,以青玄山为中心,占据方圆数百里范围的千座山峰,势力极大。
就这般沉默着向山上攀爬,一路上中年男人走走停停,确保不会有一人掉队。他将人带来,若是不成还须将人送回,万一在路上出了闪失,可是要负责任的。
青玄山高逾万丈,而四象宫便在山顶之上,以这帮少年的步伐,用了约莫大半日的时间才走到半山腰,仰头看了一眼那云雾遮掩的山巅,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明白今晚是到不了了,便准备让那帮少年休息。
谁知就在他下令之后,忽然发现山上一道金光亮起,不多时,那光芒靠近这里。没多久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到,是三个人脚踏着一柄巨大金剑向此处飞来。
三人眨眼即至,当先某个青年落下,收起脚下金剑,剩余两人某个是高莽壮汉,另某个则是一名妙龄少女。那青年转过身来,拂了拂身上的雾水,随后抬头倨傲地打量了众人一眼,这才问一旁的中年男人:「这就是你带来的人?」
「是。」见识到三人飞遁的本事,中年寻仙者知道他们定然是四象宫的高徒,不敢怠慢,急忙恭敬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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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只有这么点。」不满地眯起眼来,青年犹豫了一下,随后淡然对后面两人吩咐道:「去看看他们资质如何。」
那高莽壮汉和妙龄少女闻言答应一声,开始查看这十几个少年的资质根骨,看着他们某个个认真查看,青年嘴角微翘。过了一会儿,他随手拿出某个锦绣布袋,扔给中年男人:「这里面是一块脉玉,待会儿你上山之后最好把这件事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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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闻言愣了一下,中年男人知道是碰上了提前来挑选弟子的人,虽然受到了那块脉玉的吸引,但是一不由得想到私自将寻来的弟子交给四象宫弟子的后果,他就犹豫了起来。
可是当他看到青年一脸阴沉的神色后,他心中畏惧,终究是收起了布袋:「是。」
十几名少年,两个人查看,没多久,高莽壮汉和妙龄少女便将这些人看了个遍。两人回到青年后面,妙龄少女摇了摇头:「凌师兄,这一批没有资质达到七品以上的。」
「嗯。」青年闻言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但没多久就被冷漠代替,淡然看了中年男人一眼,他的目光如同利剑,吓得中年男人浑身一哆嗦。转过身去,他祭出金剑,便要带着高莽壮汉和妙龄少女离开。只是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忽然眼角余光中他发现了林风,以及林风怀里抱着的盒子。
停下手来,复又收起金剑,青年走到林风面前,先是审视了林风一番,然后转头问中年男人:「你不明白仙门收徒的要求是最好十三岁以下?这少年至少十六岁了,你为何还要带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犹踌躇豫,中年男人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收了钱才将他带来,虽说寻仙者收财物并无甚大关系,但是带某个年龄明显偏大的人来,若是被跟前这样东西四象宫高徒说成是以次充好,那可就坏事了。
心中焦急,中年男人很快就想到了某个借口:「师兄有所不知,这少年虽然年纪偏大,但是身体资质却极佳,这一路走来,他从未掉队,体力充沛甚至不比我差,所以我猜他资质极佳,这才自作主张带了他来,哪想是自己走了眼,还望师兄莫要怪罪。」
林风一直都看着这三个人的举止,从方才他们御使金剑来回飞遁他就明白这三人非同寻常了,如今发现一个仙家弟子跟自己说话,他顿时激动的什么也似。直到听那人问自己话,他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盒子,有些犹豫。
冷哼一声,青年没有理他。转过头来将目光放到林风怀里的盒子上,他嘴角微翘,对林风道:「把你的盒子给我看看。」
「区区凡人之物你以为我会放在眼里?拿来。」看出林风的心思,青年不屑道。
「这……好吧。」缓缓将盒子递出去,林风还真怕青年拿了自己的东西不还给自己了,要知道这可是娘亲留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
青年接过盒子,仔细查看半天,也没瞧出不对劲。可是方才他却真切的感受到了盒子上散发出来的一丝力场。踌躇了一下,他一咬牙,抬手祭出一道符纸,符纸之上十数道符字如流光闪动,力场灵动,被他一道真力打入,随后贴在了那盒子之上。
嗡!
盒子一接触到这符纸,便发出一声震颤,上面竟然散发出一道隐隐的光芒,十分璀璨。虽然它没多久消失,但还是被青年捕捉到,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宝物,不动声色地将化为灰烬的符纸拂去,他将盒子小心拿好,脸庞上多了几分笑意,低头问林风:「我且问你,你可愿加入我四象宫修行仙道?」
「愿意!」又见识到青年的无上仙术,林风震惊非凡,更加坚定了修行的决心。
「很好,但是以你的资质想要修行并不容易,况且你也已经过了踏入修途的最佳年龄,你若想进我仙门,就一定要做出些牺牲,把这盒子献上来,我将你带入师门,怎样?」
林风没不由得想到青年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方才并没注意到盒子的异样,因此根本不知那盒子的珍贵。只是一不由得想到这是娘亲留给自己的唯一一件东西,他就迟疑不舍得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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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许久,林风目光黯淡下来,举起手去,低声回应道:「那还是算了,前辈把盒子还给我吧,我不拜师了。」
「嗯?」脸色微沉,青年宛如没想到林风竟然会拒绝自己,顿了顿,他冷笑起来:「不想拜师了?那就自己滚下山去罢。」
「把盒子给我。」语气倔强,心中忐忑,林风脚底打起了颤,但却毫不退缩地抬头与青年对视。
「我为你提供机会,你将这盒子赠与我,今日我许诺你行进入四象宫,是你自己不要,还想要回盒子?哼!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现在滚下山去,我不与你计较,否则仙怒降下,岂是你一介凡人能承受得起的?」青年手持盒子,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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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把盒子给你。」林风被仙怒二字吓得浑身一颤,但却仍旧没有放弃。
「我说你说了,你就是说了,方才我还想收你入门,现在看来,你与仙门无缘,赶紧滚下山去,不要在此处碍眼。」青年转过身去,心头冷笑连连。一介凡人也敢跟我斗,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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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风还想开口辩驳,那中年男人急忙拉了他一把,让他噤声。要明白这里可是四象宫的地界,那青年就算是杀了林风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然而林风此刻一心只想要回娘亲遗物,也被激起了倔强脾性,他双眼通红往前迈出一步,追上那青年便要从他怀里夺回盒子:「把盒子还我。」
砰!青年没有转身但却似能将后面一切发现,一掌向后拍出正中林风胸前。
林风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把盒子还我!」只是他仍旧不肯放弃,挣扎着爬起来又冲了上去。
「不自量力。」眼中尽是鄙夷不屑,青年懒得跟他多计较,手中加了几重力道,又是一掌拍出:「去死吧!」
砰!一声闷响,林风身子一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横飞,洒在了青年的身上和他怀里的盒子上。然后复又倒飞了出去。
「晦气!」盯着林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青年抬手擦掉脸颊上的血迹,暗骂一声。转头冷冷瞪了中年男人一眼,他虽没开口,但威胁意味却颇为明显,那中年男人心中领会,急忙恭声保证:「师兄请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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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没有理会他,青年祭出巨大金剑,抱着盒子带上后面两人便化作金光离去了。
青年临走时并未发现,他怀里的盒子原本沾上的血迹竟突兀的消失了,而在他回身之时,竟有一道玄青色光芒从盒子上发出,射入到了林风的体内。
等他们走后,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望了不知死活的林风一眼,最后摇了摇头,对另外那帮少年喝道:「今日之事你们必须给我忘记,否则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此地生是非,中年男人不敢久留,没多久带着剩余的少年也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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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石山上,只留下林风一人躺在地上,没有一丝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某个曼妙身影从山下走来,要路过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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