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安绣的是一幅围屏,选了时下流行的牡丹图样,针脚细密整齐,只差一圈勾边就一切完成了。包括韦秀儿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从未有过的看到幼安的绣品。
幼安急忙抬手一拦:「这可不行,你哪怕剪我的头发都行,就是不能动这幅东西,原因我得悄悄地告诉你。」
孙婉莹看了,说不出是嫉妒更多,还是恼怒更多,拿起剪刀便要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凑到孙婉莹耳边,王灵熙不远不近地盯着,只当她要抬出自己来镇住孙婉莹,也不阻拦。幼安用只有孙婉莹某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你没胆子剪,你就是个只会大叫大嚷的怂包。」
孙婉莹登时气炸了:「倒让你看看我敢不敢!」一面说,一面「咔嚓」一声剪下去。
正要再剪第二下,新进宫女里体形壮硕的某个,上前一把夺下剪刀,二话不说,扬手便给了孙婉莹一个耳光。
幼安悄悄后退,给她们腾出空间。孙婉莹被打得晕头转向,还没搞清楚状况,那高个子宫女扬手又是一下,响亮的声音让幼安忍不住稍稍侧头闭眼。
高个子宫女开口时,整个屋子都嗡嗡作响:「二娘子早说了,这几天不准再骚扰她,如何就你不长记性?」
二娘子便是二小姐的意思,看样子那宫女本就是王灵熙家里的客籍,一起混在这波宫女里,需要时助她一臂之力。幼安低下头,还好她选择了拉拢王灵熙,而不是跟她硬碰。这些高门贵女,为了做上皇子的妻妾,真是舍得本财物,算上上次诓骗她的那件,还不明白这一波宫女里,究竟有多少是王家带进来的。
孙婉莹头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叫那高个子宫女一吓,傻愣愣地看了她半晌,侧脸上两个清晰的五指印,看着有些好笑。
幼安带着那幅牡丹围屏走到光线明亮的地方,王灵熙悄无声息地跟过来:「还能修补么?」
幼安仔细看了看:「剪在正中,有点麻烦,但是好在绣样的部分没有损伤,不如索性把剪破的位置绣成一丛翠竹。颜色是跳了点,总比破损的好。」
王灵熙轻哼了一声:「你可用心着点,到评选的时候,我就要这一件东西,要是补得不好,那巴掌下次就是赏你的。」
幼安做出一点为难的表情:「这只是我做的其中一件,我还会再做一幅别的,不要最后一起看看再决定么?」
王灵熙露出惯常的骄傲模样,料想自己看破了幼安的小心思,她亲眼看着幼安花了好几天时间绣这件东西,后面只有一天时间了,怎么可能做得出更好的,现在不肯答应,必定是因为舍不得。
她抬手摸了一下围屏上光影分明的花瓣:「我就要这幅,你务必仔认真细地修补好了,后面的东西,你做得再精巧细致,那也是你自己的了,免得你日后说我贪心不足。」
幼安点头应了,她要的便是这句话。
到快入睡时,韦秀儿挤到幼安身旁:「可吓死我了,这些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凶?你好不容易绣好的东西,现在又归了别人了,那我们怎么办?」说到后来,竟然有些急得哽咽了。
幼安朝她眨眼:「放心吧,我一定能拿出东西来就是了。明天帮我去女史那里,支一块绉纱、一根长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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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秀儿瞪大了眼睛,绉纱又粗又皱,根本没法子拿来裁制衣物,更别说刺绣了:「你要绳子做什么?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幼安抬手一掐她的脸:「想哪去了,你就等着评选那天,跟我一起大出风头吧。」
大概缘于帝后都不在宫中,内六局的人也比平常稍稍放开些手脚,对新进宫女的考核,放在荣恩阁里。彼处原本是宫人用来跟探望的家人碰面的地方,因地方开阔,内六局又可以直接布置、不用专门请旨,用来考核宫女倒是很方便。
各人制作的东西,一大早就贴了名签送过去了。幼安知道韦秀儿是藏不住事的,把绣好的牡丹图给了王灵熙之后,没敢让她看见自己准备的另一件东西。
韦秀儿按照牡丹图的水准推测,觉着另一件东西即便质地差一些,用来搏某个尚工局里的差使还是足够了。她认真装扮起来,容色竟然丝毫不比那些名门淑媛差,因天性活泼,笑起来唇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分外可爱。
她把手搭在幼安肩上:「好姐姐,你不肯说,我也就不问了。我的前程就全都交给你了。」
幼安想了想那块根本丝毫未动的绉纱,神色如常地说:「就算不为你,我也得为自己的前程考虑,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瞄了一眼韦秀儿的脸蛋,叹了口气把自己脸庞上的粉又加厚了几分,眉也描粗了几分,要是因为自己有某个容貌讨巧的「搭对儿」伙伴,而被送到皇子身旁去,那就太冤了。这话不能对韦秀儿明说,只能把「狠手」下在自己脸上了。
完工之后对镜一照,吓得幼安自己也心头一阵狂跳,夸张恶俗的妆容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幼安原本细致小巧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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