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后,耿志远怕苏卿忧虑,并没有向她透露胡天宝等人挑衅之事。
跟他们发生冲突后,即便耿志远并不惧怕胡天宝,却忧虑他背后那帮地痞流氓前来滋事报复。耿志远自忖已经无法继续呆在厂里施工服务,毕竟孤身一人远在他乡,即便他再能打,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一群地头蛇。
好汉不吃眼前亏,下午耿志远找到刘骏一番认真商量后,借口单位有事给陈总工请了个假,准备第二天便赶回宁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日入夜后,苏卿方才从刘骏口中得知耿志远跟胡天宝等人发生冲突的事,第二天一早她便急急赶到招待所,找到耿志远询问道:「耿大哥,胡天宝他们找你麻烦了?」
耿志远叹了口气道:「小苏,原本我还能多呆上几天,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不得不提前回去。今天上午我就走,你来了正好跟你道个别。」
「为啥?」一听到耿志远要走,苏卿不由得气急道:「难道你怕他们报复?」
「对!」耿志远点头道:「我是外乡人,在此处人地生疏,犯不着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有道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惹不起我还躲得起,一走了之看他们还能怎么样?」
苏卿心痛欲绝,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你走了,那我呢?我如何办?」
耿志远柔声劝慰道:「请个假回家去吧,等学校那边有了消息就去上学,别跟这帮流氓硬抗,咱不值得。」
心目中爱慕的男人竟然要抛下她当逃兵,苏卿委屈的泪若雨下道:「难道你……你就不明白……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唉!」苏卿的小心思,耿志远且能不知,他叹了口气,劝说道:「小苏,你还太小,还不到谈情说爱的时候……」
「不!」既然到了这样东西地步,苏卿无所顾忌大胆表白道:「我就喜欢你!耿大哥,你说实话,你喜欢我吗?」
耿志远望着她绝美的容颜,默然点头道:「你长得这么漂亮我自然喜欢。」
「那你何故还要离开我?」苏卿瞪起双眸不解道。
「我把你当妹妹,又是我的学生,我自然喜欢。要不然我会为了保护你跟胡天宝他们结仇?」耿志远循循劝导道:「然而,喜欢和爱是两码事,爱某个人是要负责的。你现在理解不了,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我不了然!我也不想了然!」苏卿耍起了小脾气,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道:「我不让你走!」
「卿卿,缘分本天成。」耿志远见她一意孤行,灵机一动劝道:「倘若你能考上大学,毕业后若是我未娶、你未嫁,那就是老天赐给咱们俩的缘分。到那时候,如果你愿意,咱们便再续前缘。你看行吗?」
苏卿嘟着嘴想了半晌,明白自己终究留不住人家,赌气道:「那我一定报考宁城的大学,到时候天天去找你,烦死你。」
「行,我在宁城等着你。」耿志远叮嘱道:「今天就请假回家去,千万不能某个人呆在招待所,了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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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苏卿闹过情绪后,情知做的有些过分,赶紧殷勤道:「耿大哥,你东西收拾好了吗?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见她情绪恢复正常,耿志远笑道:「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某个行李包,已经弄好了。我刚才给厂办打了电话,一会儿他们便派车来送我。」
相逢终有别离时,不一会儿刘骏带着车来到招待所,接上耿志远后抱歉道:「我就不送你了,厂里还有一大堆事。」
耿志远淡然笑道:「没事……但是你一定让小苏今日就回家,小心没大错,了然吗?」
刘骏点头道:「我明白,一会儿我先送她回家。」
「等我走后,你把这样东西给她。」耿志远偷着塞给刘骏一个信封道。
刘骏捏了捏,信封里犹如是一沓财物:「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记住了,我走后再给她。」耿志远跟他握了一下手道:「再见!」
苏卿茫然接过信封打开封皮一看,里面是一叠钱,还有一张纸条。苏卿抽出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道:「卿卿,此去一别,望有来日相会之时。留下一千元财物助你进学,金榜题名时勿忘告之。落款:志远。」
小车沿着山路绝尘而去,刘骏瞧了一眼双眸含情伫立凝望的表妹,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道:「给你,他让我给你的。」
「耿大哥……」苏卿手捏着信禁不住泪如雨下。
「唉,这样东西耿工……唉!」刘骏在旁看得连连摇头叹息。
九月初恰逢学校开学之时,火车票更为紧张。在弟弟的帮助下,耿志远三天后方才坐上火车,等他到达宁城站时,已是九月六日清晨。
回到宁城熟悉的宿舍,倒在自己床上,半睡半醒间回想起川省的施工服务,恍若南柯一梦。他自言自语道:「但愿苏卿能够考上大学,像她这种出尘脱俗的女孩子,考上大学自然会有一番机遇。我们之间差距太大,将来怕是不会再有瓜葛。再见了,卿卿!」
九月七日又是某个周一,耿志远一早起了床,来到院子里打了几趟拳,去门口买了个烧饼夹鸡蛋当做早饭,拿在手里匆匆上了楼。
生活如常,打扫完办公室卫生又灌好开水,他这才开始吃早饭,正吃的香时他突然想起了苏卿:「也不知道小苏进学校上学了吗?唉!我终究心里还是放不下她!」
正在感慨时,某个又高又壮的朝气人忽然推门而入,发现办公室里有陌生人,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你是……?」耿志远见进来的小伙子面生,主动询问道:「你找谁呀?」
「你是耿志远吧?」那件小伙子腼腆笑道:「我叫沈熙,是今年来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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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熙?」耿志远上下审视了一番,沈熙比他稍矮,一米七八上下,体型壮硕,足足比他大出一圈,戴着眼镜的脸上一副憨厚之像。
原来是新进院的同事,耿志远笑着道:「我是耿志远,刚刚出差归来,不知道你是新来的。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沈熙笑道:「我是北京化工大学毕业的,我跟女朋友一块来的,她叫吉丽,在咱们隔壁。」
「你的指导老师是?」耿志远又询问道。
「林工,室里安排我跟着她学习。」沈熙说着堂而皇之坐到了马鑫刚的位子上。
「你怎么坐马工的位子?」耿志远纳闷道:「他来了坐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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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马工退休了,所以才让我坐他这儿。」沈熙解释着,坐在位子上自顾自的摆弄起了计算机。
老马退休了,又来了新同事。耿志远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早饭,怔怔地坐在那儿发呆。
他暗自感触:「一年的时光眨眼间过去,技术上我却没怎么提高。接下来我得抓紧时间多干项目多学技术,否则后浪推前浪,像我这种没有掌握技术的前浪就得被活活拍死在沙滩上。」
现在是九月初,算起来他进入省化工设计院早就有整整一年的时间。一年过去,他经历了失恋、恋爱、再次失恋的过程……酸甜苦辣、种种往事,脑海中一晃而过。
七点半以后,办公间其余诸人陆续来到。夏苏、王平、林荫见耿志远终于归来,纷纷热情的打招呼。
王平道:「小耿回来的正好,研究院那件项目已经签下来了,项目组也准备好了,这个星期就要开始干了。」
「哦?」耿志远心中一喜,赶忙询问道:「王工,让我负责哪一块?」
「你干甲醇精馏。」王平介绍道:「他们这样东西工艺,反应时甲醇过量,多余的甲醇回收精馏后再重复使用。根据研究院提供的数据,一年大概有八千吨甲醇需要精馏处理,你按每年一万吨设计就行。」
耿志远初次接触甲醇精馏工艺,手头没有任何资料,不明白该如何干起,只得又问道:「王工,你那儿有甲醇精馏的资料吗?」
王平两手一摊道:「我也没干过甲醇精馏,肖玉英当你的校核人,她是这方面的行家,你去问她就行。」
据说肖玉英为人严厉,对人要求苛刻,不是某个好相处的人。然而既然是自己的校核人,耿志远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她求助。
肖玉英的办公室在东头701屋子,同某个办公室的的还有最讨厌耿志远的贾睿。耿志远轻微地推开701的门,正冲房门的贾睿见到门外是他,把头一扭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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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志远没有理睬他,径直走到最里侧肖玉英跟前,满面堆笑着道:「肖工,研究院添加剂项目让我干甲醇精馏,我没有干过,想问问您有没有行参考的资料。」
肖玉英瞧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却听贾睿尖声叫道:「小耿,把门关上,进来不关门,没点规矩。」
耿志远一愣,扭头看去,原来他进来后轻轻推上门,用力太小,没把门关严实,风一吹开了条门缝。
贾睿明显是在没事找事,耿志远心知在院里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坦然一笑着道:「哦,好,我关上。」说着走过去牢牢推上了门。
工艺室众人都知道贾睿对耿志远有成见,今日拿门说事绝对是他故意挑衅,打算激怒耿志远后,借机教训年轻人一番。
没不由得想到耿志远面临挑衅宠辱不惊,根本不上他的套。肖玉英看在眼里,心中暗道:「小耿真不错,不跟贾睿这种无赖一般见识,是个可造之材。」
耿志远又回到肖玉英身旁,她会心一笑吩咐道:「小耿,你去库里借套甲醇精馏的图纸。我这儿有以前的计算书,你拿去参考一下。不仅如此,这本《联醇生产》你拿去看看,这上面有甲醇精馏所需的一切技术数据。」
「多谢!谢谢肖工!」肖玉英如同指明方向的导师,三两句话便把困扰耿志远的问题一切给出了解决的办法。他心中感激,连声感谢后拿着计算书和《联醇生产》回到了自己办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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