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楚月的办公间出来，是大餐厅，她没有停留，直接拉着我来到了走廊，陈小红陡然站下，说：「弟，我看你在这里也就是这么点出息了，管着一个厨房，你说，还能有多大的发展？」
「干脆你现在就跟着我去省城，我跟我爸好好说说，让他尽快给你安排个工作。即使找不到工作，你放心，也保证饿不着你，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
我说：「我姨父那么尽心地让我学厨师，可没想让我半途而废，我一定要在这样东西行业中弄出点名堂来，最起码要超过你姑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是超过我姑姑又能怎样，不还是个给人做菜的厨师？」
「小红，你不干厨师才几天啊，就变成了这样？变得我都要不认识你了？你姑姑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成就早就很伟大了，咱不说远处，就说在岛城，有哪个女人在烹饪界有如此高的威望？我不一定能超过她，但是我会始终努力！」
陈小红听完我的一番话后，沉吟了一会儿，说：「好，我不跟你犟，我问你，现在你到底去不去省城？跟我坐一辆车，三个小时就到了。」
「去了也是闲着，没有工作，我去吃闲饭啊？」
「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你怕什么？再说了，你去了后，能促使我爸快点给你安排工作。」
「我不去！」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此回答她也很干脆很认真。
小红皱起了眉头，像是要哭的样子，她抓住我的手，央求一样地说：「弟，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就这样分开，去省城后，给你租一个离我家很近的房子，我们说见面就见面，岂不是好？」
「红姐，我不想过那种被人施舍的生活，我会很不舒服。我有手艺，能挣财物，为什么要那样？」
我的话刚说完，宋秘书带着一位领导走了过来：「哎呀，小廖，我们到处找你，你原来在这儿。车等外面很久了，我们走了。」
陈小红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我，我发现她眼角有泪珠滚下。
我走在后面，默默地送她到大门口，看着她上了车，她举手跟我道别，我也向她招手。我只是一个厨师，明白自己的身份，没有到车跟前去。所以，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四目相望。
车走了好一会儿，我才回去。
本来是想直接回厨房吃饭的，刚进餐厅就听月月喊我：「表哥，来啊。」
我说：「去吃饭吧，饿坏了。」
我们都是上完菜后吃午饭，但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我真的是饿了。但我还是走了进去，看到茶几上放着我的饭菜和筷子，知道是她给我一块打过来的，就坐了下来。
月月开始只是闷头吃饭，一会儿就抬起了头，若有所思地问：「小红拉你出去说啥了，还避着我，怕我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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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明白她会问，不明白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啥原因。
我实话实说：「她让我现在就跟着她走。」
「你答应了？」
「要是答应还回来吃饭么？」我啃了一口馒头说。
「那她一定很心痛。」她像是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有什么可心痛的？我很清楚，只要我跟她去了省城，就不自由了。她说没有工作她养我，还要在她家附近给我租房子住，那不就是被施舍的日子？我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过不了憋屈的生活。」
「那你是要等着给你安排了工作再去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说过，她这位新爸爸是不会给我找工作的。他这么大的官，说实在，给我落实个工作不难，就像小红，不是刚去了几天就要去农业厅上班了么？这位廖厅长为啥不一块办了？」
「廖厅长从一开始就没有看上我给他当女婿。因此，工作的事情只能泡汤。」
林楚月没有说啥，却陡然起身，从她碗里夹着两块肉放在了我的碗里，她说肥肉瘦肉都不喜欢吃。其实我最清楚，她吃肥肉也吃瘦肉，从不挑，无非是想多让我吃一口而已。
我没客气，夹起来就放进了嘴里。
月月早就吃完了，她双肘放在桌子上，盯着我，笑着说：「表哥，你找了个好媳妇，有她爸爸这样东西靠山，你的将来一定错不了。况且小红对你也是真心真意的，你可一定要把握好，可不能让小红从你手里跑了。」
听了月月的话，我感觉她说得好矛盾。我要是再说小红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就对她说好几遍了，我也就没再废话。
吃完饭，林楚月把我的筷子和碗一块洗了，说：「表哥，今日是发工资的日子，我等会儿去财务，一块给你领回来。」
「行，领归来吧。这第一个月，也不明白能发多少财物？」
「我跟分管经理写过报告了，你和小红都没有试用期，从第一个月就领正式员工的工资。领回来就明白了，待会儿我给你送过去。」
回厨房不久，林楚月给我送工资来了、是某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178.69元。我拿出来望了望，全是十元一张的，厚厚的一沓。
林楚月走后，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借了月月二百元，欠姨父四百元，借小红的先不说，只是还月月也不够。
还有一张很窄的纸条，上面写着什么啥的，我也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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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时候的工资虽然不多，可是抗花。但是，要攒几百元，也不很容易。看来，只能先还月月一百，等下个月再说。
至于姨父的四百，还是渐渐地攒吧。
这样东西时候，我萌生了要挣大财物的想法。然而，也只是想想而已，缘于我别的本事没有，只能靠着一把炒勺混饭吃。
第二天上午十点，宾馆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在二楼会议室。
此处是市委市政府召开小型会议的专用会议室，也是宾馆组织有关活动时的场所。
会标很醒目，写的是「神都宾馆见义勇为表彰奖励大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主席台上，吴经理坐在中间，两边的领导有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我揣着发言稿坐在某个角落里，在一片掌声中，让我上台发言。我即便做了充分的准备，但面对这么多人，还是感到紧张。
上台后，并没有让我立即发言，而是给我的胸前戴上了一朵大红花，接着是宣传科的科长介绍了我的情况，说我是值得大家学习的楷模。
经过这样的铺垫后，我安静了下来，很庄重地掏出发言稿，站在麦克风前，用普通话讲述起来。
我读得很慢，但是却充满了感情。会场里鸦雀无声，回荡着的只有我的音色。
在我讲完后，会场寂静了十几秒后，才突然涌出出掌声。
掌声中，我回身要下台，忽然，发现那位叫吴金玲的服务员往主席台跑来。她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到她满脸的泪花在闪耀。
突然，她从衣服里拿出一朵玫瑰花一双手擎在我的脸前，凝视我很久，猛地把花塞到我的怀里，回身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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