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楚月的催促下，我脱掉工作服，就往外走。边走，她边说：「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
「在二楼，门口都挂着牌牌，你自己找一找，对了，一定别忘了敲门。敲门的时候要轻微地的，不要太用力。记住，敲三四下就行，随后等着听到有声音说请进的时候你再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我记住了。」
快到餐厅入口处的时候，她才止步。看她那不放心的劲头，非得跟着我不可。
我在二楼的走廊里走着，走廊两旁的门口都挂着白底黑字的牌牌，写着啥啥科室。只是给吴经理按摩脚腕的时候来过一次，匆匆忙忙的，没有看清楚。原来，神都宾馆有这么多的科室。
找到人事科后，就看到了宣传科，这两个科室紧挨着。我敲门后就听到了喊请进的音色。
进门后，见那位焦科长坐在一张木质的写字台后面，他和蔼地跟我点点头，说：「来了，请坐吧。」并指了指墙根下面的两个单人沙发。
他格外热情地泡了杯茶水放在茶几上，我欠了下身子，表示感谢。
他问我：「你们今天忙不忙？」
「还行，十几桌。」
「我们宾馆的性质想必你早就清楚，是市政府的直属单位，肩负着重要的接待任务，行这么说，我们的工作状态代表着岛城的形象。因此，作为神都宾馆的一分子，很光荣。」
我点点头：「是，能在此处工作，很幸运，很光荣。」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开头，是为后边的主题做铺垫的，没不由得想到聊了一个多小时，只是围绕着这某个话题说来说去的。最后，焦科长看我不停地在瞧墙上的钟表，问：「下午的工作还挺繁重？」
「晚上有五桌客人要接待，我们是要做大量准备工作的，如果延迟开餐时间，是要追究责任，会犯错误。」
「你非常有敬业精神，从你身上，我看到了朝气和活力，发现了神都宾馆的未来。肖成同志，今天让你来，就是了解一下你的思想状况和政治觉悟，通过座谈，我感觉你的思想境界远超我的想象。很好，你回去忙吧。」
想不到这样就完了，我非常失落地起身，随后渐渐地地往入口处走去，我以为他还会说什么，送我到入口处，只是拍了我的肩头一下，意味深长地说：「小伙子大有前途啊。」
刚进餐厅，正准备要去厨房，林楚月看到了我，在入口处跟我招手：「表哥，来，来啊。」
我只好进了她的办公室，她格外急切地问我：「去人事科，焦科长跟你谈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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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抽着，说：「我挺纳闷的，聊了某个多小时，就是围绕宾馆的性质，还有我对工作的认识和态度，哪有实质性的内容？」
「没有么？」
林楚月陷入沉思中，好一会儿她才说：「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思想政治工作吧，我也不懂。但是，犹如某个人被提拔，当具备的基本素质。他满意么？」
「焦科长最后说我的思想境界超出了他的想象，看起来是满意的样子。临走，还拍了拍我的肩头。」
林楚月沉吟一会儿，说：「他们当官的，都会忽悠人，不少时候都是言不由衷。算了，我直接去找吴阿姨问问，就清楚了。」
「表妹，你想清楚什么？」
「到底提拔你到哪个部门，还是代替刘振华当副总经理？啥时候离开厨房？我都想明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因为我热爱厨师工作，适才找到节奏，根本从心里没有换工作的概念。她倒比我着急，现在就想问个清楚。
我对她说：「你不要去问，那成啥了？无论是宣传科给我整理材料，还是人事科长找我座谈，都是吴总的意思，这样东西不用说。因此，你再去找她，就犹如是我沉不住气，是想当官蹲办公间似的。」
「不，是我自己的意思，想明白结果。」忽然，她想起了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假如，你真的被提拔离开了厨房，那厨房不是群龙无首了么？一号餐厅是再一次停摆，还是继续招待客人？我要心里有数才行，倘若不能停摆，我不是要赶紧地招兵买马？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是够充分，然而现在不要去问。吴经理明白餐厅的情况，肯定是要有全面安排的。你的这些理由，她一定都不由得想到了，会提前跟你谈的。只要去问，就证明是因为我问的，不好。」
听了我的话，她只好点头说：「那好，就听你的，等着！」
入夜后下班回家的路上，表妹还在说这个事。我很清楚，她是把我的事当成她自己的事了，甚至比她自己的事还关心还重视还着急。
我让她不要再想这事了，等着就行，着急也没有用。她笑着道：「你是不明白，我就是想着我们家能出一个有权有势的人。我姐也就那样了，在银行当个好员工，以后有了家庭当个贤妻良母，别的也没多大希望。」
「我也不是当官的料，只有你可以，刚刚工作某个月，就崭露头角，才华和胆识被认可，真的，你前途不可限量。我着实急切了一点，就是想看看你被提拔的第一步，是什么部门，是啥职位。」
「此处面还有啥说道？」
「开口说道大了。有的部门是属于关系户，蹲在那里养老等退休的。有的部门才是真正培养人才的地方。如果把你安排到老龄科，有前途吗？」
「嗯，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我载着她，一路上听着她话语里那些对我的关心和期望，到家了。她接过自行车去放储物间，我在单元门口等她归来后一块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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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说出去在附近走了走就归来了，她和佳佳都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月月过去问三姨：「妈，吴阿姨又跟你联系过没有？」
「没有啊，如何了？」
月月就把人事科焦科长又找我座谈的事情说了，妈妈说：「人事科对员工做考察很正常，特别是在班子会议上确定要提拔的员工，做一些思想和政治素质方面的考察，是一定要的，人事科都是要汇报的，也就是说，宾馆主要领导已经做出了要提拔墩儿的决定，但是几分程序还是要走的。找他座谈，就是其中的一项工作。」
「妈，你还挺懂的。」
「我在物资局工作这么些年，经历过。」
「妈，你说表哥要是被提拔的话，当安排到哪个部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这么年轻，一定是要安排某个有发展前途的部门。具体哪个部门缺人，我也不知道。」
月月说：「副总经理的位置空着那，会不会让表哥当副总？」
「不可能！哪有一提拔就当经理的，如果有意让墩儿当副总，是要先从助理开始。」
佳佳不耐烦了：「你们回家就说这事，烦不烦，直接问问吴阿姨不就知道了，省得你们猜来猜去的吵吵！」说着，起身就拨通了吴阿姨家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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