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看出胖儿子的疑惑，微抿嘴角淡淡一笑，开口说道：「是齐霖为其师所刊印的医书惹的祸，孙道长看过之后，前来找齐霖理论的。」
理论？是兴师问罪吧？
李四胖苦笑了一下，说道：「只是齐霖，怕是难以招架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二陛下嘿只是笑，说道：「那不正好。徒弟不行，师傅就该上场了吧？」
李四胖眨巴了下眼睛，明白了父皇的心思。
对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羽，不光是李二陛下，很多人都满怀着好奇，或者说是期待，想着能见睹其仙容。
李二陛下让徐齐霖不得离京，就是打得这个主意。要是徐齐霖避开了，那岂不是失去了一次逼陆羽现身的机会？
沉吟了一下，李二陛下对着胖儿子询问道：「数年前你坚持出外就藩，可是有人向你进言？」
李四胖咽了口唾沫，终究是问到了这个，他本不想说，可又怕徐齐霖漏了口风。
心中迅速地权衡了一下，李四胖拱着手对李二陛下说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确实是听齐霖讲了陆羽仙长的故事，颇有触动，才决意出外就藩的。」
李四胖便把所谓的大徒弟、二徒弟争夺观主，以致陆羽仙长痛悔失误，从此云游在外，不再回观的故事讲给了父皇。
李二陛下挑了下眉毛，问道：「什么故事，渐渐地讲来。」
李二陛下微眯起了眼睛，这故事是真是假不是很重要。反正是徐齐霖讲的，本意也是让李四胖按照朝廷规矩之藩，不要在京城与名分已定的李承乾产生冲突。
也就是说，徐齐霖的本意没有错。反倒是充满了慈心智慧，想尽力避免兄弟相争的悲剧再发生。
李二陛下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到底，是自己的措置失当。如果胖儿子没听懂徐齐霖的意思，还是呆在京城而不去就藩，事情兴许会更糟糕。
你想啊，即便是李泰在洛州，李承乾依然视其为威胁，还要派刺客暗杀他呢！
最喜欢、最看重的三个嫡子能承欢膝下，自然是李二陛下希望的。但身在皇家，别说皇子，就是皇帝，也不能这般随心所欲。
玄武门之变，说到底是他和李建成、李元吉势同水火。可再往深里追究，也何尝不是太祖李渊措置失当。
既立了李建成为太子，又允许秦王开府纳士、培植势力，不生出变乱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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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呢，既立了李承乾为太子，却又不让李泰之藩，且百般宠爱、赏赐丰厚，岂不是又重蹈了老爹的覆辙？
李承乾由此生出危机感，觉着太子之位不保，才铤而走险，未尝没有自己厚此薄彼的失误。
想到这里，李二陛下也狠心作了心中决定。眸光一闪，对李泰沉声说道：「前日稚奴上奏，请求前往河南道之藩。朕准了。」
李四胖愣怔了一下，心中暗喜，却还试探着说道：「六弟尚幼，再过几年之藩不迟。」
李二陛下轻摇了摇头，说道：「朝廷自有规矩，你不用多说。」
正在此时，宫人来报，大盈库库丞徐齐霖入宫觐见。
比李治年幼的皇子都被打发到外地去了，李四胖的理由并不充分。而自己违反了多少次朝廷的规矩，李二陛下也是清楚得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二陛下抿嘴一笑，开口说道：「这是接到朕不许他离开京城的旨意，前来分辩的。」
李四胖陪着笑着道：「估计是心里没底，又不想找师傅来帮忙，前来求父皇准他暂避的。」
李二陛下捋着胡子想了想，吩咐宫人传召。
时间不大，徐齐霖步入殿内，向着李二陛下和李泰施礼如仪。
「赐坐。」李二陛下似笑非笑，倒还很是礼遇。
徐齐霖谢过之后，在马扎上坐得结实，一点也没有局促之感。
「新安玻璃工坊终是造出了穿衣镜，微臣特地送入宫中供陛下使用。」徐齐霖拱手开口说道：「数量很少，微臣以为还是先投入市场大赚一笔为好。」
李二陛下挑了挑眉毛，开心之余也有些疑惑，竟不是来求旨暂避的？
「先公后私，理所应当。」李四胖见父皇有些愣怔，便开口说道：「有父皇用的便够了，孤却是不着急的。」
停顿了一下，李四胖又笑着催促道：「既送入宫中来了，便快让孤开开眼界吧！」
不等徐齐霖起身去让人抬进来，已有宫人出去通告。
没多久，蒙着绸布的穿衣镜便被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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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齐霖起身，亲自上前揭掉绸布，露出了一人来高的穿衣镜。
哦！李二陛下不由得发出震惊的音色。尺来见方的梳妆镜在他看来，已是暴利之物，这面穿衣镜却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李四胖也倒吸口凉气，起身走过去，围着穿衣镜转了两圈，盯着镜中自己的形象有点发呆。
李二陛下也走了过来，在镜中映出影像，才让李四胖缓醒过来，赶忙侧身让开，还不忘冲着徐齐霖伸出大拇指。
左照右照，李二陛下还拂了下衣袖，在镜中都看得清楚，不禁露出满意笑容，冲宫人挥了手一挥，吩咐道：「抬去冰霞宫。」
徐齐霖眉毛翘了翘，心说：李二陛下还真懂事，明白自己的心思。要不是数量实在太少，售价极其昂贵，送给阿姐也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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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送这样东西，这个穿衣镜，还有别的事情要奏报嘛？」李二陛下走回桌案后落座，颇有深意地盯着徐齐霖。
徐齐霖挠了挠头，说道：「还有就是孙老神仙来京的事情，微臣与孙真人年龄差距太大，这样东西辩难什么，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辩难不分年龄大小。」李二陛下很直接地开口说道：「你若被问住了，也不丢人。」
徐齐霖嘿嘿一笑，说道：「微臣的意思，是怕孙真人输了，脸面上挂不住。」
李四胖先笑了，还特意歪着脑袋看了看徐齐霖，好象在说：挺能吹呀！
李二陛下翻了翻双目，又好气又好笑，说道：「这么有自信？是不是陆羽仙长到了京师？」
徐齐霖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用师父出马，我就能让孙真人甘拜下风。」
「莫要说大话。」李二陛下沉声说：「朕见过孙真人，着实是修炼得道的高人。」
徐齐霖正色道：「术业有专攻。微臣蒙家师传授，便开始处处留意，加以验证。杀猪宰羊，见得多了，还曾亲自动手。孙真人嘛，恐怕未必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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