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在笼子上的布被扯下,露出里面的景象。
里面是一个人,准确的来说是某个像人的东西。
那东西有着人的五官,它低着头,趴在笼子里,四肢却是狗的模样,脖颈处长着两个脑袋,两双双目惊恐的盯着左摇右摆,时不时的还会撞在一起,甚是可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阵寂静沉默过后,不只是谁,第某个笑出了声,不知是否觉得太过有失体统,他及时捂住了嘴。
「噗嗤。」
又是一声笑,接下来是第二声,第三声……
没过多久,在场绝大部分人都笑了出来,以至于最后都没人在意这到底是啥了。
「哈哈哈,班头,这畜牲你是从哪里抓过来的啊,太有意思了。」
社火班子班主憨憨的笑着,说道:
「不瞒各位乡亲父老,小老儿常行走于海外,深山老林呆过,无人探寻洞藏也去过,这就是小老儿在一座深山中抓到的,想来为了抓它还折了我们某个兄弟,唉。」
说到这,班主竟然做起了抹泪状,那些城内无聊看客也都纷纷献上银财物。
笼子里的怪物见到如此多的人,他们笑着,疯狂的笑着,它越发惊恐,下意识的往后退,可身后是笼子,它便往角落退去,两颗诡异的脑袋又撞到了一起,显得吃疼。它又摆了摆头,两颗脑袋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杀了我,杀了我们……」
某个音色传入许印的脑海中,他茫然的举目四望,周遭满是面带澎湃的笑容。
「一定要杀了我们,我们不想活了……」
「谁!」
又是同样的声音,同样求死的音色响在他的耳畔,而身旁的都却依旧不知不觉。
「如何了,许印?」
许岳最先发现自己弟弟的异常,好似魔怔了一般,茫然的看着周遭,好像在寻找着啥,可他到底在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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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杀了我们,杀了我们……」
台下,许印的脑袋愈来愈疼,他双手捂住头,额头青筋凸起,脸色煞白,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惟愿仙道成,不欲人道穷……」
「如何了?许印你怎么了?」
魏子庚两人将许印拉出人群,来到一片空旷地才将他放下。
待三人远离那社火班子之后,许印的脸色才逐渐恢复血色。
「那件,那件东西,那件马戏团有问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问题,的确有问题,在那件笼子里的东西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就早就感觉到了问题,只是没有如许印一般反应如此强烈。
「有啥问题?许印,你是不是明白什么?」
许印眼神深邃,扶着额头,他渐渐地站起身看向马戏团的方向。
「是他们,他们在求死,他们不是怪物,他们是人。」
「人!」
听到这样东西回答,魏子庚和许岳心头一震,他们有想过,或许那是啥古老的种族,某个从未被发现过的物种,但倘若把他们与人联系在一起那是断然不会的。
许岳有些僵硬的笑了笑,随即按了按自己的弟弟。
「别闹了,这如何可能是人呢?人怎么会有两个脑袋和狗的四肢。」
魏子庚没有说话,略有所思。
许印坚定的回答:
「真的,我真的听到了,他们在找我求死,求我杀了他们,他们不想活了!」
「谁在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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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庚似乎不由得想到了啥,打断了许岳的话,开口问道:
「或许,他们之前是人,只是被人改变了。」
至于何故许印能听到那些音色,魏子庚不想知道,谁都有几分自己的秘密,停了一会,他继续说:
「江湖中有一个帮派叫孩儿帮,近一年来频繁出现在江淮两地,而能让他们如此大规模出动帮众的只有一件事,出现了某个规模比较庞大的人牙子组织。」
许岳最先反应过来,说道: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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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庚微微颔首。
「晚些时候,我们再来一探究竟。」
两人微微颔首,人牙子组织将各地拐来的女人孩童进行买卖,甚至采生折枝,扔到大街上乞讨,多少人家缘于人牙子组织而家破人亡。
因此大黎王朝对于这类事件向来都是施以酷刑,一旦发现,可先斩后奏,全无轻饶的可能。
岳州城内来了不少外地人,他们或是货郎,或是流亡的乞丐,或是天南地北走江湖的手艺人。
某个僻静的角落,某个灰头土脸的乞丐与某个身穿粗布麻衣的挑担货郎开口说道: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踪迹?」
挑担货郎说道:
「何人财手上的人也是从尚生帮那群杂碎手中买来的。」
中年乞丐紧了紧拳头,眼神犀利。
「汇报给江淮分舵的施舵主,务必告诉他帮主不日会亲临江淮,让他早日给出解决策略!他明白我们帮主的脾气。」
挑担货郎拱了拱手,两人在僻静拐角处分别,各自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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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了然,何故这世界会有这样的生物,如果是人他也不了然何故人会变成这样,更不了然为什么会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变成那般模样。
一路上,三位少年沉默不语,许印的头疼感在远离社火班子之后便逐渐消失,今日所发现的一切打破了他以往十八年的认知。
「你们先回去,我先霍东川去探讨几分学问上的事。」
魏子庚两人微微颔首,好似失了魂一般往破庙走去。
许印此刻脑子无比清晰,他现在依旧能想起那时脑海里出现的不属于自己的那段话。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惟愿仙道成,不欲人道穷。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这是啥东西?霍东川他什么都知道,或许可以找他问问。」
岳州霍东川,某个在岳州城内如雷贯耳的名字。
只是这样东西名,不是因为才情,不是因为痴情,也不是因为骂名。
是因为荒诞。
这样东西人太荒诞了。
早年间,霍家也是岳州城内了不得的大户,霍家老太爷白手起家,成为了城内最大的布匹巨贾。他家所生产的罗云布即便在江南也是顶好的布匹,哪怕是号称垄断江南丝绸布匹的三大家之一的江南山庄杨家对与他的罗云布也是钟爱有加。
正当家族觉得否极泰来之时,二儿子却在三岁起意外夭折,摔了一跤不甚跌入某个水塘溺死,而那个水塘甚至还没有人脚踝深。
可好景不长,自老太爷这一辈开始便人丁稀少。老太爷老来得子,三十八岁才有了第某个儿子,四十岁又有了第二个儿子。
这件事给老太爷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以至于老爷子痛心疾首至极,退出商场,将生意交给当时只有二十岁的大儿子打理之后便撒手人寰
或许正是因为老爷子给的压力,长子一心忙于生意而忽略了传宗接代,即便家里又给取了两房小妾,可却一直只有这么某个儿子。
霍东川在朝气时偏爱读书,且极为有才华,四书五经,君子六艺无一不精,倒是让霍家觉着或许这样东西商贾之家能出一个能够在官场站稳脚跟的读书人也说不一定。
正当全家把希望都寄托在这样东西小子头上时,他却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某个风尘女子,挑灯夜读,红袖添香,甚是浪漫。
风尘女子与青衣书生倒也成了一桩读书人圈子里的美谈。可霍老夫人却因为此事而一病不起,她一直觉得自己儿子是个读书人,这样有辱斯文。
再后来家里人拗不过,加之老夫人久病不起,便想借着婚事冲冲喜,便同意霍东川娶那女子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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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后,霍东川一改往日游手好闲的性子,专心为家族生意分忧,众人皆说是老太爷显灵,也有说是少奶奶贤良淑德。总之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霍家彻底成为整个岳州城的笑柄。
出身风尘的少奶奶红杏出墙,竟被某个穷酸落魄秀才用一首诗给勾搭苟且了,甚至说并不是自己的错,只缘于霍东川成亲后不懂温柔,以至于自己嫁入霍家后终日独守空房,心中寂寞难耐。
一人为未来,而另外一人却只懂浪漫,殊不知一切浪漫多情最终就将要归于平静。
霍家老夫人得知此事被气的彻底撒手人寰,老爷子终于也不堪重负,加之这样一件事在不久之后也死了。
城内百姓都说老爷子一人用光了整个霍家的气运,这才让后世子孙没有一人能得善终。
庞大的霍家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只有一个半痴半疯癫的少爷霍东川守着某个偌大的家业,即便一辈子不愁吃喝可霍家终究也再不复往日之风光。
「噔噔噔。」
敲门声响起,如今的霍府门可罗雀,青石板路上具是没过脚踝的杂草,朱漆大门斑驳不堪。
大门从内开启,开门的是一个朝气男人,宽松的白色里衣,略有蓬乱的头发,胡茬一堆,双目无神,相貌却有些秀气俊美,见到来人后他脸色一变,眼神有了几分神采。
「霍兄,多有打扰,还杨担待。
来人正是许印。
大黎建朝七百年,国运昌盛。得益于背后一个最为神秘的组织,齐天府。
无人知道齐天府在哪里,也没有明白它到底是怎么的一股势力,哪怕是当今日子,新康帝李岱也不例外。
七百百年前,大黎皇帝的建国大业之中,也有他们的身影。
推翻大康昏庸统治,一统九洲,收三十六诸侯国,统五十八蛮夷部落,从最初定都河东东都到四百年前迁都河西长安,放弃敕封山水神祇,有钦天监与各地领峰府共同主导山川气运。
这一切的推动者正是齐天府,大黎历代君王皆以其为法旨,无敢不从。
直至,如今日子,新康帝李岱。
「不拜齐天,不敬神明,这九洲换个主人也不是不可以!」
一片层峦叠嶂之间,云雾缭绕,一座山峰之上金光大盛,黄鹤齐鸣,梵音渺渺,恍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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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平台中央,有些一棵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菩提树,在其后是一座雄伟的大殿,流光溢彩。
树下,站着三名中年人,躺着一名朝气人,他们看着手中的书信神态各异。
适才说话的中年人身穿白色长袍,一头长发披散者,面容肃穆。
「哪有这般简单,大黎如今国柞绵延七百载,于九洲之中根深蒂固,又哪能是轻易撼动的。」
说话之人身着青衫,精瘦身材,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好似学堂中的教书先生。
他将手中书信轻轻一挥,纸张顿时燃烧起来,化作点点灰烬。
「如今最重要的事不是大黎如何,而是落鲸山中的那东西,两年前的山动,它早就露出一角且还搞出一个刀河剑谷,引得王朝与江湖都已经有无数人前往,此事到底是为何?这才是当下重中之重。」
说完,精瘦中年人身后那长须及胸的中年人点了点头,说道:
「二哥所言不虚,原本还想邀请两位真君共同商讨,只是这二位皆以其不涉及世俗之事而推托了,但我始终觉得那两位似乎知道些什么。」
树下,始终懒散的打着哈欠的一朝气人站了起来身,提起身旁的一柄长剑,将他扛在肩头,开口说道:
「管他是啥,就由四弟我去走上一遭便是,这齐天府太无趣,无趣。」
没等另外三人说啥,却只见年轻人双指在剑鞘之上一刷,长剑陡然出鞘,似乎是无比兴奋,它在上空不停的来回盘旋。朝气人脚尖一点,便稳稳的落在了剑脊之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走喽,下山去喽!」
一阵破空声之后,那人便消失在天际。
待那人走远,精瘦中年人这才朝着年轻人消失的方向大声开口说道:
「四弟,你走反了,那边才是去落鲸山的方向!」
一会儿寂静,只见远处一剑而来,剑脊之上,年轻人面带局促,捂住眼睛,不看下方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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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憋坏了,想下山去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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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髯中年人没好气的开口说道,精瘦中年人面带温和笑容:
「谁不向往踏剑行江湖?更何况他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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