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君子之交〗
子夜，荀彧连同吕布张飞一道回返，刘备亲率一众文武出城相迎。
天色已晚，再加上一行人刚刚结束一场大战，这一路又是舟车劳顿，是以便将庆功宴安排在明夜。
荀彧却没有返回刘备送给他的宅院，而是跟着郭嘉来到郭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书房，煮茶论天下。
刚落座，荀彧便打趣道：「我还以为赶不上奉孝大婚，没不由得想到却是出了这等变故。」
君子之交淡如水，只是这水……可能浩瀚如汪洋，两人的交情一直很深厚。
以他的才智，真的算不到丁原发难的大致时间么？
郭嘉笑骂道：「好你个荀文若，分明是在取笑于我。」
「哪里哪里，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丁原，令我不致错过好友大婚，否则这顿酒若是喝不到，只怕是要抱憾终身。」
「我这顿喜酒可不好喝，你需得给两份份子钱，否则休想入我郭府之门。」
荀彧闻言又是没辙又是觉得好笑，这人是真的没有半点矜持，整个钻进钱袋子里了。
「你这浪子，哪有借婚事敛财之理，伱可还有半点名士之风？」
「文若此言差矣，这叫生财有道，你荀氏家财万贯，自然不用为这些微末小事发愁，嘉可是还要养家糊口的。」
一番玩笑话后，两人逐渐进入正题。
荀彧感慨道：「你我多久没有像此刻这般，煮茶畅谈。」
「你我如今共事一主，今后有的是机会，至于其他人……难咯！」郭嘉听出荀彧话中有话，于是接了下去，语气有些唏嘘。
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世毕业后天各一方，只是区别在于，这是乱世！一别之后，再见之日遥遥无期，或是永远。
从颍川书院迈出来的青年俊杰有很多，陈群，戏忠，郭图，荀攸……
凡有识之士，都能看出如今的大汉正是风云变幻，大厦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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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早就投资，如郭嘉荀彧。
更多的人却选择闭门谢客，待价而沽，缘于这个选择一生中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郭嘉与荀彧追随刘备，这件事在士林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其他人没来，便证明他们没看上刘备。
也许是觉得并州贫瘠，难有作为。
也可能还想继续等待几年，等到局势更加明朗再做选择。
「你故意放走休屠王，可是已有谋划？」荀彧不愿再谈及那个心痛的问题，多想无益，自寻烦恼罢了，于是换了个话题。
从吕布和张飞没有选择乘胜追击之事，他便能看出端倪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郭嘉点头，认真说道：「胡人来去如风，想借雁门之战竟全功很难，况且只除掉一个休屠部，并不能彻底解决匈奴之患。」
「因此……」
「因此我要整个匈奴几十年内再无南侵之力。」
岁月无情，昔日称霸草原的匈奴帝国，如今却在二人言语间定夺其存亡，这是时代变迁的结果。
荀彧沉思片刻，问：「借刀杀人？」
郭嘉笑语：「这是驱虎吞狼。」
其实都是某个道理。
他随即向荀彧解释如何派简雍去挑拨离间，再以大义之名介入其中的具体过程。
荀彧听完一脸无奈的指着他：「世人称你鬼狐的确没错，当真是狡诈如狐。」
郭嘉摊开手，一脸没辙道：「没办法，主公仁义，你荀文若又是谦谦君子，这些脏活累活只能我来做。」
「可主公也没亏待你，除了战时谋划，从未让你介入政务，这些苦差事都交给我们咯！」
「这叫各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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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笑道：「看来你已经释然了。」
这话指的是郭嘉初次谋划，间接造就无数人死亡后精神不佳之事。
郭嘉眼神飘忽的望向窗外：「有些事经历多了就习惯了，我只能不断告诉自己，今朝流血是为了将来的太平。」
轰隆隆！
恰在此时，雷鸣声响起，初春的第一场雨就这么突兀的来了。
郭嘉被吓了一跳，喃喃道：「也不知千年之后，史书会如何记载郭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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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正色道：「我等问心无愧！」
郭嘉回过神来，由衷道：「受教了。」
两人相继起身，渡步来到窗口，并肩注视着窗外夜色下的春雨。
冬去春来，新的一年翻篇，寓意着旧的结束与全新的开始。
一会儿后，荀彧继续说道：「既以并州为基，首当其冲便是要解决胡患，奉孝既然已开始对南匈奴筹谋，想必不会放过鲜卑。」
他对郭嘉的谋划很满意，倒也乐得少去几分烦恼。两人如今是分工明确，一人主外，一人主内，各自都能省些功夫。
「草原上作战并无谋略可言，唯战尔。」
「如今鲜卑虽然分为几部，不复昔日强盛，却也胜于南匈奴。」
荀彧这是在提醒郭嘉，鲜卑实力不弱，是块难啃硬骨头。
「无妨，山人自有妙计。」
郭嘉这时忽然卖起了关子。
「后勤问题如何解决？若是战线拉得太长，恐怕会被截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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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战养战，何需后勤，我只需五千骑！」
「奉孝……不可轻敌！」
荀彧难得提出不同意见，他觉得此举过于冒险，某个不慎便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汉军战力虽然强于胡人，却还没达到以一敌十的程度，一汉当五胡才是正确答案。
郭嘉见状没辙一笑，只能掏出祖传羊皮卷。
「这，便是嘉的依仗。」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灵活的轻骑兵是重骑兵的克星，但是克制的前提是要用对战法，完美发挥机动性的优势。
郭嘉针对鲜卑的策划很简单，以微弱兵力麻痹对手，在双方硬碰硬的关键时刻拿出这个大杀器，定然能获取意外之喜。
鲜卑人尚未了解重骑兵，自然不会这么快不由得想到对策。
而荀彧也早就看懂图案上描述的军队，脑海中缓慢地勾勒出这种重装铁骑驰骋疆场时的景象。
荀彧感叹道：「以奇合正，险中求稳，看来是我多虑了。」
「其实这种铁骑非我所创，乃是年少时偶遇南华老仙，得其传授。」
郭嘉又一次推出代言人，想看荀彧作何反应。
倘若连荀彧都能骗过，从此就再无顾虑了。
「谁传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为我所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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