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举办满月宴的酒店入口处。
这是除了周父周母外，阮烟第二次要去见周家那边的亲戚。周孟言不在身旁，她暂时得自己去面对，说不不安是假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应该也不用太紧张吧，想必就是吃一顿饭而已。
阮烟让自己放轻松了些，下了车。
叶青陪同她步入酒店，到了二楼，她们找到举办满月宴的鸿雁厅，在门口会客的周尔建一家看到她，「诶，那件是不是孟言的媳妇啊？」
「犹如是犹如是……」
「和伯母说的一样，她好像真的看不见啊……」
许问萍转头看向她，发现果然和照片中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更漂亮。
但是她以为凭着漂亮就能嫁进周家？何况还是个身体有缺陷的？
阮烟被带着走上前，周尓建淡笑开口：「这样东西就是烟烟吧？」
「嗯……」
阮烟听着他们介绍自己的身份，面前站着的是周孟言的叔叔周尓建，婶婶许问萍，还有堂弟，堂姐，堂姐的小千金就是今晚满月宴的主角。
得知他们的辈分后，阮烟乖巧问好。
许问萍审视着她，神色淡淡：「孟言这孩子结婚也太任性，也不事先让我们见见女方，和烟烟多了解一下。」
阮烟微怔，周尓建温和道：
「现在朝气人嘛，不都流行啥闪婚，孟言都长这么大了，自己心里肯定清楚。」
许问萍轻嗤：「孟言现在啥身份啊，结个婚能这么随随便便吗？孟言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当然知道啥女孩子适合她。」
许问萍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替外人说话，气得瞪了过去，周天翻了个白眼，许问萍缓了缓情绪，看向阮烟，干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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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弟周天反驳：「你又不是堂哥，你如何明白合不合适，而且他和阮烟嫂嫂已经领证了。」
「烟烟，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结婚确实要慎重。」
阮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点头。
「嫂嫂，孟言哥呢，他还没来？」
「他当马上就到了。」
「天天，你带你嫂嫂先去坐着吧，和其他几个亲戚聊聊天，他们都还没见过面呢。」周尓建道。
许问萍若有所思：「没事，我带她进去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于是阮烟被许问萍带着往里走，后者却说：「我们去聊聊吧，婶婶都还没和你聊过天呢。」
「好……」
阮烟不知何事，但也只能跟着许问萍去到休息室，而后许问萍让叶青先离开。
「坐吧。」
阮烟和许问萍相对而坐，后者问：「烟烟啊，你今年多大来着？」
「23岁。」
「那当还在读大学吧，」许问萍看着她，「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追你的男孩子很多吧，之前谈过好几个男朋友啊？」
「我……之前没有谈过男朋友。」
「没谈过？」
怎么可能？那些她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的照片难不成是假的？
「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谈了好几个就说几个。」
阮烟有点尴尬，稍微解释了一番，她着实没谈过，缘于各种原因都没有燃起爱情的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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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问萍听她说着，眉头已经皱起，「没谈过，那……平时是不是和男孩子玩得比较多啊？」
「啥？」阮烟没听懂。
许问萍有点烦她这种一问三不知的的态度，「阮烟，我作为长辈和你讲话，你打算一直装傻下去？」
阮烟更懵了，「婶婶，我真的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今日来找你谈话，一方面也代表孟言父母的意思，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我们周家，是绝对不可能让不干不净的女孩子——」
她话音未落，入口处就传进来一道微冷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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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
阮烟听到周孟言的声音，愣了下，许问萍也有点震惊，收了严肃的表情，站了起来身，笑：「孟言，你可算来了。」
「嗯。」
周孟言忙完后就过来了，刚才听周天说许问萍把阮烟带到此处后，过来找她们。
男人看着两人单独在里面呆着，面对面坐着，他察觉气氛的不对领，而后抬步走了进来，许问萍却往入口处走去，拦住了他：「你过来，婶婶单独和你说些事。」
周孟言默了瞬，跟她迈出了休息室。
到门口，许问萍关上门，压低音色：「孟言，关于阮烟……我觉着有些事，你和你爸妈可能不知道，然而婶婶得和你提一下。」
「怎么了。」
「我觉着你这个婚结得还是太草率了，事先都没有带她和我们这些长辈见见，先不说她眼睛的问题，这个女孩子不端庄，不检点，根本配不上你。」
许问萍没看到周孟言的脸色，自顾自的把手机拿出来，而后把前几天收到的短信拿给他看：
「你看看她私底下和男生的关系这么亲近，而且还是在你们领证之后，这样外人发现了怎么说？孟言，你说你条件那么好，何必找这样一个风评不好的女孩子，到时候别人对她指指点点的，丢我们周家人的脸，你说对吧？」
许问萍提起长辈那一套，苦口婆心，自己说着都要触动了自己：「孟言，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你好，你爸妈在国外，很多事不知道，我就得替你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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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她还没说完，周孟言冰冷的嗓音直接拦掉了她的话：
「阮烟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
许问萍震惊抬头，就对上男人冷峻而透着不悦的脸色：「我的婚事，还轮不到其他人评判。」
他是不在乎阮烟和其他人的事，但是还容不得外人风言风语，跑到他面前各种评价，指手画脚他的心中决定。
「你如何这样和婶婶说话？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倘若为我好，这些捕风捉影的信息还是少看点。」
男人此刻已经再无听下去的耐心，直接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阮烟茫然，听到有人走了进来，而后停在她面前：
「进去吧。」
周孟言声音微沉，宛如是刚才出了什么事。
「好……」阮烟应了声，站了起来身。
周孟言带着阮烟走去酒宴包厢，许问萍怔在原地，气得不打一处来，而后周天就走了过来，「怎么了又是？」
「你说说你堂哥，以前对我那么有礼貌的，现在竟然为了阮烟敢顶撞我了，我就说这个婚不能结……」
周天没辙，「妈，你能不能别听信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照片，你知道是真是假吗，听风就是雨，况且堂哥找老婆关你什么事，你不是他妈。」
「你还帮着他说话？孟言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跟我自己孩子一样，我能不上心吗？」
「又来这一套了，那是你亲儿子吗？」
许问萍：「……你！」
儿子揽住她往外走，「我的亲娘，你就别当居委会大妈了成吗？」
另边，阮烟和周孟言走去包厢，她不由得想到刚才的对话，想了想还是告诉周孟言比较好：「刚才婶婶找我，问了些奇怪的问题……」
他淡声道：「不用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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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好。」她只好应下。
-
晚上的酒宴，缘于周孟言坐在阮烟身边，在座的有些亲戚也不敢当面说七说八，因为都知道周孟言绝对不是某个好言好语的人。
许问萍盯着他的脸色，心中也生了忌惮，知道倘若真的惹怒了周孟言，必然会破坏两家的关系。
酒宴结束后，周孟言带阮烟回了家，车子停在公馆前，佣人出来，先是把阮烟带了进去。
而后男人下了车，站在车旁，点了根烟，望向江承：
「上次给你发太太照片的手机尾号是多少？」
江承查看了眼手提电话，「尾号是0438.」
周孟言回忆起这样东西尾号和今晚在许问萍手提电话中，发来照片的尾号一样。
「周总，您需要做什么吗？」江承跟在周孟言身旁，自然懂得察言观色。
烟雾缭绕，模糊了男人脸上的情绪，半晌，他敛睫，按灭了烟：
「礼尚往来，给阮灵也回一个东西。」
-
翌日，阮家别墅里，阮灵慵懒地坐在沙发上，被佣人修着指甲。
今日是周末，她从学校归来，打算做个美甲，下午再和朋友出去逛街。
「弄疼我了你。」
她陡然蹙起下眉，女佣慌得道：「抱歉二小姐……」
阮灵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她计较。
过了会儿，玄关处走进来某个佣人，「二小姐，外面有位先生找您。」
「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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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说他是周孟言先生的助理。」
「周孟言的助理？」阮灵震惊，「他来找我干嘛？」
阮灵迈出别墅，看到江承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她走到他面前：「你找我有事吗？」
江承淡淡一笑，把手中的盒子递给她，「阮灵小姐，这是周总让我给您带的东西。」
阮灵接过他手中暗红色的木质镂空精雕花纹盒，感觉格外精致漂亮，心中暗喜。
这不会是周孟言给她带的礼物吧？
她马上打开，看到里面有一张被绛红色绸带系着的白色贺卡。
「这是啥……」
「阮灵小姐打开便知。」
她充满期待地翻开——
就看到纸上印着最瞩目的好几个金字：「周孟言 阮烟」.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阮灵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结婚……结婚请帖？！」
上面写的婚礼时间就是在下个周末，阮灵震惊，她给周孟言以及周家的亲戚造谣了那么多关于阮烟的私生活，他竟然一点不相信，最后还是要和阮烟结婚？！
江承望向目瞪口呆的她，冷声开口：
「阮灵小姐，你在私底下做的手脚，周总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之因此周总在之前没有处理这些事，不是因为他相信，而是缘于他很忙，也懒得花一点精力在你身上，然而请你不要一次次挑战周总的忍耐底线。
倘若你再在私底下诋毁周太太，影响周总的名誉，再发现一次，就不是这样和幸会言好语了，到时候的结果你一定承担不起，还请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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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闻言，纠紧手中的请帖，眼眶渐红，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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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驾车离去，阮灵盯着车驶离，气的怒火中烧，抓狂地撕碎手中的请帖，眼泪夺眶而出。
-
一周后，伯利兹的安伯格里斯岛上的海边，蔚蓝的天色和泛着金光的海水连成一线，一场盛大的婚礼在此举办。
各色鲜花装饰着的玻璃仪式亭延伸到海中，上头挂着星星和彩色绸带，延伸到此的地毯上铺洒着玫瑰花瓣。侍者拿着红酒和香槟来回穿梭，专业的乐团在一旁演奏着欢快的音乐。
这次婚礼邀请的名单不算很多，但每一位都算是商圈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婚礼场地旁的海边别墅二楼，阮烟穿着一身洁白婚纱，拿着捧花，站在镜子前，无可挑剔的五官加上妆容，姣好美艷。
这是一件为阮烟量身定制的婚纱，白色细纱的裙摆上面点缀着流光的星海瀑布，上头点缀着粉钻，配着拖至地面的轻盈头纱，极美极幻。
身旁的祝星枝不由得笑着道：「烟烟，倘若你能看得到，你一定会被自己美呆了。」
阮烟淡淡莞尔，「真的吗？」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都想象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你现在比我先实现啦。」
祝星枝攥住阮烟的手，「即便有句话你肯定明白，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就是希望你一定要快乐。即便这样东西婚姻可能来得不如你所愿，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委屈自己，你要记住，你是我永远的小公主。」
阮烟笑着和她拥抱，「好。」
祝星枝被叫走，屋子里只剩下阮烟一人坐在面向沙滩的落地窗前，她感觉和一个月前，还宛若隔世。
还记得她把结婚消息告诉小舅舅时，对方发了很大的火，说她太草率，她也不明白自己如何会答应这样一段婚姻，然而既然走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对未来抱有一些美好的憧憬。
不关于爱情，只关于自己。
当天色渐暗，黄昏柔柔的海风卷起阮烟的头纱，蓝蓝的天色染了一层暖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婚礼正式开始。
在众人的注目下，阮烟和周孟言站在地毯的最前端，随着乐队奏乐，缓慢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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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挽着他，看不见一切，只能感觉到身旁男人沉稳的陪伴。
在这样的场合中，她的心跳也不自觉加速。
说完誓词，交换戒指，最后她听到神父用英文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面纱被掀起，下一刻——
她的唇角落下极浅极轻的一吻。
即便被预先告知过这是固定流程，但此刻，她的心仍旧荡了瞬。
晚风徐徐，仿佛将一切都变得格外温柔。
-
晚上的婚宴顺利结束，昏暗的夜色中，海边的白色别墅里亮上暖暖的灯光。
阮烟坐在梳妆台前，被佣人服侍着摘掉身上和头顶的装饰，而后卸下妆容。
卧室的门开着，外头周孟言的通话声时不时传至耳边。
他还在忙碌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卸完妆，她被佣人带着走去浴室，推开浴室门，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就扑面而来，佣人转身离去，她褪掉衣物，一步步走近偌大的玫瑰浴池中。
她靠在池边，阖上眼眸，一天的疲惫终究得到放松。
她今晚喝了许多酒，已经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也着实，对于他来说，婚礼也但是是某个流程，没有任何的意义。
来泡澡之前，她路过客厅，听到周孟言还在忙。
而今晚，他们应该也和往常一般，各自休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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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了澡，她穿上佣人备好的纯白冰丝吊带裙，裙摆堪堪只到大｜腿中间，裙尾是漂亮的蕾丝边。
她迈出浴室后，裹上披风，往卧室里的阳台走去，打算吹吹风，就睡觉了。
而此刻，同层另一间的浴室门被打开。
男人洗完澡，换好衣服，从氤氲着的水汽中走了出来，而后对站在长廊的佣人道：「没事了，你们下楼吧。」
阮烟面向着海，手搭在栏杆上，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掩盖了后面传来的关门声。
佣人全都离开后，周孟言看着长廊的新婚装饰，下一刻，抬步往阮烟的屋子走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想着心事，手上某个没握紧，身上的薄纱披风被风吹走，她弯下腰，因为看不见，只能缓慢移动步伐，一点点在地面摸索着，就听到头顶落下一道淡淡的男声：
「在这。」
她听到周孟言的音色，猛得愣了下，飞快立直身子。
阮烟怔愣着，披风就被放到她手中，她忙道：「多谢……」
她心底疑惑，周孟言怎么会来这？
倘若是往常，洗完澡后他们都不会见面的，他更不可能会来她的房间，之前的那两次，只是意外。
她披好外套，背靠在栏杆上，自只是然转向他，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混合着夜里的风，搅得她心绪莫名有些乱。
她总感觉今晚周孟言的情绪犹如和从前不太一样。
肯定是她的错觉。
见他没说话，阮烟试图缓解尴尬，随口问：「你忙完了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眼眸渐深，注视她。
「今晚没啥要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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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可以好好休息了，这几天肯定很累了。」
「嗯。」
她觉着话题到这应该行收尾了，是以扬了扬唇，「那我就先回房啦，你也早点睡。」
她侧身往旁边走去，没两步，谁知手腕忽而被攥住。
借着他的力气，她退回原位，背靠着栏杆，感觉男人站在身前，和他的距离贴得更加近，仿佛被他半圈在怀中。
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力场朝她席卷而来，让她脑中瞬间陷入空白。
「你……」
「阮烟。」
男人浅浅的呼吸落至头顶。
他盯着她薄红的脸颊，嗓音渐沉——
「新婚之夜，还有最后某个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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