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是在充满了各种猜测,揣摩和交头接耳中结束的。
每个有资格向伯爵本人告辞的人走过来时都要看一眼站得不远的亚历山大。
缘于科森察小姐就站在舅舅的旁边,而她又偏偏用旁人恰好能听到的声音对亚历山大说:「希望您能稍微陪我一会。」,所以亚历山大不得不站在距伯爵不远的地方像个展示品似的让每个走过来的人看个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科森察小姐宛如很享受这种被人揣摩猜测的感觉,她边和舅舅低声说话,又时不时的向几步外的年轻人看一眼,哪怕并不说一个字,但那种眼神早就让很多人替她说了不少。
但是当最后某个来告辞的客人转身离去之后,伯爵家小姐的脸上就露出了略显冷淡的神色,她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就从亚历山大身边走过,和之前那让人浮现连篇的模样,全部判若两人。
这即便并不意外,可亚历山大还是觉得这样东西「妹妹」果然不那么可爱。
而伯爵对外甥女的忽冷忽热不以为意,他招呼着亚历山大跟自己走,在杜依兰宫濒水而建的那个房间里,莫迪洛复又单独召见了他。
「我得说你多少让我有些意外,」伯爵站在四面漏风的房间中央看着亚历山大「看得出来你是个很聪明的朝气人,所以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关于我的外甥女……」
「我不会对伯爵小姐有任何幻想,」亚历山大听音知意的接口,见伯爵满意的点头,他继续说「不过我之前在宴会上对您说的也是实情,我希望除了完成您希望的勘分西西里与您的领地之间的界限,也能为我的国家获得您的友谊,我们可以一起对抗法国人。」
「朝气人你很狂妄啊,你认为你有资格和我讨论这种问题,签订这样的条约?」
在说这句话时,伯爵并没有显出轻蔑的意味,而是平静认真的问出这样东西事实。
可这却更伤人。
不过亚历山大却没时间舔被伤了自尊的伤口,他明白能再次与伯爵私下见面的机会是很难得的,这让他对科森察小姐的印象多少好了点。
「大人,那不勒斯正面临饥荒,」亚历山大心中决定实话实说,他不相信莫迪洛不明白那不勒斯即将面对什么,既然这样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戳真相「所有人都明白法国人离开前几乎搬空了这座城市,然后联军为了与法国人作战也曾经征集大批供给,还有那些刚刚回到那不勒斯的贵族们,现在那不勒斯看上去恢复了之前的荣光,可这座城市已经几乎被彻底掏空了,或许很快人们就会发现面包越来越少,各种食物也越来越过,开始是平民然后就是贵族,等有一天哪怕最慷慨的主人也要为招待客人精打细算的时候,这座城市就要被饥荒占领了。」
莫迪洛沉默的听着在旁人也许早就变颜变色的分析,他凹陷的眼窝里一双深沉的双目审视着跟前的年轻人,确定他说完后,伯爵若有所思点点头:「这就是你去见国王的原因?希望能把这些话说个他听,然后得到他的重视?」
亚历山大坦然点头,他知道面对这样东西人不能耍花招,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实话。
而且他认为这也没啥,作为使者,觐见国王是再正常但是的。
可得到答案的伯爵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摇摇头略感惋惜的说:「年轻人你错了,错的很厉害,你不该去见国王,但是好在我去的还算及时,否则你也许就不会这么悠闲站在这儿了。」
亚历山大没说话,即便不明白伯爵说的对不对,可在见了费迪南之后他就明白自己的确是走了步错棋,虽然知道那位国王当是命不久矣,可他实在没想到那根本就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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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精神不太好,或许是缘于之前遭遇的事情太多,所以倘若你告诉他那不勒斯人很快就要挨饿,也许他会听你的,但是大多数时候他可能会做出谁都想不到的决定。」伯爵说着眯起双目「那么你之前又要给国王什么建议呢?」
看着伯爵的样子,亚历山大有种其实一切都在莫迪洛掌握之中的感觉,甚至他隐约觉得莫迪洛宛如就是在等着出现这种事。
「我会向国王提议由西西里提供足够多的粮食,」亚历山大小心的说「您明白西西里岛上的良田足够供给两个西西里的人吃饱,虽然我没有权力马上签署这样的条约,但我依旧是西西里的使者,我也行成为两个西西里之间的使者。」
「两个西西里啊,」莫迪洛发出声轻微地感叹「某个西西里正要饿肚子,而另一个西西里却有能让大家都吃饱的粮食,这看上去有些好笑,可实际让人伤感。」
莫迪洛的话里隐约透出的对西西里统一的执着,似乎再次证明了加缪里的话,但是亚历山大没有说啥,他明白伯爵这些话并不是对他说的。
「那不勒斯人不会挨饿的,」莫迪洛用轻得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的音色说,随后他笑了起来「但是你有些让我意外,很多人根本想不到这件事,哪怕有人发现也不会认为这有多严重,那不勒斯的大海足够养活很多人了。」
亚历山大无声的点点头表示对伯爵赞赏的回应,到了这时他猜测一切真的可能都在莫迪洛的掌握之中,甚至那不勒斯面临缺粮的局面,也许就是莫迪洛一手造成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亚历山大即便不清楚,可依旧猜测应该是和他当下颇为微妙的处境有关。
作为世代沿袭的那不勒斯伯爵,莫迪洛家和王室之间的关系是很古怪的,很难想象一个国王会如何看待自己的王宫建在别人领地上这种事,倘若这位领地的主人再是个很不安分的主,那就真的妙不可言了。
「很开心能和你见面,」伯爵毫无征兆的下了逐客令,他伸手揽着亚历山大的肩头向外走去,又用推心置腹的口吻说「倘若你能见到乔苏尔南,请替我向他表示敬意。我明白那是个正直的人,虽然他对我有很多误会,然而我对他是很敬佩的,我依旧希望能与他一起辅佐我们的国王陛下,因此倘若见到他请代为转达我的善意。」
看着莫迪洛脸庞上诚恳的样子,亚历山大不由得暗自揣摩他这些话里究竟有多少真心实意。
尽管他也认为莫迪洛对乔苏尔南的看法颇为中肯,那位国王的老师看上去也的确是个很尽职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两个人就能相安无事。
那不勒斯的王宫,并不比巴勒莫更单纯。
随后他就看到了站在石桥另边的科森察小姐。
即便时间很短,箬莎科森察小姐还是已经换了身衣服,这时候她穿的是一件水蓝色的长裙,即便天气很热,可她头上还是戴了顶直接垂到后背上的长帽,内撑把帽尖两端翘了起来,看上去让她显得比原来高了一些。
发现外甥女,伯爵就走过去拥抱了一下科森察小姐,接着他回头向亚历山大做了个没辙的手势,微笑着转身转身离去。
亚历山大没有动,他明白伯爵小姐应该不会是闲逛才找到这来的。
正如所料舅舅刚一走远,好像看着河面出神的科森察小姐就向他缓慢地走来。
「我当感谢您的帮忙,我是说之前在花园里的时候,」箬莎觉得自己的声调或许有些直接,就尽量想变得柔和些,但是她没多久发现这太不舒服,是以干脆放弃了伪装「事实上我虽然不是有意撞您,可您的确是帮我摆脱了个不小的麻烦。但是在那只有我也帮助了您,因此咱们之间已经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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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亚历山大心里暗自「嘿」了声,从科森察小姐替他出头,之后又故意显得那么暧昧时起,他就知道这个看上去一派天真的小姑娘和她的外表一点都不像,现在看来在花园里她也是利用自己摆脱那位阿尔弗雷德王子。
「好吧,您的确回报了我。」
从奥斯本彼处听到的关于莫迪洛家的时虽然不少,况且裁缝宛如曾经在那不勒斯也很吃得开,所以凭他喜欢打听各种闲言碎语的习惯,听到的关于乔治安妮的传言当还算可靠,但毕竟还是道听途说。
亚历山大看似并不在意,但其实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很好奇,或者说是对莫迪洛的妹妹乔治安妮莫迪洛现在的夫家很好奇。
至少他没有从奥斯本彼处听到乔治安妮后来结婚嫁给了科森察伯爵这件事。
或许奥斯本转身离去那不勒斯的时候这庄婚事还没办,或许裁缝疏忽了,或者根本就没想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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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亚历山大觉得即便裁缝当初选择在他身上赌一把,可对奥斯本告诉他的那些事,却不能一切尽信。
「我想明白您是从西西里来的吗?」科森察小姐似是好奇的随口问「但是您似乎不是西西里人。」
伯爵小姐的疑问让亚历山大心头一动。
「不,我不算是个真正的西西里人,」亚历山大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一直生活在一座修道院里,这不止是我从未有过的转身离去西西里,也是第一次真正出门。」
「修道院啊,那可不是个好地方,我有个叔叔就在修道院,我想大概他一辈子都不会出来了哥。不过我想他在里面当没受什么苦,毕竟我见到的每个牧师看上去都胖墩墩的。」
科森察小姐用一种略带嫌弃的声调毫不顾忌的说着教会的坏话,她的样子看上去真是天真无邪,可亚历山大相信这肯定不是她的真面目。
「我想我所在的修道院还不是这样的,」亚历山大这时候早就行肯定这位伯爵小姐来找他是有目的的,即便不知道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受她母亲的指使,亚历山大觉着都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圣赛巴隆遵循严格的多明我会规,苦修和虔诚是圣赛巴隆的信条。」
「哦,你那个修道院叫圣赛巴隆吗?」科森察小姐随意问了句,她目光中闪动着探究的神色,宛如真是对亚历山大的经历感到好奇「那么说你是个修道士?」
「曾经是,也许上帝要考验我,现在我已经转身离去修道院了。」
亚历山大故意说的含糊些,他还不清楚这位伯爵小姐的来意,因此他也不想那么早的吐露太多东西,不过他相信只要乔治安妮没有被她哥哥完全蒙蔽,她就当明白赛巴隆对她意味着什么。
如果真是乔治安妮莫迪洛让女儿来试探他,那就行肯定那位夫人当已经明白了自己儿子可能的下落,至少应该知道当初她哥哥把孩子送到了啥地方。
对莫迪洛这样的人来说,安排自己的妹妹成为别人的情妇,利用刚刚出生的孩子作为将来索取回报的筹码,这都不会有任何愧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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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母亲的乔治安妮又会如何样,亚历山大也并不清楚。
即便乔治安妮作为恩里克的情妇为他生下某个儿子,但是现在她早就是科森察伯爵夫人。
对于以前那个从生下来后就没再见过面的私生子,会有多少感情,或者干脆就和她的哥哥一样,更多的是报着充满功利的想法,这些猜测都让亚历山大不能不加以提防。
况且亚历山大忧虑乔治安妮一旦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会不会立刻会把这样东西消息告诉莫迪洛,倘若那样,对还没有做好准备的他来说,就未免要被动了。
正缘于这些,亚历山大觉着暂时还是不要过多的暴露为好。
「看来您现在的生活比在修道院要精彩的多,至少这两场决斗已经足够让您在那不勒斯成为一个名人了。」
箬莎科森察把双手背在身后,这么一来她原本即便圆润却并不很突出的胸部就突出了一道完美的曲线,配上那耀眼的金发与湖蓝色的眼眸,这位伯爵小姐就如同某个精致的精灵般让人为之心动。
亚历山大心里暗暗提醒不要被眼前这个精灵的外表所迷惑,从刚刚发生的点点滴滴看,他一点都不怀疑在这样东西洋溢着天真无邪的身体里,隐藏着一颗不那么可爱的心灵。
「如果您是说与阿尔弗雷德王子的决斗,我认为完全是被迫没辙,」亚历山大摊开手「而且我认为整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是无辜的,况且缘于得罪了一位那不勒斯的王子,也许我的日子没多久就要不好过了。至于那件佛罗伦萨人,我并不认为和他决斗是件光荣的事,这是我的职责。」
「您的意思是我让您陷入局促境地的?」
伯爵小姐不快的盯着亚历山大,随后她忽然用力一摇头,回身向来路走去。
但是迈出几步后她就停了下来,回过头仔细看着亚历山大的脸,随后用一种颇为古怪的口气说:「倘若您认为有麻烦了,行经常到来杜依兰宫来做客,或者您行到我的领地去暂时住上一段时间,相信一切没多久就会过去的。」
说完这句话,科森察小姐对着亚历山大抿嘴一笑,不再回头的向母亲的宫殿走去。
这算是邀请吗?
亚历山大心里琢磨,他不明白这个邀请是他这位「妹妹」自作主张,还是早就准备好的,不过他明白现在要让他经常来莫迪洛的杜依兰宫做客倒不是难事,可要让他跟着伯爵小姐母女去她们在科森察的领地,那就不可能了。
亚历山大是最后一个离开杜依兰宫的客人,当从那两扇今晚将彻夜敞开的青铜大门里走出时,就看到了站在街上的马希莫和乌利乌。
想想如今已经是七月,而两个月后,那不勒斯将会发生一场震动国本的变化,他就绝对不能转身离去这座城市。
见到主人,摩尔人首先快步跑过来,他殷勤的为主人摘下佩剑和披在外面的短氅,这些东西即便在这样东西季节显然是很让人受罪。
随后他又把准备好的一杯水递给亚历山大。
马希莫则是慢悠悠的走过来,他好奇的审视亚历山大,好像要找出点啥不一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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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发现亚历山大的眉梢早就快要凝在一起了,他才叹息一声说:「我的朋友,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你今天晚上可是出了大名了,我也行因为认识你随便到任何一个地方白吃白喝,可你这次的确是找了个很大的麻烦啊。」
「我明白,阿尔弗雷德王子。」亚历山大有点没辙,却也不那么在意「大概缘于这样东西,我和腓特烈公爵之间当是不会产生友谊了。」
「是呀,换成谁都不会和打了自己独生子的人产生友谊的,」马希莫叹息一声,可接着他就哈哈大笑起来「但是这真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啊,只要想想你竟打败了位王子,我就觉着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有生气了。」
盯着马希莫澎湃的样子,亚历山大只能摇摇头不再理会他,打败一位王子让他成了那不勒斯的名人,不过接下来他的麻烦可能也就来了。
「我们回家。」
亚历山大心中决定在出现更大麻烦之前回到瞭望哨去,况且他也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倒霉的在一天当中连续三次遇到糟糕的事。
可惜他这样东西愿望显然落空了,步入酒馆刚一进门就发现两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
这是那不勒斯的巡城官。
「请问你是来自西西里的贡布雷大人吗?」巡城城官得到回答后沉声说「有个很不幸的消息,瓦拉什的冈多萨大人适才遇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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