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教没用？拳头教你！〗
「陆振邦！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发什么疯？」
陆小梅这时已经把刘强拉了起来，指着陆振邦的鼻子就开骂：
「你看把我家强子打成什么样子了！脸上这印子，破相了怎么办？！这可是你亲外孙啊！我们不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拿点米面吗？你至于吗？！你不愿意就不愿意，摆什么臭脸，拿孩子出气算什么本事？！老不死的！缺德冒烟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着陆小梅这倒打一耙的泼妇骂街，陆振邦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前世听了那么多，他甚至都习惯了。
他的目光转向门口。
那里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蛇皮袋，袋子口没扎紧，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精米、白面，甚至还有两瓶没拆封的麦乳精。
这都是他的东西。
是了，前世就是这样。
女儿一家即便名义上已经分出去过，但刘建军游手好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养不活家。
陆小梅就隔三差五带着丈夫儿子归来「扫荡」。
刚开始还装模作样，美其名曰「看看爹」。
后来看他好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
米缸面缸直接舀，腊肉腌菜直接装，跟土匪扫荡没什么两样。
以至于现在，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进屋，看见什么好的就拿啥。
他以前总觉得是自家人，拿点就拿点，还能饿着外孙不成？
现在再看，只觉着自己前世真是瞎了眼，蠢透了心！
陆小梅骂了半天，见陆振邦不说话，气焰更盛。
「老疯子！神经病！我看你就是某个人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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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起刘强，「强子，我们走！这破地方，以后请我们来都不来！」
说完，她给刘建军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啥？把那边挂着的几条腊肉也拿上！强子被打成这样，回去得好好补补！不能白挨打！」
刘建军捂着脸，踌躇地看了陆振邦一眼。
见他没反应，挪着步子想去拿墙上挂着的腊肉。
「站那儿。」
陆振邦陡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陆小梅抱着孩子回头，看着陆振邦，脸庞上满是讥诮：「怎么？现在想道歉了？我告诉你，道歉也没用！这事没完！除非你把今年队里刚分的花生油给我两桶，再给我五十块财物营养费！不然，我就没你这个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小梅说得理直气壮。
她太有底气了。
从小到大，陆振邦就没动过她一指头。
陆振邦对儿子严厉得很，对她这样东西女儿却是百依百顺。
后来儿子娶了那个「资本家」媳妇，更是跟老头子闹僵。
老头子能指望的，不就剩她这样东西女儿养老送终了吗？
她就不信，陆振邦敢跟她撕破脸！
他就不怕老了没人管，死了没人埋？
然而，她错了。
大错特错。
但见陆振邦两步跨到她面前，扬起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呼下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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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梅被打的转圈，彻底懵了。
她半天才回过神。
「你……你……老东西！你是不是真疯了？！你敢打我？！」
「打你？」
陆振邦音色不高，语气却前所未有的重！
「打你是轻的。从今日起，我没你这个女儿！把你们拿的东西，一切给我原封不动放回去。随后，滚出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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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陆小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啥？你要赶我走？陆振邦！我是你女儿！你以后老了瘸了瘫了，指望谁？！指望你那件在海岛上跟‘坏分子’搅和在一起的不孝子吗？！」
「好！好！你今日敢这么对我，以后你就是死在家里臭了烂了，也别想我来看你一眼！你就等着你那好儿子给你养老送终吧！看他管不管你！到时候你别哭着来求我！」
她以为搬出「养老送终」，就能说服陆振邦。
可她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这句话，反而彻底点燃了陆振邦的怒火！
陆振邦表情一沉，对着两人，一人用力给了一脚！
「哎哟！」
「妈呀！」
两人被踹出门，摔了个狗吃屎。
陆振邦站在他们面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他居高临下的俯瞰二人，一字一句，如同寒铁交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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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是保卫国家的军人！」
「我儿媳妇，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以后，你再敢诋毁他们一个字，我打断你的腿！」
说着，陆振邦的脚，重重踩在陆小梅脸旁的泥地上，留下某个沉沉地的鞋印。
陆小梅惊了。
她竟在父亲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她吓得浑身哆嗦，再也不敢发出半点音色。
刘建军更是爬在地面，装死一样一动不动。
「给我滚！」
陆振邦又补上两脚。
两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起吓傻的刘强，头也不敢回的跑了。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只有黑虎蹭到陆振邦腿边，轻微地呜咽，舔了舔他的手。
陆振邦站在入口处，望着东南方。
那是儿子驻守的海岛方向。
事不宜迟，他马上锁门离院，步履生风地朝公社走去。
公社有村里唯一的一部摇把电话。
来到公社，接线员立刻认出了这位远近闻名的老英雄。
「陆伯！」他起身，「您要打电话？」
陆振邦掏出儿子的部队番号和转接号码，「按这个接，军区总机转海岛守备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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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线员不敢多问，开始摇柄、转接。
经过漫长的等待……
终究——
「喂？海岛守备团，哪位？」
听筒里传来某个带着沙哑的朝气男声。
是陆锋！
陆振邦喉咙猛地一哽。
百感交集如海啸般冲撞着胸腔。
他沉寂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压住几乎冲出口的哽咽。
「…是我。阿锋。」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好几秒后，陆锋的音色复又响起：「您打电话过来，有啥事？」
陆锋没有称呼他「爸」。
陆振邦感觉胸前一闷。
但他不怪儿子，一点不怪。
毕竟，自己对这样东西儿子，从小军事化管理，动辄打骂；长大了，又铁了心反对他自由恋爱，嫌弃婉清的出身；前几次电话，更是将儿子的苦苦哀求无情驳回。
父子之情，早已千疮百孔，冰冻三尺。
自己种下的苦果，就得连血带泪地咽下去。
「我就是想问问，婉清和莹莹，她们怎么样了？身子还好吗？」
「呵。托您的福，还勉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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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邦皱起眉头：「阿锋！你如何说这种话！」
「不然呢？您还想听我说啥？说她们好得很？说她们在海岛享福？」
陆锋的语气带着控诉和埋怨：「我就是说了，您能信吗？真过得好，我能求您那么多次吗？上次我求您，求您来帮几天，哪怕就几天！您死活就是不答应！既然您不在乎婉清也不在乎我，那还来问啥？」
陆振邦一时语塞。
沉寂许久他才说：「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自己儿媳跟孙女的情况。」
陆锋涩笑道：「行，您想明白，我就告诉您。我们的日子过不好。就因为婉清她家那点破成分！训练往死里练我！补给克扣我家的！评功评奖永远没我的份！连莹莹都被骂是‘黑崽子’！」
「婉清一个人，怀着孕，还要去挑水洗衣，那些家属就在背后指她脊梁骨、挤兑她！她偷偷哭，被我看见了多少回！可我能如何办？！我他妈是个军人！我不能跟群众打架！我只能憋着！」
「我就想着……我就想着您是我爸，您能帮帮我。但我现在也不想了，反正您从来也没有管过。您还盼着我早点跟婉清离了。我也习惯了。以后……您也不用打电话来了。我媳妇孩子，是死是活，都是我的命，跟您……没关系了。」
「您保重身体。」
「嘟——嘟——嘟——」
陆锋挂断了电话。
陆振邦握着听筒，闭着眼。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的手臂绷得铁硬，胸膛剧烈起伏。
旁边的干事和社员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老支书走过来低声劝：
「老陆啊……孩子在海边当兵，苦啊，心里有怨气，说两句气话，你别往心里去。父子哪有隔夜仇，慢慢来，慢慢来……」
陆振邦缓慢地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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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宛如在心里下了啥决定，之后看向接线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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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电话，记下转接路径和总机号。」
接线员点头：「记、记下了……」
「好。」
陆振邦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数字和代号，字迹苍劲。
他将纸条拍在电话机旁，「现在，给我接这样东西号码。」
接线员一看，脸色顿时一白。
「这、这是……东南军区驻江州地区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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