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要改写规矩〗
何畏心笑盈盈地舀起一勺天净砂,递到堂宁唇边。
那动作,那眼神,那语气,跟哄一只炸毛的猫似的。「来~尝尝这个,心情立马就好啦~」
堂宁盯着她。盯着她眼中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那不是关心,那是掌控欲。是眼盯着就要得逞的、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缓缓抬手,随后,一把死死攥住了何畏心的手腕!
五指收拢,用力之大,像是要当场捏碎那截纤细的骨头!
「嘶——」何畏心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小银勺「当啷」掉在台面上。
她抬起眼,眸子里写满真实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阿宁?你这是……你弄疼我了!」
她放下琉璃罐,抽回手,揉着手腕,语气甚至有两分嗔怪。「你不喜欢那祈福仪式,下次不搞了就行了。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堂宁看着她那张脸。那张写满「我不理解」「你至于吗」的脸,心头忽然升起一片冰冷的清醒。
何畏心甚至不理解她为啥生气。
她是真的不理解。
或许在这片沙漠里,在不少人眼里,用两条小命换个祈福,跟宰只羊、杀只鸡没什么区别。平常得很,不值一提。
她在这儿气炸了肺,有什么用?
没用。
她要做的,是将来有一天,能亲手砸烂这套吃人的规矩。把这种「平常」,变成「决不能」。
何畏心揉着手腕,瞥向边的莺莺:「莺莺,你来喂吧。」
莺莺不敢动。一动不敢动。
堂宁开口,语气里带着极深的厌弃:「何老板。这东西,我从此戒了。」
话音落地,满室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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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超脸色骤变。
堂宁可是离了天净砂就会情绪失控、暴怒摔东西的主啊!这要是戒了,往后日子如何过?
但他脑子转得快,马上找到了原因:「领主,这几天之因此没给您上天净砂,是缘于天净砂被人偷了。我们已经抓到了偷天净砂的人。」
他复又捧起那琉璃罐,殷勤地递到堂宁面前:「您快吃点吧。吃完心情就好了。」
何畏心一听,心下不由松了口气。原来是缘于这个。
她马上换上气愤的表情,冲着陆超就是一通数落:「陆管家,如何这么重要的东西还能让人给偷了?你有没有点脑子?」
害得堂宁心情不好,连带着她也跟着不受待见。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到底是谁偷的?把他给我带上来!我要剐了他的皮,再在他身上淋满辣椒油!我要痛死他!」
陆超正要张口喊人,就在这时,「嗖——!」
一团巨大、毛茸茸的黑影,猛地从走廊里窜了出来!
像颗炮弹,直直冲进餐厅!
「啊!!什么鬼东西!!」
何畏心吓得魂都飞了,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滚带爬躲到陆超身后,死死拽住他的衣服。
那黑影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哗啦」一声,直接把台面上那罐天净砂扫翻!
粉白的砂子扬了半桌,像下了一场诡异的雪。
紧接着,黑影灵巧地一滚,「哧溜」钻进了沉重的实木餐桌底下,瞬间没影了。
「怪、怪物!有怪物啊!!」
何畏心脸都白了,指着餐桌直哆嗦。「护卫!快来人!!!」
堂宁盯着桌底下,眉头皱起来。这横冲直撞的架势,这快得离谱的步伐……如何越看越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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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管吓得花枝乱颤的何畏心,直接弯腰,一把掀开垂落的桌布。
对上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大眼睛。
路布朗?!
况且——是浑身挂彩的路布朗!
三四天不见,这家伙简直像刚从血坑里捞出来的。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啪嗒啪嗒」往下滴血,把地毯都染红了一小片。
堂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杀人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路布朗一脸凶相,发现堂宁的瞬间,那凶意稍稍收敛了一点。
可下一瞬,他又一脸凶相地对着堂宁身旁瞪过去。
堂宁余光瞥见——是陆超蹲了下来。
陆超看清路布朗的瞬间,脸色大变,惊呼一声,伸手就把堂宁往后拽。「领主小心!是那件偷天净砂的兽人!」
他扯着嗓子喊:「护卫队!快来人把这低贱的兽人抓起来!」
堂宁被他拽得踉跄一步,站稳了后,立刻向冲进来的护卫抬起手:「都别动!」
那好几个闻声冲进来的护卫面面相觑,举着的枪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堂宁重新蹲下,盯着桌底下的路布朗。「出来。把话说清楚。」
路布朗捂着流血的手臂,慢吞吞地从桌底下挪了出来。
高大的身躯一站起来,几乎挡住了头顶的光线。
陆超一见他真出来了,又扯着嗓子喊:「护卫!还愣着干什么!抓起来!」
何畏心刚才听说是这兽人偷了天净砂,顿时也气不打一处来,跟着大声吼道:「抓起来!往死里打!啥贱种,竟敢偷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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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堂宁抬手,手掌竖在半空,复又命令那五个护卫不要轻举妄动。
何畏心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顿时意识到自己僭越了。
她侧身,逼视着何畏心,金眸里压着怒气——对她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发号施令,非常不爽。
堂宁就这这样东西手势,右手收起四根手指,食指笔直地指向陆超:「护卫,听令——把陆超,给我押住!」
这个陆超,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她的命令当放屁!
她没办法抓何畏心,难道还治不了他?
「领主?!」陆超目瞪口呆。
护卫们也懵了。但命令就是命令。
两个护卫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反拧住陆超的胳膊,直接把他压得跪倒在地!
「领主!您这是干啥?!」陆超又惊又怒,挣扎着大喊:「这路布朗是小偷!他偷了您的天净砂!还偷了领主府很多东西!我们人赃并获!」
他扭头对着胸前的对讲机嘶吼:「吴主厨!吴主厨你立刻出来作证!」
很快,餐厅后门「砰」地被推开。
一个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大勺的中年女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何畏心看着这急转直下的混乱场面,心里低低骂了两句真他妈倒霉。
但看着眼前这场面,她愣住了,完全不明白该做啥。
她马上拿起手包:「阿宁,你府上既然有事,我就不多打扰了,回头再来看你。」
今天的堂宁全部是精神错乱了,她送戒指、送天净砂、送男侍、送祈福仪式,笑着、抱着、哄着、逗着,竟全都不管用。
此地不宜久留。她说着就要走。
路布朗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像一堵厚实的墙,直接堵死了她的去路。
他个头太高,往那儿一站,何畏心整个人被他投下的阴影全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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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畏心抬起头,对上一双灯泡般大小的双目。
那里面沉沉的,啥都没有,又像是啥都有。像是有头怪兽,正压着怒气,盯着她。
何畏心脸庞上露出一抹极致的厌恶。「滚开!你这贱种!」
路布朗纹丝不动。
何畏心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兽人,服役十年才能摆脱贱籍。这兽人能堂而皇之出现在领主府,想必早就脱离贱籍成了凡民。
可即便如此,也永远低人一等!
普通兽人发现她这么生气,早就吓得让开了。
可这兽人……不仅敢偷天净砂,还敢这么大胆地拦她的路?
她复又对上那双双目。那里面沉沉的,让她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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