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堂宁的最终验证〗
堂宁盯着凤黎阳脸庞上青白交加的模样，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低，带着点畅快，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张扬。
小时候，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继母。继母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她若敢躲、敢反抗，那就是不孝，是忤逆，会有更严厉的家法等着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后来去了萧家，挨打受罚的情况只多不少。
婆母、眼高于顶的长辈、甚至得势的妯娌下人，都因瞧不起她的出身，对她动辄打骂，极尽羞辱。
她别说反抗，哪怕挨打时只露出一个不服的眼神，都会引来更恶毒的咒骂、更凶狠的惩罚。
现在，终于不用再受这种气了！
堂宁拍着手掌，笑得双目弯起：「骂得好啊，凤黎阳。接着骂，千万别停。我就爱听这个。」
凤黎阳的手上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凡人的温度。
目前看来，堂宁就是个普通凡人。有点小脾气、喜怒形于色、甚至偶尔还会有点善意。
他胸前剧烈起伏，强自镇定地问：「你和系统，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和你们一样，只是系统绑定的任务者。和我内耗，对你们没好处。自然，你们要耗，我也行陪。」
堂宁微微挑眉：「接着骂呀。」
凤黎阳死死抿住唇。
他如今修为被封，与凡人无异，体力又骤降50%，若再触发惩罚，怕是真的会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况且，若堂宁真的只是任务者，那他们该算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时，系统警告声复又响起：
【警告！净化对象‘伊桑·霍尔’、‘玉甜白’、‘萧晋豪’的适应性束缚即将同一时间失效！倒计时十秒！10、9、8……】
堂宁心脏猛地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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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一起？！
这系统是嫌场面不够乱吗？！
但她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三个即将恢复自由的男人。
【3、2、1！警告，束缚已解除！】
「哐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跪在最右的伊桑·霍尔，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支撑，上半身毫无征兆地向右前方一栽，额头和右肩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阵短促尖锐的电子警报音，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部位传了出来：「警告！能源核心未响应！主动力系统离线！请立即接入稳定能源！」
堂宁：「……」
资料显示这是近未来科技位面的天才科学家，后成为机器军团的绝对控制者。
关键事实：在创造与失去机器人家庭后，将自身半机械化，并与所造武器系统深度绑定。主导军用机械研发时叛变，指挥机器人军团摧毁军事基地，并控制多个国度。
系统诊断：灭国级风险。其逻辑建立在「绝对控制以消除不确定性」之上，视有机生命的感性为文明最大缺陷与风险源。
现状态：所有能源核心被强制休眠，与精密废铁无异。
他右半边脸和脖子如同半个陶瓷瓶般光滑，眼睛黑得纯粹，却又泛着类似镜头的微光。
房间里所有人都被这异响吸引。
对这些来自古代、仙侠、神话世界的人来说，一个半边身体是金属、会发出古怪音色的「人」，实在太过离奇。
但结合系统强行灌入的「常识」，他们又瞬间理解了——他即便穿着长袖长裤，但不难看出来右半边是机械身躯，缘于全部死机，重量又远超左边血肉之躯的负荷，所以平衡被彻底打破。
伊桑·霍尔用人类的左手手肘撑地，试图将沉重的右半身带起来。试了两次，金属躯干纹丝不动，左臂肌肉却因用力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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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多久放弃了，就那样侧躺着，一只人眼、一只机械眼平静地转向堂宁，电子音与人类嗓音混合，诡异至极：「领主大人，如您所见，我目前的状态，与一堆设计精良的废铁无异。但请您放心，系统的规则，我已充分理解并接受。」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绝对的技术壁垒面前，无意义的反抗和情绪化行为，是效率最低下的选择。我会服从，并尝试适应。」
干脆利落，没有挣扎、愤怒或讨价还价。
他太清楚了。
能将他从核心研究室里毫无征兆地「搬运」到此处，并能轻易锁死他体内堪比恒星炉的能源核心……这系统背后的力量，已属于他无法理解的高阶文明。
而且，没有准确的星系坐标和航道图，他们根本回不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堂宁怔了一下，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微微松动。
总算……有个能看清现实、不打算马上找麻烦的了。
旁边，玉甜白早就姿态优雅地盈盈站起，动作轻灵得像没有重量。
堂宁马上看向他。
关键事实：自幼见证无数虚情假意与背叛。以抽取凡人情根、用无情消弭情伤为业，换取供奉与香火。最终策划并执行了对百万生灵的大规模情根抽取。
玉甜白，东方神话位面，九尾狐妖，自封为神。
系统诊断：灭国级风险。其世界观建立在真情不存在的核心假设上。所有爱的表现，于他皆是可被析取赏玩的素材。
现状态：妖力封印，仅能维持半人形。
玉甜白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抬手理了理鬓发，狐狸眼弯着，目光像带着小钩子，慢悠悠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他认得清现实，没有力量，敌人太强，跑不出去，那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萧晋豪也站了起来。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带着军人特有的笔挺。
他也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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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净主对他的恶意太大，他一定要谋定而后动。
四个人都沉沉的盯着堂宁。
堂宁明白，他们现在早就基本相信规则了，然而，仍旧没打算全部服从。
她自己也还有某个疑惑需要解决。
她走向窗边的柜子，边走边说：「你们反抗不了系统，也不能把我如何。至于逃跑……」
她斜了一眼窗外，「就算你们离开了这片沙漠，若我以领主身份发布全境通缉令，你们觉着，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世界，能躲多久？」
她停在柜子边，转过身看着他们：「而且我相信，你们很想拿回被封印的力量，甚至……变得更强，对吧？」
她看到几人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刷‘守护值’。」
她拉开抽屉，取出了里面的手枪。
上膛。
四个男人瞬间绷紧身体。
这东西在系统灌输的知识里有，可远距离射杀他们！
四人心里慌乱骤起，但已面临过千百次险境的强者心态，让他们很快镇定下来。
相比于射杀，他们更相信堂宁此举是为了威慑。
毕竟以系统的力量，要杀死他们，太简单了。
可堂宁是堂宁，系统是系统，堂宁的脾气他们还没摸清，并不能一切放松，万一这女人喜欢虐待，那可就麻烦了。
四人以注视对手的姿态注视着堂宁。
堂宁按照记忆，用正确的姿势攥住了手枪。
她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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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这一生真是不值，但如今，系统给了她新的人生。
她相信系统，她更想快速立威，她要利用这好几个反派，抓住这次机会，彻底翻身！
她问：「楠汐，我们六人中，倘若有人死亡，任务会结束吗？」
系统的音色在六人脑海响起：【任何一人死亡，任务会刷新重启！你们死亡多少次，任务就会循环多少次，直至任务完成！】
「果然。死亡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你们最想明白的答案，我来替你们验证。」
几人呼吸一滞，想不到堂宁竟要用杀了他们的方式来验证‘死亡不能解决问题’。
就在他们思考夺枪算不算进攻时……
堂宁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砰！」
枪声在密闭的屋子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枪口爆出一团灼热的火光和浓烟，巨大的后坐力让枪身猛地从她手中跳脱，砸落在地。
她的头不受控制地用力一歪，整个人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砸向地面。
四个男人眼里爆发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的确想过，杀了堂宁，任务或许就结束了。
可这女人，竟敢亲自动手了结自己的性命！
这一瞬间，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腥味在无声蔓延。
下一秒——
能动的三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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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宁意识迅速涣散，视线模糊中，发现能动的三个男人都朝自己奔了过来。
她明白他们不是来救她的，只是想看看，她什么时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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