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同屋异心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夜色已经漫过整片天际。
一路无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夕靠在副驾上，闭着眼，却没有半分睡意。车厢里飘着淡淡的车载香薰，早已不是当年她喜欢的柑橘调，换成了陈默如今偏爱的木质香，冷硬，疏离，像他这个人一样。
从前他从不会擅自换掉她喜欢的味道。
从前他做任何事，都会先问她一句。
原来不少改变，从来都不是陡然发生的，只是她一直不愿拆穿。
车停稳，陈默先下车，很自然地绕到她这边开门，动作熟练得如同演练过无数遍。若是放在以前，林夕会心头一暖，可现在，只觉得这副温柔皮囊下，藏着的全是虚伪。
她没有伸手搭他的掌心，自己推门下了车。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却依旧笑着：「走慢点儿，天黑。」
林夕没应，径直往楼道口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孤单。
曾经，她走夜路会怕，他总会紧紧牵着她，把她护在怀里。如今，她走得再稳，他也只是跟在后面，连一句真心的关切都带着表演的痕迹。
打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是空旷的冷清。
这套房子是他们结婚第二年换的，宽敞明亮，装修是她亲自盯的，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她对未来的期待。可现在，越大的空间，越显得人心疏离。
陈默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我先去洗澡，今日忙了一天，快累死了。」
林夕站在玄关，盯着他毫无愧疚的背影，喉咙发紧。
1208号屋子里的嬉笑与暧昧，还在耳边挥之不去。
他不是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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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陪完了别人，才回来扮演她的好丈夫。
她缓慢地走到客厅，指尖抚过冰冷的沙发扶手。这里曾堆满他给她带的零食，曾有她窝在他怀里看电影的痕迹，曾有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一屋子的回忆，和一个早已变心的人。
她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渐渐地走到阳台。
风一吹，凉意刺骨。
她忽然想起读研时的那件深秋，也是这样的风，陈默会把她的手揣进他的口袋，会把围巾一圈圈绕在她脖子上，会说「有我在，你不会冷」。
那时候的风是暖的，人心是热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的风是凉的，人心是冷的。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肩头，林夕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一般。
陈默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看见她站在阳台，走过来披了一件外套在她肩上：「站在这里干什么，吹风会感冒。」
陈默的动作顿住。
空气瞬间凝固。
他看着她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夕夕，」他音色低了些，带着试探，「你最近到底如何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林夕转过身，抬眸望向他。
四目相对。
他的眼里有慌乱，有掩饰，有刻意的温柔，唯独没有了当年的赤诚与坦荡。
林夕忽然觉得很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被一点点掏空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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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质问，没有揭穿，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音色淡得像一片羽毛：「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她不想吵。
不想闹。
更不想在这样东西空荡荡的房子里，跟他上演一场撕破脸的闹剧。
她是律师，她比谁都清楚，情绪上头的摊牌，最没用。
要离开，就要走得体面；要结束，就要断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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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莫名发慌。他习惯了她的温柔，她的依赖，她的小脾气，却从未见过她这样——静谧得让他惧怕。
他伸手想抱她，林夕却微微后退，拉开了距离。
「我去洗澡了。」
她绕过他，径直走向卫生间，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屏障，彻底隔开了两个人。
冷水从头顶浇下，刺骨的凉，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依旧温软，却没了当年的光。
她曾经把所有的温柔、信任、真心，全都给了陈默。她以为真心换真心，以为誓言会永恒，以为一辈子真的就是一辈子。
可到头来，她赌上一切青春的爱情，但是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冷水冲刷着脸颊。
没有哭。
眼泪早在1208号房门外，就早就流干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陈默已经躺在床上，假装看手提电话，余光却一直在留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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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他身旁，而是走到梳妆台前，慢慢擦着头发。
床上的位置，还留着他的温度，可她只觉着陌生。
曾经，她最喜欢钻进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听着他的心跳入睡。他会抱着她，轻声哄她，会说一辈子都这样陪着她。
现在，她连靠近他，都觉着恶心。
陈默看着她疏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他放回手提电话，轻声开口：「夕夕，过来睡吧。」
林夕没有回头，淡淡应了一句：「你先睡，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她走到书房，轻微地关上了门。
将所有的虚伪、谎言、与不堪，全都隔在了门外。
书房里还堆着她没看完的案卷，台灯亮起，暖黄的光，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这座城市的灯火。
曾经，她以为此处是她的家，是她的归宿，是她一辈子的避风港。
现在她才明白，没有爱的房子，再大也只是牢笼。
她没有再去想过去的甜蜜，也没有再去恨他的背叛。
心死之后，剩下的只有清醒。
她打开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没有敲下案卷的文字，而是缓慢地打出了几个字——
离婚协议书。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崩溃大哭。
只有冷静，决绝，和一丝重获自由的释然。
客厅的灯灭了。
主卧的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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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屋檐下，一个在假装沉睡，一个在心如止水。
曾经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如今，同屋，异心，陌路。
那年风很甜，那夜灯很暖，那日誓言很真。
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而林夕明白，从她点开「离婚协议书」模板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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