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谁都不许走 011：上午好，妈妈〗
肩头上的小雅已经消失了。
脑海中，她的音色传来。
甚至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哈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吃饱了！」
「辛苦了。」
陈默将诊疗手册收回，他在原地平复了一下表情，之后回身，走向了16号别墅。
...
陈默推开房门。
屋里的人同一时间抬起头。
林潇潇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林强的手。
她的眼眶还红着，脸庞上残留着泪痕，但双目里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光彩。
林强靠在床头，背靠着叠起的枕头。
脸色即便依旧消瘦，但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早就彻底消失了。
他正低声和林潇潇说着啥。
听到门响，两人齐齐看向入口处。
看到陈默，林潇潇抹去眼角泪水，郑重道。
「默默，谢谢你。」
陈默对她点点头：「当做的。」
林潇潇下意识地往陈默后面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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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走廊里空荡荡，杨琴并没有归来。
陈默走进屋子，拉过床边那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看向林强。
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叔，我们谈谈吧。」
...
陈默没有避着林潇潇，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没有提小雅，没有提鬼蜮。
没有提那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只是说，杨琴用了某种诡异的手段吸取他的生机。
林强是聪明人。
聪明人能从那些省略的细节里。
读出不少说不出口的东西。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潇潇靠在床头，一双手紧紧攥着林强的袖子，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在颤抖。
林强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床头，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痛苦，悔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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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家门不幸…」
「小默，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恐怕就交待在那件女人手里了。」
他顿了顿，面露犹豫之色。
「小默，你来此处的原因潇潇早就告诉我了。」
「你救了我的命，况且，那几十万我也没想着找你还，这笔财物，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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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摇摇头。
「林叔，一码归一码，财物我会还的。」
陈默说完这句话，转身朝入口处走去。
后面，林强张了张嘴。
他宛如想询问杨琴如何样了。
但看到陈默的背影后。
他的眼前宛如出现了陈父的背影。
陈默...变得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
「默默。」
林潇潇站在入口处，叫住了陈默。
陈默止步脚步，侧过头看向她。
林潇潇犹豫一会儿，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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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你过得如何样？」
陈默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我过得很好。」
...
走出翡翠华庭后。
陈默回到了出租车里。
坐进副驾驶后。
叶叔偏过头看他。
「你林叔如何样？」
「好多了。」
叶叔启动车辆，笑着道。
「那就好，去三院？」
「嗯。」
轰隆！
老旧的捷达发动机发出熟悉的轰鸣，缓慢地面路。
陈默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的手伸进口袋，轻轻按在了诊疗手册上。
他仍旧可以感受到小雅的情绪。
满足与依恋。
陈默脸庞上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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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叔。」
他询问道。
「你知道杨家吗？」
「杨家？」
叶叔边开车，边反问。
「哪个杨家？」
「...没啥，随便问问。」
陈默适时止住了话题。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想过‘小雅’这种存在。
更不会遇到杨琴这种人。
但今日之后。
他的人生就此不同。
陈默不会后悔。
因为这是他赡养母亲的唯一办法。
陈默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气息。
他靠在座椅上，享受着这一会儿的安宁。
车子驶过最后某个路口。
前方，羊城第三人民医院的招牌在夜色中亮起红色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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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医院门口。
陈默推开车门，大步走进了医院大门。
穿过熙攘的门诊大厅。
陈默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他太熟悉此处了——
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完从门诊到住院部的每一段路。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他已经在这栋楼里耗尽了所有能耗的东西：
钱，眼泪，还有对奇迹的期待。
他穿过门诊大楼的后门。
走上一条被植被遮掩的小径。
两旁的香樟树长得很高。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小径尽头，一栋二层小楼静静地立在彼处。
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窗户紧闭，窗帘低垂。
这里，是羊城三院的‘特殊病房区’。
光是床位费与最基本的生命维持，每天就需要一千块。
更别提还有其他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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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陈母凑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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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在这三年里尝试了不少危险的工作。
又加上叶叔跟其他人拼凑出的买命钱。
这才一直艰难支撑到了现在。
陈默本来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但诊所的工作，给了他新的希望。
陈默推开小楼的玻璃门。
一股刺鼻的药剂力场扑面而来。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足音在瓷砖上回响。
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有几盏已经坏了，留下大片的阴影。
他止步脚步，抬头望向走廊的布局。
八间病房，呈环形分布。
不是普通的环形，而是某种规整的、近乎刻意的八角形。
每某个转角都是锐利的直角，每一扇门都正对着某个特定的方向。
特殊病房区一共有八间病房。
除了3号病房外。
其余七间全都住着与陈母一样的病人。
不过陈默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病房有家属前来探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默收回目光，抬脚往前走。
很快，他停在了6号病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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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理了一下衣衫，露出一抹开朗的笑容，推门而进。
...
6号病房的房间很小。
大约十几平米，摆下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两把陪护椅之后，就只剩下窄窄的过道。
静。
静得只能听见呼吸机有规律的起伏声。
还有陈默自己的脚步声。
陈默走到床边。
床上躺着某个女人。
她很瘦。
瘦到颧骨高高突起，瘦到盖在被子下的身体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的脸庞上戴着氧气面罩，透明的塑料罩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稀疏的眉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头发早就掉光了，头上裹着淡蓝色的手术帽，露出一截苍白的头皮。
心电监护仪在她身侧闪烁着绿色的光点。
心跳、血氧、血压，一串串数字跳动着。
这些数据显示她还活着。
还在呼吸。
还在这样东西世界上停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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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在床边落座。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随后，笑容灿烂的打着招呼。
「上午好，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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