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未竟之业 036：怪虫‘七日’〗
某个在说。
一个在用情绪回应。
这种对话，陈默太熟悉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年了，他都是这么跟母亲交流的。
几个小时过去后，天亮了。
陈默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不明白自己说了多久。
或许某个小时，或许两个小时。
他不由得想到啥说什么，因为他想要那只手的主人感觉到，有人在陪着他。
自从陈默讲述自己故事后，男人的情绪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陈默轻微地放下那只手，掖好被角，站了起来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
陈默走过去，拉开门。
高主任站在门口，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他脸庞上戴着口罩，只露出那双平静的双目。
「陈先生。」
他的音色依旧带着职业化的疏离：「工作辛苦了。」
陈默点点头，走出病房，轻微地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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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灭了，只有自然光从窗前照进来。
高主任看着他，那双双目里宛如带着一丝笑意：
「病人对你很感兴趣。」
陈默没有说话。
高主任继续道：
「他希望你能每天入夜后都来看看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止是他——其他病房的病人，也希望你去看看。」
陈默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无法照应所有病人。」
除了照顾母亲外，他还要兼顾诊所的‘工作’。
况且还要抽空去一趟泉城，找到叶未竟的女儿白梦。
这几天的他实在是抽不开身。
高主任看出了他的想法，平和道。
「不要紧，你抽空来就可以了，病人们对此也不会有意见。」
陈默看了他很久，之后问道。
「你是如何跟他们交流的？」
高主任沉默了几秒，之后道。
「陈先生，您刚进来的时候，叶先生就早就提醒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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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过线了。」
未等高主任说完，陈默很干脆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在叶叔联系上此处后，曾经严肃的告诫过陈默。
不能质疑此处的医疗手段。
不能将此处的存在告诉外界。
否则，他们会把陈默的母亲驱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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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主任的音色恢复了平和。
「从今天开始，除了你母亲外，特殊病房的其他六位病人，他们都归你护理。」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今晚的护理费已经打在你账户上了。」
陈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多谢。」
高主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陈默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转过身，看向高主任：
「这几天可能不行。」
高主任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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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趟远门。」陈默的音色很平静，「我妈妈那边，就拜托你们了。」
高主任的双目弯了弯——那是某个微笑的表情。
「放心。」
陈默点点头，回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还没等他离开。
身后就传来了高主任的声音。
「陈医生。」
陈默回头：「如何了？」
「某个月后，3号病房会入住新的病人。」
「到时候，你要去负责3号病房。」
陈默点头：「明白了。」
足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陈默推开玻璃门，离开了此处。
高主任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
陈默迈出特殊病房区的大门。
天早就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淡淡的橙色，几缕云被染成绯红。
他深吸一口气，朝医院入口处走去。
刚迈出大门，一辆老旧的捷达出租车停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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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叶叔。」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他揉着双目，脸庞上露出了疲惫之色。
他靠进座椅里，闭上眼，准备补一觉。
叶叔没有启动车子。
几秒后，他开口了：「小默。」
「林强和潇潇出事了。」
陈默揉双目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微微弯曲，一动不动。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没多久，叶叔就把杨家的报复，与林家父女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杨家把林强抓走后。
陈默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道：「知道了叶叔，这件事交给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提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那几秒，他坐在彼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面无表情的目视着前方。
「喂——」
电话那头传来司小叶轻快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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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打断了她：
「告诉我杨钊的电话。」
「马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了司小叶咯咯的笑声。
「陈医生，大一大早的干嘛这么大火气呀？」
「不要废话。」陈默道。
「好啦好啦，已经发到你手提电话上了。」
司小叶说完，连忙补充道。
「哎对了陈医生，这次工作的特殊奖励你记得来诊所...」
陈默挂断了电话。
然后拨通了司小叶发来的手提电话号。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陈默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未等对方说话，陈默就询问道。
「他们死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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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声音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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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说话，我就默认他们已经被杨家杀死了。」
「唉...」
杨钊叹息一声。
声音满是苦涩。
「陈医生，林先生我救下了，但是那件女孩...」
陈默没有说话。
杨钊的声音继续传来，像在解释，又像在苦笑：
「杨利，就是杨琴的父亲，在她身上植了东西。」
杨钊的音色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是一种叫‘七日’的怪虫。这东西会蚕食人的灵魂，七天之后，破茧而出，杀死目标。」
「被七日附身的人，无药可医。」
「只能等死。」
车厢里静谧得可怕。
几秒后，陈默动了。
「杨利是谁？」
他问。
杨钊道：「杨家三房，是我三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默又问：「三房一共有多少人？」
杨钊沉默一会儿，答道：「算上女人跟孩子，大概一百八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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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
陈默刚要挂断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杨钊的音色。
「陈医生，一切都是我三弟做的，跟其他人无关。」
陈默应道：「是我杀死杨琴的，何故杨利要伤害林强父女？」
杨钊不说话了。
陈默挂断电话，望向叶叔，音色十分平静。
「叶叔。」
「去翡翠华庭。」
叶叔点点头，启动了车子。
...
另一边。
羊城，杨家古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杨钊站在院子里，握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
他颤抖的放下手提电话。
谈判破裂了。
不。
陈默一开始就没有给他谈判的机会。
他啥时候会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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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杀多少人？
杨利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嘶哑：「二哥，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去找大哥，用那东西杀了这个小杂碎。」
听到‘那东西’这三个字。
杨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胡闹！你还嫌杨家不够乱吗？」
杨利寒声道：「我不会在杨家用！二哥，我都不怕死，你怕什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杨钊攥紧拳头，无奈道。
「可是...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啊！」
「老三啊老三，你要把整个杨家给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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