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未竟之业 043:3号病房的病人〗
陈默思考了很久。
高主任的这样东西要求并不是临时提出来的。
事实上，当时他母亲转院到此处的时候，高主任也告诉过他同样的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后面也证明，高主任的治疗方案行拯救病人的生命。
他盯着高主任，想从那双双目里读出更多的信息。
但那双双目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对视了几秒后。
陈默开口：「好，我答应。」
微风拂过。
啥都没有发生。
高主任点了点头：「那就这样。」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桌上的文件。
陈默转身向着入口处走去。
他适才踏出门外，高主任就道。
「陈先生，等你的事情忙完了，别忘了护理的工作。」
陈默应了一声，他道。
「有时间我一定会来。」
...
几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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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接到林强的电话时，天还没亮。
他赶到翡翠华庭，推开林潇潇卧室的门，就发现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颇为微弱。
距离林潇潇吞下‘七日’早就过去了五天。
她体内早就冒出了缕缕黑雾。
这黑雾已经弥漫到了脖颈的位置。
它们有的在皮肤下蜿蜒蠕动，像一条条细小的蛇，看的人头皮发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强坐在床边，握着林潇潇的手。
这几天他宛如苍老了十岁。
曾经的商业强人，此时抖的厉害。
「小默，」他的音色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潇潇她……从昨晚开始就叫不醒了。」
陈默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潇潇的额头。
冰凉。
死寂。
脑海里传来小雅的音色。
「陈默，她的身体里全都是那东西的规则，你就算再把我放出来，我也吃不完的。」
给林潇潇报了仇后。
陈默每天都会放出小雅为林潇潇清除那些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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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耗费了一年的寿命。
但还是收效甚微。
因此小雅才会这么说。
缘于陈默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陈默收回手，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彼处，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窗外，天边泛起一线灰白。
...
门铃响了。
林强愣了一下，随后推着轮椅，匆匆出去开门。
陈默跟在后面。
门打开，叶叔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脸色比几天前更疲惫了。
他眼窝深陷，双目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似的。
「叶哥。」
看到叶叔后，林强顿时来了精神，他激动不已。
「潇潇有救了吗？」
由于高主任的保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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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二人并没有向他透露特殊病房的事情。
只是说会把林潇潇送入跟他母亲同样的病房里。
林强也没有追问太多。
这几天，他一直在煎熬的等待着叶叔的消息。
叶叔微微一笑：「幸不辱命。」
林强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真的？」
叶叔点点头，然后望向陈默：
「行办住院手续了。」
听到这句话。
林强如释重负的瘫在了轮椅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但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我跟着去。」林强说。
叶叔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委婉道。
「你现在身体十分孱弱，不宜出门。」
林强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啥。
但他盯着叶叔那双疲惫的双目，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一切交给小默跟叶哥了。」他说。
那音色里，有感激，有信任，也有一丝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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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叔按了按他的肩头，没说话。
然后他回身，朝门口走去。
「我去准备车。」他说。
「小默，你把潇潇带下来。」
门在他后面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默站在彼处，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几秒后，他转过头，看向林强。
「林叔，」他问，「叶叔你是啥时候认识的？」
林强坐在轮椅上，抬起头，盯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很久了。」他说。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远处灰白的天际线上。
「我认识你父亲的时候，」他缓缓开口，「叶哥就在。」
陈默的眉头动了动。
「他们比我更早认识。」林强继续说，「那时候，叶哥就是出租车司机了。」
陈默皱起眉头：「叶叔...当了很久的司机吗？」
林强点头，他补充道。
「但叶哥的人脉很广，我朝气的时候锐气很盛，曾经招惹了某个惹不起的人，是叶哥出面帮我摆平的。」
陈默听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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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通。」
林强说到此处，眼中流露出一抹困惑。
「什么事？」陈默询问道。
「你父亲出事之后，叶哥消失了很久。」
「等他再出现的时候，你父亲早就走了。」
「我一直想不了然，」他说，「以他们俩的关系，叶哥不应该那时候不在。」
陈默站在原地，脑海中浮现着关于叶叔的记忆。
他忽然发现，在父亲死前，自己对叶叔的记忆一直很模糊。
「林叔。」
「嗯？」
「潇潇我先带走了，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好，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
半小时后，陈默抱着林潇潇迈出了翡翠华庭。
那些黑气早就蔓延到了她的下巴，皮肤下那些蠕动的纹路，清晰可见。
叶叔站在车旁，拉开后座的门。
陈默把林潇潇放进去，随后坐进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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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启动，驶向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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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
他有不少话想问。
但他没有问。
缘于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林潇潇送进3号病房。
其他的，以后再说。
...
车子停在三院门口。
陈默抱着林潇潇，穿过门诊大厅，走上那条被香樟树遮掩的小径。
叶叔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高主任站在入口处，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他发现陈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推开了门。
陈默跟在后面，走进走廊。
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经过6号病房，经过7号病房，经过8号病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停在了3号病房入口处。
高主任掏出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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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时间没有开门。
而是望向陈默。
「从现在开始，这孩子就是3号病房的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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