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只有你一人吗?」朱鸾对转过身来的宋怀竹询问道。
此人即便选择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破境,但破境是非常凶险的,只要不是孤家寡人,一般还是会选择信任的武者护法。
即便不想和眼前的男子再打交道,但现在的问题是下山有些麻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鸾抬起头环顾四周,倘若能有其他人在,或许可以有别的办法。
那陡峭的岩壁她现在没办法再爬下去了,如果勉力尝试,也许这次真的会坠落下去,成了枉死鬼。
宋怀竹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复又沉默了。
不会吧……
不会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吧?朱鸾心道。
但见宋怀竹重新走回朱鸾身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之后他迟疑了一下,淡淡摇头。
「不是。」他答道。
之后,他轻轻念到,「雪斋。」
话音刚落,从岩洞深处迈出了一个僧人。
朱鸾的目光不由的落到了宋怀竹身后的那人身上,这位一眼看上去就明白是个和尚,二十出头的模样,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袈裟,眉目如画,气质俊逸,干净的僧履踩在日光铺就的岩石上,仿佛踏雪而来的仙人。
朝气的和尚若有所感,抬头正对上朱鸾的目光,和宋怀竹不同,他的目光清澈,眼中好像有一汪幽静的浩瀚星海,观之令人沉醉。
不由得让朱鸾想起前世中书中读到的那位远赴天竺的传世高僧。
年轻的和尚缓慢地走至朱鸾面前,一双手合十,向朱鸾稽首行礼。
「小僧雪斋,见过女施主。」
他的呼吸悠长宁静,竟也是个难以瞧出境界的武道高手。
想必是佛门的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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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鸾坐在地上,轻轻额首,「小女朱瑛,见过雪斋大师,现下身体不适,只得这般与您说话,还请见谅。」
这眉目清秀的白脸和尚面容柔和,轻轻俯下身来,「小僧才需请女施主见谅,方才无意偷听,只是实在与这位先前有约,」他看了一眼站在身旁一言不发的宋怀竹,笑盈盈道,「他不出言唤我,小僧不得出来。」
「原来如此。」朱鸾点头。
看的出来,这位法号雪斋的和尚宛如听令与宋怀竹。
「我该如何称呼你?」雪斋和尚转向宋怀竹,语气有些无奈。想来二人没不由得想到会有人到此,也没不由得想到宋怀竹会叫他出来,竟是没对好台词。
「随意。」宋怀竹平静的答道。
雪斋和尚面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那我就一切如常了,师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下换做朱鸾有些吃惊。缘于方才宋怀竹才告诉自己他不是僧人,现在却有某个和尚唤他师兄。
这又是啥关系,朱鸾不明因此。
朱鸾不想当面追问之前言谈的漏洞,便只是微笑。
雪斋和尚轻微地俯身,问,「方才女施主不愿让师兄号脉,可否让小僧一试?您脸色不好,是真的伤的很重。」
朱鸾点点头,方才不让宋怀竹号脉,是缘于宋怀竹给她的感觉太过深不可测,她不愿将命门暴露与他,但雪斋和尚身上出世清静的力场让她心生好感,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得罪了,」雪斋和尚对她合十一礼,洁白的手指搭上了朱鸾的脉门。
清越的和尚倏一号脉就微微皱眉,随即一丝宁静温暖的内息从朱鸾的手腕流向丹田之后蔓延至全身,恰到好处的平息下朱鸾躁动的神魂,一息过后,他收回手,清澈的目光看向朱鸾,又回头看了眼宋怀竹。
雪斋饶有兴趣的又看了一眼宋怀竹,之后转向朱鸾道,「女施主受了些内伤,不介意的话就由小僧送女施主下去可好,您的家人想必等急了。」
宋怀竹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又打量了朱鸾一下,朱鸾的目光随着雪斋移动,不经意和他四目相对,宋怀竹倏然错开视线,向雪斋点点头。
朱鸾点点头,这本来就是她叫住宋怀竹的原因。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情况需要让宋怀竹送她从岩壁下去的准备,但没不由得想到此处有个比宋怀竹更好接近的师弟在。
这位雪斋和尚长了一张出尘高僧的脸,头顶上仿佛映照着浩然佛光,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普度众生的气息,刚刚助她平息神魂的时候也一切没有乘人之危,看上去像是个彻头彻尾的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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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烦大师了。」朱鸾顺水推舟。
雪斋和尚小心翼翼的将朱鸾背在身上,向洞外走去。
在即将出洞的时候,朱鸾回头相望,看见宋怀竹孤身一人静静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啥。
……
……
雪斋和尚是不是高僧尚且有待定论,但他是武道高手这件事已毋庸置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鸾抬手抵住他的肩背,身心放松,感受着耳边的清风,只觉像是坐在敞篷的马车上。
雪斋和尚不管干啥都有种行云流水的仙气,被她背在身上的朱鸾但见他用一块布巾包住铁链,松松一攥,整个人就轻盈地带着朱鸾往下溜去,没一会就到了峭壁底端,之后僧履轻微地一点,就又轻飘飘的着了地,一点反冲力也无。
在朱鸾的指点下,雪斋和尚没多久就找到了晋阳公主所在的禅房,朱鸾还未看清,就发现自己一晃已被带到了廊下,连一个婢女都没有惊动。
雪斋和尚轻轻将背上的朱鸾放到长廊上的木台阶上坐好,随后直起身体转过身来,对朱鸾双手合十复又行礼。
「施主的内伤服十剂杉之汤即可痊愈,师兄让施主受伤之事万望海涵。」他诚恳的说道。
朱鸾点点头。
雪斋微微一笑,道了一声佛号,然后抬起头来,盯着朱鸾说道,「还望施主平日量力而行,顺其自然,方能安稳无虞。」
朱鸾一愣,抬起头来,少女正对上朝气和尚恍若包罗万象一般的双目,只觉着自己内心的秘密仿佛被人洞穿。
雪斋和尚歉意的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另外遇见小僧和师兄之事还望施主保密。」
朱鸾稍稍愣神后,随即毫不介意的爽朗一笑,点点头。
同样一双手合十,对雪斋和尚说道。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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