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这样的。
太快了。
何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鸾缘于受惊瞪大了眼，胸前剧烈的起伏，急促的喘息着。
比起惊讶，她现在被巨大的疑问占据了脑袋。
眼前的脸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比起那些死前只有几岁的孩子们，早就成年的段浩初变化不能说格外大。
原本俊秀的少年变成俊朗的青年，瓷白的脸依旧如玉石一般，但岁月赋予了不一样的温度。
原本清澈如明镜的双目，变得深不可测。
她一瞬间差点没能认出他。
但这是正常的，毕竟过了十年。她的记忆的跨度更加的长，倘若不是因为刺骨的怀疑与恨意，她早已彻底忘记这样东西在她生命最后一年出现，并没有深交的未婚夫。
是的，她和他不熟。
算上初见，她和他并没有见过几次，即便天后娘娘授意安排了一些事让两人一起做，但其实在前前世他们并没有啥交集。
所以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朱鸾无法理解。
她已经不是她了。
她现在的这副身体，年纪只有他的一半那么大。
朱瑛和当年的英鸾公主长的并不像，虽然之前有被晋阳公主说过，眼神和她当年很像，但人是不能只凭双目将外表年纪一切不同的人认成不仅如此某个人的。
特别是那件人还是个死了十年的死人。
她微微偏头，透过段浩初的脸，注视着灰黑的天际，带着几分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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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舍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这个时代的人如何可能马上接受呢？
不管内里如何，她都不可能再是她了。
因此她敢说她要见段浩初，她敢以朱九小姐这样东西身份见段浩初，甚至原本打算用英鸾公主时的记忆和他谈判，装作英鸾公主的熟人，套出他在那场大火之前到底在做啥。
缘于她相信他不会认出她，也不会相信她就是她。
但现在一切都乱了。
乱的不能再乱。
她绞尽脑汁回忆自己刚才的言行，全部没有想出自己做出了哪些可能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算她做出了酷似当年的言行举止，但也当不会这么快掉马的啊？
能在她换了层壳还能把她认出来的，全大周朱鸾只能不由得想到两个人。
某个是天后娘娘，一个就是晋阳公主。
因为她是天后娘娘抱着长大的，晋阳公主是被她抱着长大的。
即便如此，晋阳公主能认出她来，还是在她给了提示的情况下。
连她曾经疼爱的一起生活过好几年的侄儿，都没有认出她来，都不相信她是她。
只见过几次面的段浩初更不可能初次相见就认出她来。
除非……
他相信英鸾公主没有死。
除非……
他明白她会重生。
朱鸾被自己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猜想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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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可能呢？
朱鸾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双目，他正沉沉地地盯着她，眼神专注而真挚，但莫名的让人觉着不舒服。
缘于这眼神宛如利剑，仿佛想把她扒皮剔骨，他仿佛想把她看穿，透过这一层皮看到另某个人。
这种窥视的眼神让朱鸾毛骨悚然。
「你是谁？」看身下的女孩没回答，段浩初又问了一遍，他的音色早就恢复了冷静。
「你适才说要踩谁的脚？」不等朱鸾回答，段浩初微笑着看着她，音色醇和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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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谁的脚？
朱鸾茫然的看着他。
发现女孩子的眼神，段浩初的目光黯了黯。
他知道自己对这样东西陌生的女子做了很失礼的事，他其实也不了然，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但发现她，听到那句话，他就热血上头，没办法控制自己。
其实这没啥好奇怪的，因为曾经有个人也这样说过，这样做过。
皇族每年四季都有重要的祭祀活动，农事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士农工商，为了显示皇室对农的重视，每年皇室都会在祭田举办盛大的农耕活动。
其中最重要的两场，就是春耕和秋收。
那一年，在天后娘娘的安排下见过英鸾公主后不久，他应邀参加皇族成员的秋收祭典。
那是他和英鸾公主第二次见面。
他和英鸾公主被分到了同一块田。
看着不远处笑眯眯的天后娘娘，和面无表情站在田边的公主，他大概明白皇帝陛下的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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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天后的交谈中，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陛下是属意将英鸾公主嫁给自己，但同时，又莫名的不想强迫她，所以希望自己能好好和这位公主培养感情。
说实话，在进宫之前，他就明白这位皇帝陛下对这个养女很是宠爱，但没不由得想到宠爱到这种程度。
同时，他也了然，自己在这桩婚事上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所以他自始至终从未考虑过自己的意愿，而且无论如何，能娶到这样一位名满天下的公主，自己也没有亏到哪去不是吗。
他不能不想娶英鸾公主，除非英鸾公主自己不想嫁给他。
段浩初心里想着这些事，但面上丝毫不显微笑着盯着不极远处的英鸾公主。
不知是不是想让两人单独相处的缘故，他和英鸾公主被分到的，是一块很小的荸荠田。
而他们要收获的重要的果实，荸荠则藏在烂泥里。
秋意渐浓，地净场光，荸荠的叶子已经干枯，田的表面上，只留有荸荠的笔直的小葱一样的圆叶子，段浩初弯下腰来，用手一捋，哔哔地响。
段浩初凝视着不远处和他隔田相望的公主，不由得皱起眉头。
虽说是皇室亲手种田收获的重要祭典，但大部分的皇族不过是挥几下镰刀铁耙做做样子罢了，田里的谷物自有太监们去收。
何故要把公主某个人分到某个满是烂泥的荸荠田。
即便英鸾公主今日穿的是下身是长裤的骑装，但毕竟是还未出嫁的一国公主，如何从这烂泥里取荸荠。
段浩初认命地弯腰去捋自己的裤管。
「殿下，这里就由微臣……」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不远处陡然传来噗通一声。
他抬起头来，发现英鸾公主甩掉了脚上的长靴，露出雪白的小腿和双脚，赤脚跳入了泥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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