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节闭幕后,陆丘和李杨凯旋回京。
这时已经是1998年1月24日,距离春节还有三天。
李杨在京城稍作停留,就赶回SX老家过年去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剩下陆丘,不得不面对是否回家过春节这个难题。
考虑再三,陆丘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告诉父母要忙碌新电影发行的问题,这样东西春节不能回去过了。
这的确是陆丘的打算,他不敢面对现在的父母,唯有拿金财物来弥补,对他来说,财物不过是数字罢了。
那边的父母明显沉默,陆丘就赶紧解释,说是电影在圣丹斯拿了奖,赚了好几百万,现在必须趁热打铁,在国内推出,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他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不出某个月就往家里寄上一大笔钱,爸妈也当好好改善下居住环境。
不知道是理解了儿子,还是其他啥原因,那边的父母接受了儿子不能回家的事实,叮嘱陆丘吃好喝好,注意不要生病,便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忙音,陆丘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如释重负,还是莫名失落,不一而足。
他电话亭里默默发了一会儿呆,随后又颤抖着手,拨通了另某个电话号码。
「幸会,找哪位?」听筒里传出无比熟悉的慈祥声音。
陆丘某个激灵,那是他的母亲,他很想喊一声妈,却明白那只会吓到她。
「阿姨,请问您儿子在家吗?」陆丘声音发颤的询问道,他想明白自己是不是还在这样东西世界。
「儿子?你搞错了吧,我只有某个女儿,没有儿子啊。」
母亲的回答让陆丘如坠冰窖。
这世的自己竟然不存在了!
父母竟然只有一个女儿!
「孩他娘,如何还打电话呢,赶紧过来炒菜啊,你再不来你闺女就把菜全炒糊了!」
「爸!有你这样说自己闺女的吗,妈,你快来救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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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声音也在电话里出现,是父亲,还有那件——女儿,陆丘听到后,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了小伙子,你肯定打错电话了,我挂了。」
嘟!
对面的母亲挂断。
陆丘伸出手,还想再打一遍,但仿佛被啥东西拦住,手悬空中,终归没有再按下去。
除夕来得那样快,入夜后,外边火树银花,鞭炮齐鸣,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团圆喜庆的气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
这世的父母不敢面对,前世的父母不明白有这样一个儿子,重生后有信心掌控一切的陆丘,却在这事上,束手无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陆丘不是亏待自己的人,他预订了一家提供年夜饭的高档酒店,点了满满一桌菜,打算哪怕某个人,也要痛快大吃一顿,但临到出门的时候却改了主意,最终只是拿出一袋在冰箱里不知放了多久的速冻水饺,煮了充饥。
看着水饺在热水里翻滚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陆丘想不出哪个熟人会在这时找自己,兴许是房东吧。他有气无力的过去开门,随后就发现一男一女两张陌生但又无比熟悉的面孔,突兀出现在面前。陆丘一下呆住了,随即热泪盈眶,扑了出去,搂住那对风尘仆仆一脸倦容的中年男女,发自由衷的喊道:「爸,妈!我想死你们了!」
那两人正是陆丘这世的父母,陆乔和梁巧。
陆乔和梁巧的到来,轻易解开了陆丘的心结,这样一对深爱着他的父母,他完全没有逃避的理由。
就这样,陆丘重生后的第某个春节,是和父母挤在他那简陋的出租屋里,一起度过。
陆丘是想给父母定五星级酒店最好的屋子的,他告诉父母自己现在不缺财物,只是那些财物得年后才能从国外转进来,不需要那么节省。
父母却坚持和他住在一起,还说就算有财物,也不能乱花,得攒着娶媳妇。
在这上面父母颇为坚持,陆丘也只能没辙听从。
住上节省,别的方面陆丘就自己做主了。过了年后,他就带着父母游玩,把BJ各大景点,各色美食,全都看了个遍,吃了个遍,虽然没花多少钱,但这段时间是他重生后过得最纯粹最单纯的一段时间。
他啥都不想,就只想着把父母陪开心了,尽到应尽的孝心,在前世,这是他最遗憾没能做到的事。
但父母终归不能始终待在BJ,尽管陆丘希望他们留下,他也有那件能力,但父母却对他说:「故土难离,我们也还朝气,家里老人也都健在,等他们都故去了,我们也老了,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当你的拖油瓶也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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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丘了然这些,只得恋恋不舍的送走了父母。
再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他却看到桌子上有一个信封,里头赫然装着五千块财物,还有父亲写就的纸条。
「电影是一个值得去追逐的梦,趁年轻爸妈都支持你,但是别去强求,有一天这梦追不动了,想放弃了,就回家,我们永远在家里等着你,儿子,我们爱你!」
手握纸条,陆丘刹那间泪流满面。
有些误会就是这样的让人感动。
元宵节过后,李杨从西安返京,陆丘和他忙碌起命运之门国内发行的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命运之门的送审很顺利,毕竟只是一部烧脑科幻,不是啥敏感和禁忌题材,况且拍摄前李杨也把各种好比拍摄许可证这类手续都办好,首尾干净,所以过审很轻松。
然后就是发行。
后世的电影发行虽然黑幕很多,但相对渠道也多,无论大大小小的制片发行公司,还是先进的新媒体互联网发行模式,总之撇开发行效果,选择还是多多的。
但是在98年,选择就很狭窄了。
这会儿电影发行权并没有开放给民营公司,那是要到02年才正式出台政策,随后BJ博纳拿到发行许可证,才成为中国首家民营电影发行公司的。在这时候,电影发行权还掌握在国营的各大制片厂,当然,这也是93年3号文件出台后的事,再往之前,全国的电影都只能经由中影一家,垄断发行。
陆丘和李杨首先要解决厂标问题,这时候民营资本在电影圈的地位,还处于‘有财物拍片,无权署名’的阶段,一定要购买国营电影制片长的厂标,才能拥有合法发行的权力。为此两人联系了好几家电影厂,尤其近在眼前的北影厂,李杨透过黄建新的关系,联系上厂长韩三爷。韩三爷是爽快人,黄建新作为同学兼老友的面子也好使,直接打个招呼,让陆丘他们跟下面的负责人谈。
陆丘两人本以为会顺利,可没不由得想到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一个破厂标,两人愣是请了四五顿饭都没搞定。
最后李杨怒了,愤而联系其他电影厂,几经碰壁,才联系上长春电影制片厂。长影连续亏损6年,3000多人的大厂,流动资金只有三万元,可即便这样,李杨和陆丘也还是花费不少时间和代价才搞定那些负责人,拿下了厂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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