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
寒冬刚过的初春,正是最美时节,春日里万物苏醒,繁花似锦,端的是美不胜收。
不像江南郡那般四季如春,冰雪初消的扬州,美得格外珍贵。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架马车缓慢地驶进了柳絮如烟的夜鸾郡,须发灰白的车夫手里握着酒壶,晃晃悠悠地坐在车辕处打盹,马车边上,两只体积硕大的白狼行走如风。
如玉素手轻微地撩开车帘,车外的美景一下子映入眼帘。
「好美……」
爽朗的男子声音发出感叹,不知在说景美,还是人美。
素手的主人闻言,微微一笑,那绝世独立的容颜倒真是人比花娇,也许是被这无边春色所感染,那清冷的声音难免附上丝丝暖意:「确实美,扬州我倒是来过一次,只是年岁太小,记不清了。」
「嗯。」
那男子的声音道:「上次我来扬州,只为赶路,骑着小白一路急行,倒是错过了这沿途美景,有些可惜了。师姐若是喜欢,归来的时候,我们还打扬州过!」
「回来么……」
清冷的声音低了下去,不知在想些啥。
车辕处的车夫被二人的交谈声吵醒,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仰天长长打了个哈欠,回头对着车内问了句:「少主,凰舞城到了,咱们今日就在这呆上一晚,明日再走吧?」
「也好。」
许是留恋这扬州美景,不忍太过匆匆,清冷的声音答道:「便依顾大叔吧。」
「驾!」
车夫扬鞭策马,向着不极远处那高大的城郭驶去,一旁的两只白狼,见马车提速,也止步了嬉闹追逐,长啸一声追赶而去。
这三人两狼,便是瑶山仅剩了。
为了完成孙婆婆的遗愿,三人这次算是全体出动,许召南本以为白初见不达宗师不愿下山,打算由自己这个老人家实际上的传人,独自一人送婆婆回乡,至于顾四海便留在瑶山护她周全,怎知白初见却说路程遥远,还是三人一同前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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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她的安危,又岂知她何曾放心过他。
三人下了山,本欲骑狼而行,顾四海却提议说还是驾车为好,毕竟以白初见的容貌,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此次横穿东胜北周二国,白初见的身份,还是不要暴露为好,因此,便由顾四海出面从山脚镇上置办了这驾马车。
许召南想着将车夫一职揽在身上,却被顾四海摇头拒绝,理由是车内闷得慌,许召南却明白,顾大叔这是在给他机会——最后与师姐独处的机会。
下了瑶山出了南安郡,本打江南郡路过,白初见曾提出想去那郡城江越看看,顾四海听到此言斜视着许召南,默不作声,最后还是许召南劝了句,江越城人多繁杂又无甚美景,不去也罢。
三人就这般渐渐地悠悠的走着,也不着急,反正只要能将老人家的遗骸平安送回家乡便可,因此这千多里路,马车走了近两个月的时间,直从大雪纷飞走到了万物复苏。
若是去了江越城,郡城虽大,却难免遇见故人,有时候相见还是不如不见的好。
白初见看出了许召南的尴尬神情,眯着眸子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是还是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扬州三月正是美不胜收的时候,此刻的凰舞城,虽不是郡城,却因那扬州最美之称,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前来欣赏美景,妄图能获得些许灵感,作下那流传千古的诗篇。
附庸风雅的士子多了,自然也就少不了情窦初开的世家小姐,这些平日里养在深闺的女子们每到这样东西时节,便如同是放了春假一般,蜂拥而至,家中长辈们对此事也是乐见其成,要明白这满城士子虽是良莠不齐,但谁也保不准会否一不小心出个状元郎,又一不小心与自家闺女相中眼,飞黄腾达便是指日可待——这种事情可不是没发生过的。
当年,尚在四处求学的东胜明相诸葛瑜便是在这凰舞城中邂逅于乔家小姐,之后皇榜高中一飞冲天,连带着名不见经传的乔家也是贵不可言。
所以,整座城,都是文人仕女的天下,墨气浓重,诗意盎然。
马车便在这样的氛围中,缓缓驶进了凰舞城。
因每年都有大量外人前来的缘故,凰舞城主大兴土木,鼓励城中商户建了许多客栈,许召南等人倒也不虞流落街头。
找了家别致的客栈,要了间独立的小院,三人暂且住下。
「梆梆梆!」
没什么行李好收拾的许召南,身上带着两柄配剑,一副要出门的打扮,敲响了白初见的门,低声呼喊道:「师姐,天色还早,别闷在屋里了,咱们出去转转吧?」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墨鹃城回山之后,许召南本打算将「借」来的神剑情深还给白初见,白初见却摇头不肯,问了他句,用着可还顺手?
对于这柄曾救过自己一命的神剑,许召南自然是喜爱非常,连连点头,白初见看出他心中喜爱,便言道,我有不寿足以,这柄情深还是你拿着吧。
自然,师姐有命,许召南不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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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木门打开,露出白初见那窈窕的身段,轻声问道:「你想出去?」
许召南兴奋道:「对呀!这凰舞城好热闹啊,听说晚些时候还有诗会啥的,咱们去看看吧?」
去年第一次下山之时,初见这世间繁华盛景的许召南,便想着若是能同师姐一起游历该有多好,此刻愿望实现,哪有闷在屋里的道理。
白初见皱了皱眉,喜静不喜动的性子本不愿外出,可瞧着许召南眼中希冀地神色,不知想到些啥,一时间竟不忍拒绝,只好轻叹一声:「等着。」
说罢便关上木门,返身回屋。
许召南还以为惹师姐生气了,局促地抓了抓后脑,站在入口处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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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没让他等多久,房门吱的一声重新打开,白初见还是那副胜雪打扮,只是将神剑不寿挂于腰间,披散着的秀发在脑后盘了个发髻,面上多了白纱覆面,但是那层薄薄的轻纱颇有些欲盖弥彰之嫌,绝美的容颜,仅从那双露出的秋水美眸便可见一般。
二人四目相对,许召南竟看得愣了神。
「咳……」
白初见轻咳一声:「看我作甚,不是要出去么?」
「嘿嘿……」
许召南嘿笑着点头道:「对对对,出去出去。」
白初见轻吸一口气,薄纱轻摇间,便可看出她心中的波动,不似表面这般平静,轻声道:「顾大叔呢,不喊着一起么?」
「不了,我问过顾大叔的,他说他想再睡会。」
许召南摇头,学着顾四海的口吻开口说道:「况且,以少主的修为,有她护着你,足以。」
「知道了……」
此刻,午时刚过,街面上不少文人仕女犹在闲逛,躲了一个冬天的半大小子们,也都出了门,嬉戏追逐着,整条街,整座城,都是一副热闹景象。
许召南二人出了客栈,皆是一袭白衣,皆是身负长剑,一人身背情深,一人腰悬不寿,剑是一对,人,也像一对,至少在路过的行人看来,确有几分神仙眷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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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小白和异雪,则是被二人留在了客栈,白初见是怕两狼体型太过骇人,惊到路人,许召南是怕被两个不识眼色的家伙扰了清净,总之,两匹浑然不觉已被嫌弃的白狼,如今正窝在一起酣睡,倒也乐得清闲。
「师姐你看!」
白初见顺势看去,但见那被许召南指着的小摊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穿戴配饰之类的小玩意,不由得挑眉道:「你喜欢这些?」
许召南拉住白初见衣袖,指着街边一处小摊,高呼一声。
见师姐误会,许召南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只是觉得那摊子上有支银钗,与师姐较为般配,咱们去看看吧。」
听许召南说完,白初见这才了然他是何以,微微踌躇了下,便随他一起来到那小摊边。
爱美,是女子天性,就连自幼长在山中,天生丽质从不施粉黛的白初见,也不能免俗。
以摊主的经验来看,一般来说,这一男一女同行逛街的,哪怕不是情侣也差不离,虽说最后付财物的终究是男子,但只要将女子哄开心了,那男子哪有不当冤大头的道理?
摊主是位中年妇人,眼见来了生意,不由得满脸堆笑,冲着白初见乐呵道:「哎哟!这是哪来的俊俏姑娘,即便隔着面纱,可姑娘你啊,一看便是美貌无双之人,但是咱们女子啊都是为悦己则容的,这红花呀还需绿叶来衬,要是看中了大娘这里哪个物件,只管拿去用便是……您和身边这位小哥,看着可真是般配!」
不料,这次却是失算了。
本已伸出了手,准备提起一只水粉盒子的白初见,听见摊主说的最后一句话后,停住了手,悬在空中僵了一瞬,便轻描淡写的收回,负在身后。
许召南虽然也听见了摊主大娘说的话,可也曾在市井混迹过的他,哪能不知这只是摊主的营销手段,见人就笑,逢人便夸,说得好听是只管拿去用,可你若是真不付财物试试,保管立刻便有衙役寻来,治你个偷窃之罪。
因此,本未将摊主说的话当做一回事的许召南,见到白初见如此反应,方才恍然,这摊主一番马屁算是拍在了马蹄子上面,苦笑着解释道:「大娘啊,可不敢乱说的,这是我姐。」
闻言,白初见冷冷的瞥了许召南一眼,却没被他瞧见。
摊主大娘倒是八面玲珑,这种场面也是见的多了,不少白日里兄弟姐妹相称的男女,到了晚上还不也是亲亲宝贝的叫着,只当是女儿家面皮薄,浑然不当回事地拍了拍自己的嘴,讨好道:「您瞧我这张嘴哟,别见怪别见怪啊,二位只管挑,看中哪个玩意儿了,言语一声,就当大娘给你们赔不是了。」
许召南笑了笑,也没当真,伸手从摊上取了方才被其吸引过来的那只银钗,握在手里,笑着道:「这银钗,多少财物?」
「哟!」
摊主大娘笑眯了眼:「小兄弟可真是好眼光,这银钗可是名家手笔,你看这上面雕的小雀,那可真是栩栩如生啊,简直和活的没啥区别,不认真看的话,谁不以为是真的鸟儿落在上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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