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柠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天亮。
睁开眼时整个人早就比昨日神清气爽多了。
手无意间碰到旁边的位置, 还带着余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不由得想起昨入夜后迷迷糊糊间，让秦曦睡在自己房里的事，心上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她揉了揉脑壳, 努力把其他杂念过滤出去。
昨晚上出了汗, 身上汗津津的有些不舒服，她去衣帽间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浴室洗漱。
从楼上下来时, 秦曦正厨房忙碌。
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头还疼不疼？」
「不疼了。」初柠过去帮他端饭。
秦曦顺势摸了下她额头，已经不再发烧, 但还是嘱咐一句, 「给你请过假了，今日再休息一天。」
初柠乖乖点头，又觉得纳闷儿：「你如何还在家？今日又不是周末。」
平时这个点他早就去公司了。
秦曦把菜端去餐桌, 帮她拉开座椅：「今日哪儿也不去，在家陪陪你。」
「哦。」初柠落座来，托腮看他帮自己舀粥，顿了会儿说，「我生日快到了。」
秦曦把粥摆在她跟前，唇角一勾：「听你这语气，是怕我忘了？」
「我就, 提醒你一下。」初柠拿了颗茶叶蛋, 慢吞吞地剥皮。
她的生日在这周六, 前阵子始终忙, 她自己都险些不记得。
秦曦一直没提过这事，初柠有点不确定这么多年过去, 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生日，因此就没忍住提醒了一下。
昨天乔邦国打电话给她，让她周六回家吃饭, 说起她生日的事，她才想起来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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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鸡蛋不好剥，初柠想吃的心都没了，重新放回去。
秦曦把自己手上剥好的那个给她，笑了声：「你的生日，我能忘？」
初柠逐渐有了兴致，凑过去问他：「那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现在告诉你还有惊喜吗？」
「不说拉倒。」初柠吃着手上的鸡蛋，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饭吃到一半，初柠的手机响起微信电话，备注显示是乔染。
初柠意外了一瞬，点击接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乔染说话干脆：「哥跟奶奶吵起来了，爸没在，你回来一下。」
初柠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乔染挂断了电话。
乔继恒是乔家长子，又是唯一的男孩，乔老太太待他比对乔染还要好，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乔继恒对乔老太太也素来孝顺，今天如何会吵起来？
初柠狐疑着拨通了乔继恒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再打，对方直接挂断。
初柠觉着事情不对，打算回乔家看看。
「我陪你去。」秦曦跟着站起来，从玄关处的衣柜里提起她的呢绒外套，「最近又降温了，穿厚点。」
——
乔家别墅秦曦和初柠一进客厅，就看到乔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气得直拍大腿：「你妈走得早，我老婆子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究竟哪点对不住你，就是让你现在这样忤逆我的吗？你如今为个外人跑回来跟我吵成这样，我在你眼里，还比不上那对母子是不是？」
乔继恒苦涩一笑，眼角泛起猩红：「奶奶，这些年来我念着你的养育之恩，到底对你不够孝敬，还是陪你的时间不够多？我把你当成最信赖的人，当初和柳绮在一起，也未曾隐瞒你分毫。」
「可你呢？」乔继恒望着老太太，声音陡然染上怒火，「你当着我的面口口声声为我祝福，答应等柳绮毕业就为我们操办婚礼，可背地里你却将她逼上绝路！她某个女孩子当初被你出言羞辱胁迫，又独自生下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她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奶奶你也是女人，也曾经年轻过，为啥要对柳绮那般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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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老太太怒意窜上来，喘了好半天才道：「你个混账，那不过是个穷丫头，贪你钱财罢了，你跟她在一起能得到什么？你瞧瞧，如今不借着孩子赖上你，在我们祖孙之间挑拨？我是不明白当初她竟怀了你的孩子，否则现在哪还有她仗着孩子在你跟前蹦跶的机会？」
「原来奶奶事到如今还是这种态度。」
乔继恒怒意更盛，拳头一点点攥紧，「看来我今日就不该回来问你。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却一再伤害我最在乎的人，根本不配我敬重你！既然这样，从今往后，你我祖孙之间再无半分情意，只要你住在这儿，我不会踏入这个家门半步！」
「乔继恒，你说啥！」乔老太太气得要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陡然一口气提不上来，大喘着，双目一翻，晕了过去。
「奶奶！」乔染慌忙扶住她。
管家火急火燎地赶来，将老太太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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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继恒没有跟着去，默默坐在沙发上，抹了把脸，情绪看上去丧到极点。
客厅里回复往日的寂静。
秦曦拉着初柠在旁边坐下，他手落在乔继恒肩头，问了句：「柳绮找到了？」
秦曦知道他有个女朋友叫柳绮，六年前莫名分手后音信全无，这些年乔继恒一直在找她。
听乔继恒适才的那番话，原来柳绮还生了个孩子。
乔继恒揉了揉眉心，缓和着情绪，静默须臾才说：「她改了名字，你和初柠当认识。」
初柠想起个人来：「不会真是柳纺吧？兜兜是你儿子？」
乔继恒没说话，算默认了。
今日一大早，他陡然想吃助理平时帮他带的那家早点，问了早点铺的地址，自己开车过去了。
没不由得想到竟遇上她。
他寻寻觅觅多年没个音讯，结果她这几年就在长莞，在他眼皮子底下。
初柠与秦曦互望一眼，都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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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听柳纺讲当年的事初柠就怀疑过，还特地问乔继恒认不认识柳纺。
原来她改过名字，以前是叫柳绮的。
「接下来什么打算？」秦曦问。
乔继恒说：「我找了这么多年，如今终究找到了，自然不会放手。我终归是要接她们母子归来的，谁不同意都没用！」
初柠望过去：「柳纺自己的意思呢？」
乔继恒神情微顿，沉默下来。
「她吃了那么多苦，如今不肯接受我也是当的，但兜兜是我的儿子，我总不能看着她们母子在外面吃苦。」
许久，他才又郑重地说，「总之，我不会放手的。」
——
从乔家出来，初柠和秦曦去看了柳纺。
柳纺看上去还跟以前一样，总是笑着，也没看出什么不同。
初柠坦白了自己和乔继恒的关系，柳纺有惊讶，也没说啥，日中还留她和秦曦在家里吃饭。
客厅放着不少新买的玩具，兜兜不会玩，拉着秦曦教他。
见初柠和柳纺进了厨房，秦曦轻声问他：「小鬼，玩具谁买的？」
兜兜蹲在地面拼着积木，挠了挠头，往厨房看一眼，用气声趴在秦曦耳边说：「好像是爸爸。」
秦曦挑眉：「你如何明白是爸爸？」
「妈妈跟外婆打电话，我听到的。妈妈说我是他儿子，那不就是爸爸了？」
秦曦笑了声：「还挺聪明。」
「哥哥，这个如何拼？」兜兜把手上几块积木递给秦曦。
秦曦接过来拿手上拼着，纠正他，「你以后还是别叫哥哥了，我可不想跟你同辈，让你爸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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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歪着小脑袋：「那叫啥？叔叔吗？」
秦曦托腮盯着他，低声建议道：「要不你喊姑父吧，我觉得这称呼顺耳。」
初柠拿着半个西红柿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下，站在他背后：「秦曦！」
秦曦回头看她，装作无事发生：「如何了？」
初柠脸颊微红，嗔他一眼：「你瞎教他什么呢？」
秦曦起身捉住她的手，笑里带着惯有的痞气：「不管乔继恒能不能如愿，都不影响你是兜兜的姑姑，我做他姑父有啥不对吗？」
「你别闹！」初柠把手上的西红柿喂他嘴里，「给你吃吧。」
回身跑回厨房。
乔继恒与柳纺两个人感情的事终归是要自己拿主意的，初柠也没掺和，午饭后陪兜兜玩了会儿，和秦曦一起回去。
坐在副驾上，初柠托腮感慨：「没想到兜兜居然是我侄子，缘分还真奇妙。」
秦曦把着方向盘，散漫应腔：「当初你们俩唱《三只小熊》的时候，我就当想到才对。你们家在音乐方面，基因很强大嘛。」
初柠：「……」
乔邦国倏而打来电话，问起柳纺和兜兜的事。
听完初柠的回答，他叹了口气：「你奶奶一向性子霸道，年轻时就这般，如今上了岁数也没丝毫改变，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当初对你妈也是如此……」
乔邦国絮叨起来没完，初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时而附和两句。
直到听他说起乔老太太的病情，初柠脸上的表情才终究有了点变化：「中风？」
乔邦国说：「抢救归来后眼歪嘴斜，不会说话，人也一动不动的，还在做进一步治疗。」
初柠拨弄着车镜前垂落的流苏，漫不经心道：「你又不差财物，渐渐地治呗，治不好就是她的命，该的。」
「你——」乔邦国沉吟半晌，也没说她啥不对。
又静默少顷，他揭过这样东西话题，温声道，「本来周末爸爸打算好好给你过生日的，如今家里陡然出了这么多事，恐怕也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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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柠将流苏缠绕在食指上，面无表情：「没关系，本来就用不着过什么生日，你在医院照顾她吧。」
初柠切断了电话，透过玻璃窗盯着外面，车厢内陡然陷入寂静。
秋去冬来，树上的叶子早已掉落干净，光秃秃的，人们裹着衣服行色匆匆，隔着车窗也能感觉到几分寒风的凛冽。
车厢内温度高，窗上雾气凝结。
指腹在玻璃上轻微地滑过，留下一道道明显的痕迹。
见她一语不发，秦曦抽空往那边看一眼，关切地问：「怎么了？」
初柠手指收归来，转首盯着秦曦的侧脸，问他：「倘若我希望她永远都治不好，你会不会觉着我恶毒？」
「不会。」秦曦盯着前面的路，音色温和，带着安抚。
他想起那天去乔家，乔老太太对初柠的态度。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这样，没人的时候还不明白会如何。
初柠脑袋抵着车窗，目光掺了些复杂：「我妈也是小地方出来的，有我爸捧着，给她各种资源和帮助，后来才成为舞蹈家。老太太不喜欢我妈，从小就讨厌我，说我是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
她渐渐地忆起从前，声音被情绪浸染：「小的时候，我爸总说那是他的母亲，要我跟奶奶搞好关系，我百般不情愿也去讨好她，我妈给我做的点心，我舍不得吃捧着给她，她拿去喂狗，说畜生吃的低贱东西也配给她吃？」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初柠冷笑一声：「她自诩高贵，旁人都比她低贱，如今还不照样躺在病床上，要死不活？」
车子驶进星阑湾地库，秦曦熄了火，侧目望过去。
抬手抚过她披散着的长发，轻声说：「以后有我在呢，谁也不敢欺负你。」
解掉她的安全带，秦曦将人拉过来，抱坐在腿上。
她的手冰凉，秦曦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昨入夜后还发烧呢，待会儿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好容易退烧，可别让病情再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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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刚刚那通电话，秦曦又说：「你生日不回家刚好，就咱们两个，我给你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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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柠鼻头涌起一股酸涩，搂着秦曦的脖子，抱住他。
她勒得紧，秦曦有些喘但是气，戳了戳她的背，吊儿郎当地笑：「怎么了？」
初柠脸埋在他侧颈，音色轻若蚊喃：「还是幸会。」
「这就触动了？你要真触动，要不然考虑考虑嫁给我？」
秦曦瞥她一眼，说起别的：「你前阵子太拼了，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惜身体，以后不能再那样了。」
初柠环着他脖子的力道渐渐地松开，咬着唇不吭声。
她不说话，秦曦点着她的鼻尖：「听到没有？」
「明白了。」初柠不情不愿地打掉他的手，捧着他那张帅气的脸，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要推开时，被秦曦大掌扣住后脑，加重那件吻，舌强势而入。
牙齿磕碰到嘴唇有些疼，初柠摇头躲避。
秦曦放开她的唇，辗转吻在她的颈。
初柠身上的呢绒外套退了一半挂在臂弯，衬衣纽扣开了几颗，衣领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带。
雪色肌肤上，浮现淡淡的粉，无声无息间撩人心动。
秦曦的眸子变得越发深邃，性感的喉结滚动两下，暧昧在车厢内升腾发酵。
肩上的衣带被他扯下来，细密的吻落在肩头。
初柠打了个颤栗，感觉喉头一痒，转首咳嗽几声，揉了揉有些堵塞的鼻子。
早就入冬，车厢里开着暖气，但肌肤露在外面时还是能清楚感觉到凉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曦登时回了神，粗沉的呼吸洒下来，望着她微乱的衣衫，才发觉自己刚刚做了啥。
她还病着，自己如何就失了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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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她把衣服重新整理，拢紧她身上的外套，扣子一颗颗系上。
开口时音色还带着不自然的低哑：「是我忘情了。」
「是吗？」初柠搂着他的脖子笑了下，轻微地咬向他的喉结，凑在他耳畔低喃，「我不觉得啊，你如何不继续了？」
她眼眸闪亮，笑意浅浅，小妖精似的看着他。
知道她是故意招他，秦曦压着火，在她脸蛋上用力捏了把：「看来对你太好了，竟敢挑衅我？」
「哪有。」初柠拿开他的手，鼻塞得有点难受。
秦曦点她额头：「回去吃点感冒药，好好休息。」
——
乔老太太转去了icu，瘫痪的病情始终没有好转。
她住院期间，初柠没去看过一次，乔继恒也没有。
周六是初柠生日，但当天还需要排练，要黄昏六点钟才结束。
大型排练室里，初柠口干舌燥，去落地窗前提起自己的水杯一口气喝下半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某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走过来，叫余卿卿。
她拿起旁边的杯子，冲初柠感叹一声：「你也太拼了，一遍又一遍的练，其实大可不必。照目前来看，那些主持人个个状况良好，咱们这些替补是没机会上台的。」
「我知道。」初柠应着，把水杯盖子阖上，笑笑，「但是这么多老师聚在这儿，能被他们传授一些经验，我还挺愿意学的，毕竟机会难得嘛。」
余卿卿啧啧两声：「其实我觉着你条件挺好的，能力也不错。可惜呀，闷头练习是没用的，你又没后台，只靠红姐的关照，再熬几年也没上场机会。这年头可不仅拼实力，还得拼背景。」
她说着，下巴轻抬，示意前面那个穿着白色礼服，把主持词念成诗歌朗诵的梁粟：「看见没，就她这水平，前段时间还跟咱们一样是替补，如今就领先你三票顶上来了。明明平时老师们都夸你表现好，结果最后却大半投票给她，你知道为什么？」
前段时间有个主持人陡然车祸受伤住院，节目组要从替补中选一位补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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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结果出来后，初柠比梁粟少三票落选。
初柠往那边看了眼，问：「为什么？」
「潜规则你不懂？傍上大人物了呗。你生病提前回家那晚有个饭局，人家殷勤得很，跟一位投资人眉来眼去，第二天名额就给她了。」
余卿卿看了眼初柠，说，「你也是倒霉，赶在那时候生病错过饭局，要不然你这条件，那天晚上估计就没她的机会了。」
初柠把水杯放回原位，随意接腔：「那我还挺庆幸的。」
余卿卿：「……」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初柠，你来一下。」红姐忽然叫她。
初柠跟余卿卿打了声招呼，跑过去。
红姐出道十几年，在长莞的主持界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此次跨年晚会在一众主持人里也担当重要角色。
排练早就结束，不少人都陆陆续续转身离去。
红姐发现初柠叹息道：「你呀，我当初劝你的话半点没听。替补一般没机会上台，前几天陡然有个机会，多难得啊，今年晚会whole life珠宝是最大冠名商，依照你和秦曦的关系，你若让他出面，哪至于名额被别人抢走？」
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实力，从替补中脱颖而出没有问题的，也不用麻烦秦曦。
这件事红姐着实劝过初柠几次，让她去找秦曦，她没当回事。
但如今名额已定，她也不想计较太多。
大概她没啥功利心吧，其实对于落选这件事没太大感觉。
听红姐真情实感地为她不值，初柠笑笑：「不要紧，明年还有机会嘛。」
四周恢复了平静。
红姐：「你还挺佛系，谁明白明年是啥情况？」
初柠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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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喟叹息道：「我们做主持的，谁不想站在跨年晚会的舞台上？这种时候，有背景自然要利用，只有你先站稳脚跟露出头角，才有把实力展现给观众的机会。」
说到这儿，红姐头疼地道，「有个主持人出道六年，在主持界小有名气，之前去演艺圈待了两年，奈何演技是短板混得不成样子，如今又归来做主持。他今年想上跨年晚会，到现在还在努力找门路，你跟人家一比，显得也太不思进取了。」
见初柠听得心不在焉，红姐叹道：「算了，跟你也说不通。」
红姐手提电话铃声响，她冲初柠摆了摆手，去一旁接听。
时间已经不早，初柠和秦曦约好了今晚一起过生日。
出了演练厅，初柠要去车库时接到秦曦的电话，说他就在附近。
徒步从台里出来，秦曦的车停在路边。
初柠四下看看，周遭没人，这才急忙上了车：「你如何来了，被人看到怎么办？」
秦曦笑说：「明日晚上我录的那档节目不是就播出了吗，到时候人尽皆知，你还怕啥。」
他不说初柠都快忘了这茬。
《客座》的节目在周日晚上八点钟播出，明日播出的那期恰好就是秦曦的采访，预告都放出去了。
也就是说，明日入夜后，大家就都知道她和秦曦的关系了。
秦曦没急着将车开走，觉着她似乎有心事，问：「如何了？工作受什么委屈了？」
初柠摇头：「倒也没有。」
她垂着眼睫，感慨地说：
「就是陡然觉着长大了世界还挺复杂的，以前上学的时候，只要我够努力，就能考第一，拿奖学金，站在领奖台上。然而工作之后，好像只有努力是不够的。」
「大人的世界，自然没那么单纯。」秦曦盯着她，「受委屈了就告诉我。」
初柠笑：「我能受什么委屈，就是有感而发。」
秦曦观察她片刻，也没多问：「那把双目闭上，给你个惊喜。」
初柠疑惑地看他一眼，乖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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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腕上绑了啥东西，触感微凉。
他放开她的手：「好了，睁开吧。」
浓密的鸦睫轻颤，初柠掀起眼皮望向自己的手腕。
上面绑着一条蓝宝石手链，做工精致漂亮，盯着宛如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初柠抚过上面的人鱼泪宝石，恍惚间忆起啥：「这不是whole lofe今年新推出的那款项链吗。」
秦曦说：「项链是我带着团队在伦敦设计的，顺便做了这条手链，全世界就这么一条。」
他嘴上说是顺便做的，但这条手链的做工却比市面上卖的项链更精美，更细节。
上面还有好几个字母：dawn lemon
曦光与柠檬。
初柠抚着腕上的项链，唇角一弯，学着他刚刚的语气说：「哦，那我就‘顺便’收下好了。」
在他跟前晃晃：「好看吗？」
秦曦俯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吊儿郎当道：「也不看看谁做的，能不好看？」
盯着他英俊的侧脸贴近自己，初柠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秦曦手还抓着安全带的扣子，脊背僵了一瞬，抬起头，要亲回去。
初柠笑着避开：「我肚子好饿，今入夜后吃啥？」
秦曦亲了个空，擦过她耳垂，惩罚似地轻微地咬了一口：「回家吃，都做好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秦曦今日没去公司，早就做好了丰盛的饭菜，在保温盒里放着。
回去端上桌，一股浓郁的饭香扑鼻，初柠累了一天饥饿感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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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洗了手坐下，秦曦微信电话响起，他扫一眼挂断。
铃声再响，他才耐着性子接起来：「有事？」
打电话的是韩勋：「干嘛呢，我和老贾他们在酒吧，要不要出来聚聚？池鸢说今天是初柠生日，她也在，带初柠一起出来玩啊，你们俩和好到现在还没跟大家聚过。」
秦曦看向初柠：「要去吗？」
初柠吃着碗里的菜，随口道：「都行，不过我确实好久没见池鸢了，最近比较忙，她白天给我打电话时我在排练，都没时间接。」
秦曦给她夹菜，说：「那就去吧，过去玩会儿再回来。」
初柠点头：「好。」
晚饭后，秦曦将桌子收拾干净，摆上蛋糕。
是个小蛋糕，白色奶油上面铺了一层柠檬果肉，形状算不上精致，勉强过得去。
「不会是你做的吧。」初柠问。
「就是我做的。」秦曦说着，要摆蜡烛时，问她，「放多少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初柠说：「十八根吧。」
秦曦拿着蜡烛的手微微僵滞。
他当时许诺说，等初柠成人礼的时候，自己一定要亲手为她插满十八根蜡烛。
秦曦的十八岁生日在高考之前的那个春天，初柠捧着蛋糕为他祝福。
他还想起自己那天许下的愿望：希望他和初柠能考进同一所大学。
可是那年暑假，两人分手了。
「你发啥呆啊。」初柠扯了扯他衣袖，笑说，「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永远十八岁？我每年都过十八岁生日的。」
秦曦没说什么，把蜡烛一一插上，点燃：「来，许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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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柠早就把王冠戴在头顶，对着蛋糕合掌闭上眼，烛光映着她精致的五官，双颊粉嫩，唇角漾着浅笑。
好一会儿，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秦曦问她：「许的啥？」
「不能告诉你。」初柠切着台面上的蛋糕，很坚持地道，「说出来不灵了如何办？」
秦曦揽过她的腰：「若是跟我有关的，你可以说出来听听，没准儿我就帮你实现了。」
初柠脸一红，心跳陡然快了不少：「谁说跟你有关了，你别自恋！」
「跟我没关吗？」
「没有，就是没有！」初柠手指挖了一块奶油举在他脸前，威胁道，「你不许问，否则我就抹你脸上！」
秦曦微微颔首，将那根手指掉进嘴里，嘬一口。
温热的触感划过指尖，初柠手上的奶油被他吃下去。
他舔了下唇，冲她挑眉，懒洋洋地笑：「好甜啊。」
初柠愣愣地看着他，手指还僵在半空，小嘴微张，半晌没缓过神来。
「真的很甜，不信你也尝尝。」他手指挖了一小块，点在她唇上，「来，伸个舌头。」
初柠朱唇迅速闭紧，羞恼地瞪他。
秦曦笑意更浓，俯身吮上她的唇，把她唇瓣上沾染的奶油吃掉，意味深长地评价：「啧，怎么犹如是柠檬味儿的。」
初柠：「……」
——
两人从单元楼里出来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头顶洋洋洒洒飘着雪花，地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初柠兴奋地跑出去，冲后面的秦曦道：「如何陡然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哎！」
初柠挽着他的胳膊，手放在他外套的口袋，里面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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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把她脖子上的围巾系好，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顶：「当心别再感冒了。」
秦曦眉头蹙了下，搂过她的肩：「这啥坏习惯，都长这么大了，如何还跟以前一样，看到雪就要吃冰淇淋？」
她仰着下巴看他，软软地撒娇：「男朋友，我想吃冰淇淋。」
初柠咬了咬唇，可怜巴巴：「想吃。」
「你感冒才刚好。」
「我就吃一点，不，一点点！」
秦曦没辙，说：「那待会儿去超市买一个。」
初柠忽而想到啥，晃着秦曦的胳膊道：「我明白一家蛋糕店，他们店里有冰淇淋，咱们去那儿吧。」
将车子驶出车库，初柠跟驾驶位的秦曦说：「那家蛋糕店在离二中不远的步行街，以前我们俩逛街经常去的地方。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生日，也是他们蛋糕店的周年庆。」
秦曦把着方向盘，笑：「你如何明白的？」
初柠：「七年前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早就在英国了。那天我某个人去了二中，后来走着走着就路过步行街。恰好那家蛋糕店开张，说当天生日的人行免费领蛋糕。」
「我本来没啥兴致，但是他们店员很热情，我就拿着身份证去领了某个，他们送了我某个蛋糕，还送了生日礼物。」
说起那天，初柠回忆着：「那天本来很失落的，收到礼物后又觉着心里暖暖的，后来我就经常光顾他们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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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老板真的特别特别好，领蛋糕那天不是有填写个人信息吗，后来每一年生日，老板都会打电话给我祝福，还让我去他们店里领免费蛋糕，有时候我缘于事情没去，老板就让店员把蛋糕和礼物给我送过去。」
初柠兀自感慨一声：「你说那件老板是不是太会拉拢回头客了，搞得我每年不在他们店里买几次甜品，都觉着不好意思。」
秦曦把着方向盘，静静地听她讲这些。
须臾，他问：「蛋糕都吃了吗？」
初柠半捂着嘴，小声说：「其实吧，我觉得他们就是把做失败的蛋糕拿来送人的，因此形状没店里卖的精致好看，不过吃着还行，反正是送的，人家的心意嘛，我也就不挑剔，还是吃了的。」
「礼物呢？」秦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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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初柠笑：「礼物还挺喜欢的，都是折起来的小星星，用玻璃瓶装着，特别漂亮，一年一种颜色，到现在都没重样过。」
说到此，她忽然觉着纳闷儿，「今天也是我生日啊，这都到晚上了，老板如何没打电话让我领蛋糕呢？他去年还给我打了好好几个电话生怕我不去。」
「可能生意比较忙。」秦曦猜测。
初柠觉着有道理，赞同地点头：「没关系，反正我们现在刚好要过去。但是今天就不需要领蛋糕了，因为今年我最喜欢你送我的蛋糕和礼物。」
她侧目望着秦曦，笑得一脸满足。
车子停在步行街的临时停车位，初柠指着不远处路边的蛋糕店给他看：「就是那家。」
秦曦的手机铃响，是江秘书打来的，他扫一眼，跟初柠道：「你去买吧，我处理点工作上的事。」
初柠应着开门下车，一个人去了前面的蛋糕店。
店里今天周年庆，折扣多，生意很红火，店员们都在忙碌。
没看到老板，初柠打算从冰柜里拿个冰淇淋结账离开的。
人刚站到冰柜前，老板从后面进来，看到初柠上前打招呼：「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男朋友呢？」
初柠从冰柜里拿了个冰淇淋，闻声望过去，有些不解。
她没说过自己有男朋友啊，跟秦曦在一起后她是第一次来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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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问，老板感慨说：「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用心的人呢，默默守护你七年，你们俩总算修成正果了。」
初柠意识到什么，脸上闪过诧异，有点不太敢信：「老板，你在说啥？」
老板也意外地看她：「你不知道吗？你每年在我这儿领的蛋糕和礼物都是那位先生给你的，蛋糕还是他亲自做的呢。他今天下午还来了，说你们俩已经在一起，今年可以亲自给你过生日。他做蛋糕时还放了好多柠檬，我提醒他太酸，他说你喜欢吃。」
初柠脑子嗡了一下，勉强笑着，付了账从店里转身离去。
外面雪花越飘越大，秦曦倚着车门在打电话，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头顶的雪花随风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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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袭黑色羽绒服，身子高挑挺拔，五官凌厉帅气，肩头落着白雪。
他谈工作的时候神情认真，时而交谈着什么，不苟言笑的，周身散发着独特的成熟魅力。
老板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回响，她忆起过去七年里，度过的每某个生日。
怪不得他刚刚会问她蛋糕都吃了没，还问礼物的事。
初柠想起好几个月前，两人在二中校园里重逢那天，她录完节目从电视台出来，秦曦在门口等她。
那晚他说送她回家，他明明出国七年，第一次去星阑湾，却根本不需要导航，仿佛轻车熟路。
或许，那根本不是他第一次去。
他可能早就知道她住在那儿。
那边秦曦收了手机，偏头看过来时神色一顿，唇角微勾，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痞：「傻站着干嘛？我太帅了？」
心上被啥柔软的东西覆过，暖流淌过全身四肢百骸。
初柠平复着心虚，缓缓走近他，抬起下巴望过去：「老板说，礼物和蛋糕是你给的。」
秦曦表情微顿，散漫勾唇，在她脸庞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把：「当初为了给你过生日，我可是想尽了办法。」
「因此我每年去店里拿礼物的时候，你都在吗？」
「嗯。」
初柠急了：「那你何故不出来见我？」
「喂。」秦曦双手扶膝，略微弯着腰凑近她，额头亲昵地抵着她的，说话间口中呼出热气，「当初是你非要跟我分手的，若我死乞白赖缠着你，我不要面子的？」
「……」
初柠鼻子有些发酸，扑进他怀里，踮脚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都这么多年了，你今年做的蛋糕如何还那么丑啊。」
秦曦回抱住她，哭笑不得：「那玩意儿太难学了，我也没办法。」
「是你笨。」她说着，将人抱得更紧，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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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吻着她的脸颊，附和，「嗯，我笨。」
初柠不由得想到每年收到的礼物：「那些星星是啥意思？」
「那件啊——」秦曦拥着她，散漫回道，「那玩意儿如何折不是你教我的吗，我想你的时候就折一颗丢进瓶子里，索性当礼物送给你了。」
「星星还在吗？」秦曦问。
初柠乖乖地应：「在的。」
大学毕业后，她搬去星阑湾时差点就扔了，又觉着那些瓶瓶罐罐的挺好看，最后没扔。
一念之差。
如果当初扔了，她现在得后悔死！
秦曦抚着她的背，轻声说：「没扔的话，回去数一数，看我有多想你。」
凛冽的寒风吹着，秦曦放开她，帮她把脖子上的围巾系好，「外面冷，上车吧。」
他打开副驾的车门。
初柠要坐上去时，他望着她，倏而开口：「初柠。」
初柠抬眸，撞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凝着她时神情格外认真。
雪花纷纷扬扬落着，他痞笑着，抬手在她发顶揉了两下，一字一顿说：「我始终，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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