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手接过那个黄缎荷包,指尖在止不住地颤动。
这个荷包,她怎会不想起?
震惊、苦涩、眷念...在宋轻歌在五脏六腑间翻来倒去,让她喉间涌上一阵酸胀感,「你,你真的是萧哥哥?」剪水双眸间,早已氤氲上一层闪闪泪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口中的萧哥哥早就死了,如今我叫落镜笙,是师出无峦山的弟子。」他气宇不凡的面庞上满是冷意,嘴里说出的话,字字句句皆带着一抹凉薄的力场。
「萧哥哥,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她哭着,张开一双手环绕到他腰上,脸颊贴在他的月牙色长袍上,紧紧抱着他。
尽管抽着鼻子,可鼻尖缭绕的是他身上的金雀花清香味,这一刻让她觉着无比的心安。
落镜笙并不动,只站着,一双手垂放在身侧,眸底有痛楚的在涌动,脸庞上却仍是一片清冷。
「二夫人可抱够了?」
过了许久,他冷冷淡淡开口问她。
还缠绕在他胸前上的宋轻歌一怔,她这才发现他安安分分站着。她急忙从他怀里挣脱,用丝帕擦去沾在他衣衫上的泪痕,「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将你的衣衫都弄脏了...」
可不知怎的,她擦了好几遍那泪痕就是擦不掉,她急了,眼泪又扑簌簌掉落下来,那泪水越掉越猛,她止不住。
她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落镜笙的心口上此起彼伏,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件衣裳而已,二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宋轻歌低着头,喉咙被堵得生疼,「当年我赶到萧王府外时,看到漫天的大火将萧王府烧得通红,与宋王府一般的红,府外有宫中的侍卫守着,我靠不近,只听到府中传出的哭喊声和房屋的倒塌声。我只能远远哭着,喊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我听说大火将萧王府烧成了一片灰烬,里面的人无一生还,全都与宋王府一般,什么都没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也...」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件荷包,脸庞上挂满泪水,满是心疼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也跟着府上的其他人一样,随着那场大火化为灰烬了是吧?」落镜笙用力抓着她的手,一双眼变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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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当时无论如何我都当去求表哥,让他想尽法子去救你,可是,可是火烧得太快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求段忘尘?」他冷嗤一声,「只怕,他巴不得我早点死在那场大火里!」他脸庞上的冷意,变得愈发浓郁。
「不,表哥他不会的。」宋轻歌使劲摇头,「他最疼我了,只要是我求他做的事,他都会满足我的。」
「是啊,他多疼你啊,当年不顾侯公府的安危去救你,将你接回府上细心呵护这么多年。如今好了,他疼爱你,怜惜你,爱戴你,嫁给他岂不是了了你的心愿?」
他一点点靠近,带着寒意的力场拂过她细致的面颊。
她哭着,拼命摇头,「不是,不是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非如此,为何在他娶了江晚吟之后,你仍想嫁给他?既然你一心想嫁给他,我便遂了你的愿!」
他脸上透满恨意,拿下她手里紧攥的荷包。
「萧哥哥,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她想解释,却发现不知从何解释而起。
落镜笙凝着哭得声嘶力竭的她,拂袖离去。
在无峦山的那些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没有忘,也不敢忘。
她坐在种满金雀的东园里,橘色的灯笼烛光洒到她身上,让她觉得身上一片清冷。
「萧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扶柔冲进去将她扶出东园时,她嘴里还在喃喃解释着。
她不怨落镜笙,不怨,一点都不怨。
她想,这么多年来,他某个人一定过得很苦。
回到侯公府,她便生了一场大病。
他一想才发觉,还真是有一段时日没见到她了。
段忘尘知晓宋轻歌生病,还是在七日后,侍书与他说发现太夫悄悄从竹云苑后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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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醉那晚,跑到她屋中胡闹的事,他隐隐约约能想起来一些。若是以往,他必定会在一醒来便去与她道歉。
可如今她做出了这样的事,他不想见到她。
眉间,染上一阵焦虑。
「侯爷,不如奴才先去问问扶柔,看看二夫人的身子如何了?」侍书在他身侧,低头问他。
宋轻歌的身子本就柔弱,待在侯公府的这些年大小病不知生了几回,每一回,他都守在她床侧。
「去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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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
「是。」
得到他的回应,侍书赶紧退了出去。
退到门口时,正好碰上江晚吟,见他这副急匆匆的样子,她便开口说道:「去吧。」
「夫君,听说轻歌妹妹病了好几日了。」江晚吟将芸香手中的参汤呈到他面前。
他放回手中的竹简,凝向她,「她生病了那也是她自作自受,夫人不必可怜她。」
江晚吟勾了勾眉眼,佯装叹了一声气,「说来也是奇怪得很,怎的轻歌妹妹一从长乐府回来便生病了,也不知晓那夜她在长乐府中发生了何事?」
段忘尘眸色一紧,「阿歌去了长乐府?」
「是啊,吟儿也是听府中守门的小厮说的。哎呀,我以为夫君与落公子交好,是知晓这件事的。」
她眨了眨眼,与他解释。
「我去一趟竹云苑!」他从长椅站起来,径直迈出书房。
江晚吟凝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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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侍书一前一后踏入竹云苑,侍书见他陡然过来,也是有些吃惊,「侯爷,您怎的也过来了?」
「你在外面候着。」
他的语气,颇为不悦。
侍书立刻颔首,站在屋外。
扶柔喂宋轻歌喝完药,退下去时正好迎上他,急忙低头退了下去。
宋轻歌一脸病容,唇间透着几分苍白,「你不是不管我了吗?」此刻的她,跟以往与他闹脾气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
「你是不是恨不得我不管你?是不是早就想从我身旁离开了?」
段忘尘没有与她靠得太近,离她有半尺的距离,她却能感觉得到,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阵可怕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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