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侯爷的意思是?」
边洛站在他身旁,盯着那封书信被燃起的火焰一点点吞灭掉。
「按之前的计划做,他们要想攻进镇北来我随时恭迎。」段忘尘松开手,他指缝间夹着的那仅剩的一点白纸落到地上,化成一片灰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
边洛应承下来,退了下去。
落镜笙和年唤景等了好几日,都未得到段忘尘的回应,他们便明白段忘尘不曾将他们提出的条件放在心上。
「将军,既然段忘尘不答应我们的条件,那我们便不用再等了。」落镜笙站在年唤景面前,颇为干脆利落地说道。
「边洛与镇南的金銮素来交好,我们强制进攻,他一定会向镇南求取援军,若到了那时,他手里的三十万大军再联手金銮手里的二十万大军,我们会败得很惨。」
年唤景看着跟前的沙丘,眉头竖了起来。
「既然金銮手里的援军是他们的后主力,我们便将这后主力先切了,便是将他们的后路给切掉了。」
这样东西计策,是落镜笙这两日想出来的。
年唤景一听便知道他心中有了主意,「先生可想出计策来了?」
「这几日我们先集中兵力做出要拿下镇北城的阵仗,段忘尘他们自会向金銮搬救兵,到时候我们便兵分两路,你携五万大军前去对付段忘尘,我则携五万大军去拦截金銮。你有沙场作战的经验,你前去对付他不会有所怀疑。」落镜笙拿着手里的小旗,不停地在沙丘上比划。
年唤景的眼珠子亮了亮,他没不由得想到落镜笙会想出这样的计策来。眼前他们处于劣势,可这一计他们若是能成,那这场战役的劣势便转成了优势。
「这几日我会全力配合好你。」他一口应承下来。
「承蒙将军相信。」落镜笙拱手,话里透着感激。
「不敢,公子如此足智多谋,若是不入朝为官,当真是浪费了这么一块好料子。」
年唤景望向他的眼眸中,尽透着欣赏的意味。
「镜笙此生,都不会入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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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颔首,拒绝了年唤景的好意。自打萧王府出事之后,他便明白伴君如伴虎,入朝为官的念头便没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真是可惜了。」年唤景独自叹了一声气。
落镜笙微微倾身,出了他的营帐。接下来,他们只要全心备战便可,其他的都得置身之外,不能分了心,不然错了一步棋,便会步步错。
「师兄,何时去进宫镇北城?」云舞守在营帐外,一见到他出来便追了上去,迫不及待地问。
「明日。」
落镜笙边往前走,一边开口说道。尔后,他又陡然停下来,警告她,「你不能去。」
「我为何不能去?」她马上不服气,呛了他一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说不能便不能。」她若是见到段忘尘,那不还得炸了,他不能让她闹出什么乱子来。
云舞低着头生起闷气来,不过她才沉默没多久,便乖乖地开口了,「好,你不让我去我不去便是了。」
「我可是认真的。」落镜笙再一次警告她。
「嗯!」
她点了点头。
等落镜笙入了营帐后,她立刻将御风拉到一旁,「你想法子,去帮我弄一套他们穿的衣服来。」她指了指跟前走来走去的士兵。
「您要做啥?」
御风皱了皱眉,不太想帮她。方才落镜笙刚才警告她完,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如何这么多废话,我让你去便去。」云舞推搡了一下他,很是不满他这般拒绝她的样子。
「小姐,战场很危险的,到时候公子他无暇顾及您,我也空不出手来。」御风还是没动。
「好你个御风,你不去是吧?那我自己去!」她说完,便握紧手里的剑,大步走了出去。
「我去,我去就是了。」怕她惹出啥事端来,御风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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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她才转回头来,对着他笑了一下,「还是你待我最好。」
御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今晚我会拿到你的营帐外面,你记得出来拿。」他嘱咐她一声,便往前走,身影消失在某个个营帐中。
云舞勾起眼角,转身进了自己的营帐。
到了夜里,御风如约来到她的营帐外,将偷来的一套军装递给她,「这是个子最小的了,你穿兴许还会大些。」
「谢了。」她说完,便要将帘布放下来。
御风一把将帘布抓住,开口问了一句,「你可想好明日找什么理由瞒过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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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师兄若是问起来,你便说我身子不舒服便好了。」云舞朝他一笑,将帘布放下来。
御风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再凝了一眼帘布上的影子,从营帐外走开,脸庞上透着些许无奈。
这些年来,他瞒着落镜笙私下替云舞做了多少事,他都记不清了。也难怪那日她会说,「你待我真好,比师兄待我还要好。」
第二日,军中要随着年唤景和落镜笙到镇北城下的将士已经准备好了。落镜笙往后面扫了一眼,没发现云舞,他问御风一声,「小舞呢?」
「小姐说她身子不太舒服,就不出来送公子了。」御风按云舞之前叮嘱的告诉他。
他一听,便觉着有些不太对劲,亲自走到了云舞的营帐外,「小舞,你可起了?」
里面传来一阵弱弱的音色,「师兄,我的身子不太舒服,就不起来送你了,我还想再睡一会。」
听完后,落镜笙便拿起帘布,往里面走去,发现她真的躺在床上,一片虚弱的样子,这才开口说道:「那幸会好休息,傍晚归来我再过来看你。」
她朝他眨了眨眼睛,「嗯,师兄你要小心些。」说完后,「咳咳咳...」还咳了几声。
「嗯。」
落镜笙点下头,这才回身转身离去。
他一出去,云舞便从床上下来,身上已经穿着御风昨日偷来的军装,她从床下掏出军帽来,戴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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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落镜笙不注意,她溜到那拨将士中。
城外,传来了号角声,边洛跑到段忘尘面前,「侯爷,他们来了。」他还在喘着气,话里透着一丝兴奋。
「来了我们便迎战。」段忘尘坐在长椅上,冷哼一声。
「叫你们边将军出来见我。」年唤景坐在马上,向上望,并没有看到边洛的身影。
「我们将军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守在城门上的一员小将十分嚣张,并不把年唤景放在眼里。
「你是如何说话的?!」年唤景身旁的副将看不下去,当即斥了他一声。
那员小将还想再骂,边洛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手一挥让他向后退去,他的脸色变了变,急忙往后走。
「年将军好久不见。」他站在城门上,朝他寒暄一声。
「边将军,若是此刻你能迷途知返,放下兵权随我回长安城同皇上认罪,我会在皇上跟前替你求情。」
年唤景劝了他一句,毕竟同朝为将这么多年,他不想盯着他就这么沦落下去。
「年将军不必劝了,本将生是侯爷的人,死是侯爷的鬼。我已经背叛过皇上一次,绝不会再背叛侯爷了。」
这么看来,他还是个有原则的人。
「将军也不必手下留情了。」末了,他开口朝年唤景开口说道。
年唤景没有再出声,只是他们现在在城门下,全军都是处于劣势,只要边洛一声令下,便会有无数的箭雨朝他们射来,这样于他们早就是损失惨重。
他朝后挥了手一挥,后面的将士往后退了退。
云舞混在那些将士中,头上的帽子有点重,她退的时候总觉着头上顶着一块石头。
可是又不能拿下来,只好就这么戴着。
一抬眼看到前面坐在马背上的落镜笙,她的心情才变好起来。御风跟在落镜笙身旁,时不时便往后看,确保云舞是不是安全。
发现她小小的个子还混在那些将士中,他便也放心了。
后面的将士往后退后,年唤景和落镜笙避到人群中,前面三排的将士将手中的盾牌挡到前面,形成一道道铜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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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洛站在城门上,看着他们摆成阵后,便一声令下,「放!」霎时间,从城门上射下无数支利箭,朝他们射来。
前面的将士蹲了下来,将他们射过来的利箭挡了回去。可箭雨越来越密,年唤景知晓连这道铜墙也快要守不住了,拔出腰间的长剑大声吼道:「杀!」声音响彻云空,那三排将士当即举着盾牌往前面冲出,没了这道铜墙很多往前冲的将士皆被利箭射中,某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落镜笙亦是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挥剑挡开那些朝他们射来的利箭,他的身手颇为的好,射过来的利箭很快便被他挡开,况且还救下了不少差点被箭射中的兵将。
他那一身白衣蓝袖就漂浮在马背上,十分的惹眼。
边洛一开始便注意到了他,此刻见他的身手这般的好,他从身后的副将手里拿过弓箭,对着落镜笙射出一支箭羽,那支箭还未靠近到他面前,早就被他挥剑斩下。
边洛勾起唇角,再拔了三支箭,朝他同时射出,亦是被他挡了下来。
「真有意思。」他冷哼一声,落镜笙挑起了他的好胜心,他连着拿出利箭,只朝他射,落镜笙知道城门上有人刻意针对他,当即抬起头来,朝边洛这边看来,他的眸光中满是寒意。
但是,只看一眼,他便收回眸光,继续抵挡朝他们射下来的箭雨。
边洛微微勾起唇角,将举着箭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一个人若是起了警惕心,那么这时候想让他受伤便是颇为艰难的了。
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落镜笙分神的时机。
云舞早已拔出剑来与她身旁的将士一同挥剑斩开朝他们射来的箭雨,可人太多,她总是被挤来挤去,有好几次都差点被箭射到。
御风此刻正落镜笙的身旁护着他,方才边洛的射出来的箭他看到了,他要留意他那个方向射出来的箭。
他的身影始终在前面闪来闪去,早就无暇顾及她的安危。
云舞拧了拧眉头,收回往前望去的眸光,她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剑保护好自己。
双方僵持了半日,地上躺下的尸首大半是年唤景手里的兵将,但边洛手里的兵将损失也不少。
年唤景带的兵将身手敏捷,城门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他们的人,双方在城门上争执。
边洛皱了皱眉头,也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落镜笙混在混乱的人群中,手中的剑沾染了不少猩红的血,他鼻尖闻到的,都是一抹热热的,腻腻的鲜血味。
这样东西场景,只有在当年的萧王府,他才强烈感受得到。
双方打斗了这么久,云舞不堪负重,握着长剑的手越来越沉,只觉着手中拿着的东西有千金那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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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额头上,早就沁出一层热汗。可那些刀剑无眼,不会止步来,只不断地朝她刺来。
陡然,不知是谁执剑往她头上劈来,她急忙往一旁躲闪,可还是没有躲过那一刃,利剑沿着她的军帽划下,将她的军帽劈成了两半。
一头的长发瞬间落了下来,在人群中特别显眼。她身旁还在打斗的双方将士纷纷朝她看来,她的脸上满是怒意,咬牙将跟前的敌军一一斩杀。
那些敌军见她一个女军如此凶残,皆朝她奔来,冒着寒光的利刃朝她刺来,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她的眉头拧成一团,可是嘴咬得死死的,某个人也没叫。
御风恍然想起云舞,急忙往后转头,发现她被敌军围困住,霎时朝她这边跑来,将围住她的敌军斩杀,解了她的危机。
云舞抬起头,脸上早已疲惫不看,可眉眼间露出了一丝笑意。御风只看了她一眼,便将她护在自己后面,不让那些人再靠近她。
落镜笙察觉到不对劲,转回头看时才明白云舞始终跟在他身后,好在此时被御风护着,他才稍稍放回心来。
站在城门上边洛早已留意到云舞,御风是落镜笙身旁的侍卫,此刻将云舞护在自己身后,她与落镜笙的关系定是颇为亲密。
他拿着弓箭的又举了起来,双目紧紧盯着被御风护在身后的云舞。他能看得出来,她举着剑的手已经有些乏力了。
况且,落镜笙对她也很上心,不然不会频频回头看了她几次,他在忧虑她的安危。
从身旁的副将手里抽了一支利箭出来,他架到弓箭上瞄准御风身后的云舞。松开利箭的那一刹那,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那时候,御风还在奋力斩杀将他们二人围困住的敌军,那支箭飞过来太快,他还没能空出手来,箭早就刺入了云舞的后肩。
「唔...」
后面传来她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御风急忙回过头,她的后肩上早就渗出一道血迹,将她的军装都染红了。
「小姐!」御风一手将她扶住,大喊了一声。
落镜笙听到他的音色,抬起头望去,恰好发现她被血染红的后肩,那些敌军趁他们不备,急忙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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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顾不上别的,执着手中的剑边杀敌一边朝他们奔去,手中的剑不知染了多少敌军的血,血一路沿着他的痕迹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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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身后,还有从未停过的箭雨,是边洛命人射的,他都不遗余力的躲开了。
一走到云舞面前,他急忙将云舞护在怀里。
年唤景吼了一声,「摆阵!」便有无数的将士挡在他们面前,用手里的盾牌做成一道铜墙,护着他们往后撤。
云舞后肩上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将落镜笙的手掌心全染红了。
「我都说了不让你跟来了,你为何就是不听?」落镜笙拧着眉头,开口便是斥责她。
她这样,他盯着很心疼,特别是发现她痛苦的表情,他更心疼。只是他最气的是,自己没有看顾好她,让她悄悄溜入了将士中,还让她受了重伤。
「师兄,我,我不放心你...」即便她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成了他们的累赘,可是能亲眼发现他此刻安然无恙的,她就安心了不少,比让她就这么待在军营中乖乖等着他回去好多了。
「公子,我们还是先退回营地,让军营中的军医给云姑娘医治。」云舞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年唤景怕她出事不想在此处再耗上时辰。
「将军,对不住了。」落镜笙朝他微微施礼,立刻抱着云舞翻身上马,策马赶回营地。
御风亦是翻身上了马,紧紧追在他后面。
年唤景随着大军们善后,没多久便退了回去,这一战是他们输了,但损失不算惨重,双方的伤亡人数相差不大。
边洛看着他们匆匆退去的身影,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城门下摆满了尸首,不止是年唤景携来的将士,也有他们自己人的。
况且,伤亡数还不小,比他预估的损失惨重。
段忘尘走上了城门,看着被血染红的城墙,眸子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只是这么小小的一战,竟也能死伤这么多将士。
「侯爷!」
见到段忘尘,边洛急忙叫了他一声。
「这一战,他们也没吃多大的亏。」他的手负在后面,凝着不断远去的燕国战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我的失误。」边洛急忙低头认错。
「不,这不能全怪你,怪我们太过轻敌,以为我们手拥三十万大军,便不把他们的十万大军放在眼里。」这一点,段忘尘心中也颇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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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我们要不要趁着他们今日一战的损耗,今夜直接乘机偷袭他们的营地?」
这是他方才射中云舞时,脑中冒出来的想法。
闻言,段忘尘挑起眉头,眸光落到他身上,「没想到这一战倒是让你起了觉悟。」
边洛亦是笑了笑,他听得出来,段忘尘对他想出的这个主意颇为满意。
二人没在城门上站太久,便一前一后从城门上下去。今夜的突袭,他们要回去好好计划一下。
此战宜快不宜慢,若是拖得太久,于他们的威胁更大。年唤景他们还能倚靠轩辕帝的余下的五十万大军,而他们,只有金銮的二十万大军了。
落镜笙的马骑得没多久,但也颇为颠簸,他让云舞倚靠在他怀里,在她后肩上上点了一块软枕,想让她靠得舒服些,也不能让她的伤口撕扯得太厉害。
「师兄,你说我会不会死掉?」赶回营地的路上,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跟前的这副面庞她越来越看不清。
落镜笙低下头来盯着她,眸中映出一阵柔和的光,「不会的,我一定会让军医把你医好的。」他笑着安慰她。
「可是,我想让时辰停留在这一刻...」虽然很痛,然而她的心里是甜的,是暖的,她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
是躺在他怀里,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他是在为自己担惊受怕的感觉。
「别傻了,哪有人愿意永远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他笑了笑,笑得极为勉强,她话里的意思他不是听不懂,只是心疼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愿意,我真的愿意...」她很想把这句话说给他听,可是话到了喉间便被她堵了回去。
缘于她知道,他的心里还记挂着另某个女人。
那个女人从未从他的心间抹去过,不管她做啥,此生她都不会从他的心间抹去。
「其实我不傻,我真的一点也不傻...」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呢喃,眼角滑下的泪水浸入了他的衣衫里。
落镜笙收回心疼的眸光,继续策马赶路。一回到军营里,他立刻派人去将军营中的军医叫来。
那时候,云舞早就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御风站在营帐外,低着等着落镜笙出来责罚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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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他偷偷拿了衣服给云舞,她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件事,过错全在他一人身上。
有军医赶了过去,走营帐里帮云舞治理伤口。她后肩上的箭刺入太深,他军医将箭拔出来时又有不少血流出来,疼得昏过去的云舞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的额角上流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军医处理完她后肩上的伤口时,已是夜晚,御风便是在营帐外站了一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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