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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险些误事〗

胭脂斗锦绣 · 纳兰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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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北斗大大咧咧,实际上最是心细,最重要的是谢姜给王九治伤,这样东西丫头在旁边打过下手。要想证实劫匪九公子,到底是不是枢密使王锦绣,是不是下贴子的锦绣公子,韩嬷嬷只有让北斗去。不怪她多想,氏家大族牵一发而动全身,谢姜是谢怀谨的爱女,后面不仅连着乌衣巷谢家、还有观津崔氏,换句话说,韩嬷嬷想弄清楚,是不是枢密使盯上了谢家和崔家。
崔氏扫了眼北斗,点头道:「软轿就在院子外头,扶你家娘子上去罢」
两个人坐了软轿,径自到大门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轿子一止步来,曹嬷嬷便伸手扶起崔氏:「夫人,没有甚么事儿罢?」
「没有事,阿姜?被虫子咬了」崔氏眯了眯眼,对于掌家大妇来说,处罚奴仆也是常事,谢姜连耳朵下面都带了伤?掴虫子掴到用这么大的劲儿,跟本不可能,更别说还是自己下手,只是现下要去袓宅贺寿,没有时间追根究底儿,崔氏打算回来再查。
两个人上了马车。
王馥瞄了眼谢姜,嗤着鼻子道:「磨磨蹭蹭,一大伙子人等你一个,也好意思」
谢姜生怕一张嘴,脸庞上的粉会簌簌掉下来,上了车便拣个靠窗的坐位坐下,垂下头一声不响。不搭理也就算了,连眼神儿也不往这里瞄一下,王馥竖起了眉毛,抻手指着谢姜:「不就是有张贴子么…」
「阿至…」崔氏沉声喊了王馥,板下脸子道「阿姜脸上疼,别闹」
王馥悻悻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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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王家贺寿,崔氏仅带了曹嬷嬷同贴身丫头金盏与魏紫三个人,这边儿谢姜带了北斗,眼见崔氏再没有别的吩咐,曹嬷嬷便领着几个丫头上了后面的马车。鞭声一响,车夫扬声嚷道:「起…行」两辆马车,逶迤驶出了巷子。
布帘子悠悠荡荡,车外头渐渐地热闹起来。
眼看两个小人儿,一个嘟着嘴巴生闷气,某个垂头研究袖囗衣襟上的花纹,崔氏暗暗好笑,咳了一声,道:「阿至,等会儿到了地方,让阿姜跟着你」
扫了眼谢姜,王馥瘪瘪嘴道:「从大一大早就不搭理我,谁要跟她玩」语气频有几分委屈。
等会儿去了王宅好歹得有个伴儿不是,某个人都不认得,总不成跟着崔氏,谢姜抬起头,细声道:「阿至姐姐,我是…」说了这句,仿似万分为难的,吭哧几吭哧「怕一说话,脸上的粉会掉下来」
这话说得,比王馥还委屈。
崔氏一时忍不住掩嘴「咭咭」笑出声来,王馥怔了半天,挪过去同谢姜挨在一起,叹气道:「好了,是我不对,不说话就不说话罢」拧眉想想,扯住谢姜的袖子叮嘱「等会儿你跟着我,知道么,可别乱跑」
不用她说谢姜也不会乱跑,去王家,一则是要弄清楚锦绣公子为什么给自己下帖子,二来么···当然要想法子证明这人有断袖的癖好,好叫王馥熄了心思。
王家祖宅在城东,远远看去,高阁飞檐连着亭台假山,几乎占了东城一半的地方,因此掌管商铺田庄的王家六爷、七爷暗地里常被人叫王半城。刚过东街口马车便停了下来,曹嬷嬷道:「夫人,前面马车太多,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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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老宅便在东街尽头,平常可由四五辆马车并行的大路上,你挤我扛闹哄哄一团,别说过车,过个人都难。
崔氏皱了眉头,低声吩咐「这是怎么回事?去看看侧门,算了···想必好几个门都堵着,叫仆夫调头去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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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好几个人来的就晚,要是再耽误下去,一定会误了祝寿的时辰。若是旁人还好,只是崔氏做为王老夫人的孙熄,祝寿的时候不在,外人不知道会说成什么样子。左右看了一圈,曹嬷嬷为难道:「夫人,后头堵住了,恐怕调不了头」两辆车过来但是半刻,后面早就是人喊马嘶挤了一片,别说调头回去,连动都动不了。
崔氏没了法子。
王馥斜视了谢姜,嘟囔道:「都是你误事,往年就数我和阿娘到的最早,等会,七婶娘不定又如何编排人呢?」
「阿至…」崔氏沉下脸来,低声训斥「晚就晚了,怎么会怪阿姜」
嫡祖母过寿,庶孙熄不在,不仅仅是长舌妇人编排两句的问题,而是不敬长辈的大事,崔氏嘴上说得轻巧,鼻子尖上早泌了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眼珠转了几转,谢姜掀开帘子,细声喊道:「嬷嬷」从衣袖里掏了锦绣帖递过去「试试看,用这个能不能开出路来」
「用这样东西?」看着前后左右的马车,曹嬷嬷恨不得跳脚儿,这时候哪里顾得上其他,接过帖子一举,高声道:「锦绣公子邀的客人,诸位能否让一让?」
四周顿时静了一静。
紧靠王家的是辆四轮双马座驾,曹嬷嬷扬声高喊,车内的两个人听得最是清楚,老妇人掀开车帘,仔细看了看曹嬷嬷手里的贴子,而后扭过脸吩咐护从:「想法子往旁边让让」
少妇不解道:「王家九郎但是区区某个枢密使,夫主是上大夫,怕他做甚?」
「你懂啥?」老妇人直眼盯着少妇,语气里满是鄙夷不耐「整日只明白操心大郎宿了哪个姬人,全然不知…」说了半句,陡然低了声音道「近年来大王对世家不满,枢密使不仅监管军事···算了,也不明白赵家怎么教的娘子」看少妇一脸悻悻,老妇人懒得再往下说,嗑嗑车壁吩咐随从「快些,旁人要是不让,挂上我高阳氏的家徴」
每个氏家大族,都有障显其贵族身份的徵章,一切身份低下的人见到都要避让躲路。
随护为难道:「老夫人,王七爷从千里之外购回珍禽异兽,现下正忙着往府里捣腾」顿了顿,压下嗓音「就算挂上家徵,这些人让了,七爷的手下···恐怕不会让」言下的意思,七爷的手下强横惯了,便是往常,也是别人给他们让路,别说这会正忙着往府里运寿礼。
高阳老夫人一声冷哼:「旁人怕他,我高阳家的人岂能怕他?叫两个人过去看看,要是不肯让…」顿了顿,满是褶皱的脸庞上忽然露出丝嘲讽来「老妇这就调头回府」
从这里到王家大门,一侧是直延到街口的高墙,另一侧近街口的地方有家酒肆,酒楼高三层,底下木门紧闭,已是停了业。
二楼的雅间里,几扇窗户都开着,远山扫了眼窗外,沉声说:「公子,佑公子的家眷也堵在此处,方才奴妇拿了主子的帖子央人让路」
王九刚端了茶要饮,闻言放回杯子道:「怎么来的这样晚,有人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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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认真看了楼下,道:「看情形犹如高阳家的老夫人要让,其他家也有人挪马车」说了这些,扫了眼王宅大门处,总结一句「七爷运来的的叫咻兽还没有卸车,她们过不去」
眼看日已正午,拜过寿后众人便要入席,府门外堵着这样多的宾客,不光显得王家招待不妥当,更重要的是,王老夫人的曾祖父是平阳候曹参,母家家世显赫,夫家又是贵如王候,老夫人的性格不仅硬气,还很暴躁。
想起老夫人一上火,便会掀桌子砸板凳,让一干子小辈跪祠堂的情形,王九抬手揉揉眉心,吩咐远山「叫铁棘与冯关去···帮帮忙,赶紧通出路来」去字后面稍稍顿了顿,这在旁人像是有些踌躇,但由王九口里说出来…就带了点行不计手段的意思。
远山垂头揖礼,肃声道:「是,仆这就叫铁随护两个过去」话音一落便转身出了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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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睑想了片刻,王九沉声问「谁在门外?」嘴里说着,手里的茶壶一斜,亮亮的茶汤汨汩倾入杯中,袅袅水汽笼着这人白玉般的脸颊,仿似有几分晦涩不明的意味。
门外有人沉声答话:「仆东城,公子有吩咐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引伉公子的家眷进府」王九啜了口茶,闲闲道:「从酒肆里过去,毋须惊动旁人」
这家酒肆,表面上是一个陈姓富商的产业,实际上东家却是王九,酒肆后院同王家老宅一墙之隔,墙角彼处有个小门。
「是」凝神听听房里再没有声响,东城便回身下楼。
曹嬷嬷举起帖子又喊了两声,周遭的马车渐渐挪动起来,只是原本挤挨得严实,大门彼处又堵着,要想将马车驶过去,显然极难,谢姜掀起帘子看看外头,细声道:「姨母,不如我们下车挤过去」
世家贵妇在赶车的马夫仆役中挤来挤去,先不说失不矢颜面,单单宽袍广袖加上拖地的裙裾就不方便的很,崔氏擦擦鼻尖上的细汗,没有接话。
东城闪身到了马车旁,不等曹嬷嬷喝问,便低声道:「公子让仆引夫人进府,请夫人下车」
这人一身短打,腰间挂着半个巴掌大的青铜雀牌,显然是哪个主子身旁的随护,曹嬷嬷不由的压下嗓音问:「敢问···是哪位公子?」p;纳兰在此感谢各位书友打赏支持,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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