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就那么喜欢黄金？〗
「对啊，刚才我在开票的时候，您在看别的，您男朋友就留了他的电话。」
「他不是我男朋友。」
燕儿一惊，赶忙开口：「啊？不好意思姐，我看他从进门双目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就以为你俩是情侣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菀心中闪过一丝歉疚。
他即便嘴上讨人厌，但做的事却没有一件坏的。
用大少爷的出身来讽刺他，对他来说，确实有些不公平，谁能选择降生在哪呢？说富人不识人间疾苦，就好像说穷人不会慷慨大度。
「姐，那您的电话？」
她冲燕儿微微颔首:「就留他的吧。」
主要是留自己的也没有，身份证明没到，电话卡都买不了。
刚才那么气沈淮序，他该不会丢下自己开车走了吧……
姜菀迅速提起金袋，跑向门外。
放眼望去，空荡荡的车位让她的心瞬间沮丧到极点。
小气鬼，说两句都不行……
脚下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起来，她低下头，一脚踢飞眼前的石子：「连你也挡我的路！」
某个石子还不够，周围的空水瓶和垃圾袋全都无一幸免。
就在她沉浸清扫中，熟悉的音色从斜后方传来：「它们犯了啥罪吗？」
姜菀向后扬起的小腿骤然停摆，循声抬头。
目光搜寻一圈，才发现沈淮序已经把车开到距离更近的路边。
「你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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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序微微皱眉：「我当走？」
「我以为……」姜菀咬住嘴唇吞下后半句。
「以为啥？以为我会把你一个人扔在这？」沈淮序推开车门下车，来到姜菀身边伸出右手。
姜菀呆呆的，仰头望着他。
沈淮序面无表情，接过她手中的袋子，转身走向驾驶室：「上车。」
姜菀跟在他后面，偷偷审视起他的背影。
纤长的小腿步履沉稳，提着袋子的手背骨节分明，青筋微显，皮肤被攥得更显冷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顺着手臂向上，挺拔的肩背透出一股子倔强，和李继业第一次闹事那天挡在身前的感觉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就像是板着气的傲娇鬼。
后脑勺那缕翘起的呆毛更是神来之笔，活像被炸了毛的猫。
姜菀忍不住‘噗嗤’哼出声。
沈淮序闻声转头，见她捂着嘴偷笑，眉头皱了皱。
不皱眉还好，一皱加上那撮呆毛，更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姜菀的笑点被点燃，闷声哼笑变成了憋笑，肩膀随着笑意疯狂抖动。
「笑什么？」沈淮序停下脚步。
姜菀抖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话，更不敢放开捂住嘴的手，就这样低着头「呲呲呲」像个漏气的气球。
好不容易压下笑意。
抬眼望去，对上沈淮序像在看智障的眼神，又是一阵抖。
她不敢再看，捂脸勾肩在沈淮序的注视下，溜向副驾驶。
沈淮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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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止拿她没办法，更拿自己没办法。
即便在最初求收留时，她用路途遥远威胁过自己，他还是不忍心吓她。
原想着把车开到极远处，治治她这臭脾气，可一转眼车早就停到了门口。
两人坐定，姜菀终究止住了笑。
「去哪？」沈淮序问。
姜菀眨巴着眼睛，伸出两根食指一摆：「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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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序似乎渐渐地习惯她的决断不解释，默默启动车子。
一下午，美容美发美甲一条龙。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时，天早就黑透，姜菀站在霓虹下，皮肤水灵灵地闪着光，眸子亮亮的。
沈淮序一时看呆。
周遭的人影车灯，似乎在这刻无声慢了下来，只能听到加速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
姜菀感受到那束炙热的目光，顿时不自在起来，睫毛轻颤，视线摇摆。
「你，你盯着我干嘛？」
沈淮序回过神，慌乱解释：「你头上有鸟屎。」
「啊？！」
姜菀惊得一顿扑腾，龇牙咧嘴把脑壳摸了个遍。
摊开手见什么都没有，抬眼急切问：「在哪里啊？」
沈淮序扭头撇嘴：「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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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屎……飞走？」当她还在回味这句话时，沈淮序已经大步流星走开。
返程途中，两人都不说话。
车里弥漫着微妙的悸动和局促。
沈淮序余光撇到后排座椅上的金袋，小声询问：「你就这么喜欢黄金？」
「当然，人们总说是金子迟早会发光，谁会不喜欢？」
沈淮序继续发问：「喜欢到要在500张上都刻上自己的名字？」
姜菀噤声思索……
买这么多暂且可以说是喜欢，刻名字再用这样东西理由未免不够贴切。
她知道沈淮序在为店里的争吵求和，可自己该怎么说才能显得这一切既合理又不影响自己的计划？
沉默间，正当姜菀准备像以前一样，强行装傻充楞，沈淮序却抢先开口：「是缘于失忆了没有安全感吗？」
这抢答简直神来之笔，姜菀微张的嘴唇轻合，点了点头。
「嗯。」
「倘若你需要我陪你去医院的话，我……」
「停停停，打住！怎么又是医院。」姜菀急忙打断他的话，生怕又被翻出胸口伤痕的话题。
沈淮序张着嘴吧刚要发问，姜菀复又抢话：「别问，问就是怕打针。」
「打人的时候那么凶猛，总不见你怕……」沈淮序小声嘀咕。
「你说啥?「
「没啥，随你。「
见沈淮序闭了嘴，姜菀心里一轻，闭上眼睛靠向椅背。
她有点搞不清这样东西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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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的勾引失败，到为自己冲锋陷阵，细心换药，再到今日露出的厌恶。
他到底揣着什么心思……
沈淮序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姜菀。
她静谧的时候，浑身像笼罩着一层薄雾，让人上瘾又恐惧。
报复霞姐的趾高气扬在她脸上，对燕儿的怜惜也在她眼里。
她到底是朵妖艳的花儿，还是棵蛰伏的毒株？
她不想说金钞刻名的原因，自己就主动递上台阶，他相信总有一天，这团迷雾会消散。
一路无话。
到达庄园已是9点。
一落地姜菀就抱着金饰钻回屋子，晚饭也不吃。
匆匆洗漱后，她把所有金项链摆在床上。
一共30条。
链身每某个折角都闪着利刃般的锋芒。
她摩挲着那团闪耀冰凉的黄色，喃喃自语：「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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