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话落，她将手中盒子重重一扔，毫不踌躇的回身。
就在她转身那一刻，脚下却忽的被啥东西重重一拉。
来不及惊呼，她已经落进了天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或者说，落进了某个有些冰冷的怀抱。
一滴水，从他的额边落下，滴在她的脖子里……
不等她瑟缩颤抖或者挣扎，灼热的力场带着一道更加冰冷的声音落在她耳边，「你……为谁而来？」
你……为谁而来？
五个字，字字都如刀尖。
她为谁而来，她能为谁而来？
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腰间，那么紧，却让她感觉不到半点亲密，反倒是带着股痛恨的意味儿，恨不得将她勒死。
天池的水很热，秦九却觉得有寒意从脚底朝上冒。
她看着跟前的男人，他依然面无表情，可两个人此刻离得这么近，她能看清他眸底铺天盖地的暗色，几乎将人湮没。
秦九尽量让自己忽略心底的酸涩难过，「你什么意思？除了你，我还能为谁而来？」
她其实真的想不太明白，万俟宸入神族比她早不了多少，若非失去记忆，这短短时间能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他变得这般冷漠！
说完，她又忍不住轻声问一句，「阿宸，你到底怎么了？」
他盯着她，目光如海。
即便是想了再多遍她的不好，可她真的站在他面前，他还是这般不堪一击，轻易就举手投降。
他抿了唇角，不说话。
秦九对着这样的他也实在不知要怎么办，委屈难过让她的情绪澎湃了几分，「你到底怎么了？你都记得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知不明白我为了来神族找你费了多大力气，你现在竟然问我为什么要来为谁而来？我不知道你到底如何了，可你有啥话是不能同我说清楚的吗？你这样对我，我却连为啥都不知道，你觉着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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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不明白……
男人的唇角抿得更紧，是啊，她什么都不明白，她什么都忘了，因此，她才会成了现在的月九。
因此，她才会在他身边，说爱他，说为他而来。
可如果有一天，她想起来了呢，她啥都明白了，她又会如何做？
会不会，复又抛下他，将他的自尊和爱尽数践踏在脚下！
他喉间滚动，冷冷勾唇，「你想知道，本尊就一定要告诉你吗？」
看着秦九骤变的眼神，他的眸光越发冷冽，一字字都残忍得像是一把刀，恨不得将她的心刮成碎片，他说：「你……凭啥这样以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秦九如何也没不由得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坠寒窟。
她觉着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啥雷劫雷罚，十八层地狱，都不如他这一句话狠绝，轻易就能让她心如刀割，让她血肉模糊。
她睁大双目盯着他，想看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她的万俟宸。
不，就算是月痕，也不会这样对她！
她忍耐着克制着，连声音都在颤抖，「这是你的真心话？」
她看着他，他也盯着她。
没有人说话……
最后一丝希望从秦九心底消失，她忽然一笑，苍凉又绝望，「是我太傻了……」
说着，她竟是一把扯开自己脸庞上覆着的白纱，清楚的看到他瞳孔弹指间的收缩。
她从他的瞳孔中，发现自己被毁掉的半边脸，之前在意的，这一刻，宛如都早就无所谓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线也变得凉淡冷漠，带着一抹说不出的自嘲自讽，「一直以来，那么多的人都在跟我说所谓的天命，不能违抗、不能忤逆、不能改变，我向来不肯信。可到现在我才了然，原来……真的有所谓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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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秦九而言，旁人说的再多，受过的苦难再多，却也不比他的一句话。
只有他，只用一句话，就能轻易的让她……认命！
她闭了闭眼，唇角勾起，眼角却有水色肆意，「你说的对，我不该来的，是我不自量力高看了自己，我这幅残容，根本就不该出现在神帝面前，污了神帝的眼，打扰了神帝尊驾，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走！」
说完，她再不想多留，用力去拉扯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幽紫的眼底泛着腥红的光芒，像两朵火莲欲放，他盯着她，灼热的力场尽数落在她的面上，像是要吃人。
却不料他的手臂越收越紧，恶狠狠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神族是何地，当本尊是何人？月九，谁许你这么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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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名带姓吼出她的名字，逼人的气势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可秦九却忽然很卑微的觉着，他愿意对着她发脾气愿意吼她，竟比方才那般冷漠对待她，好了太多。
她冷笑，眼底带着泪，毫不躲闪的直视着他，「我就是这般放肆，不知神帝想要如何？杀了我吗？」
「你——」
他猛的掐住她的下颚，逼着她将脸仰得更高。
眼底怒火腾升，可对上那双带着眼泪的眸子和那张带着伤的脸，更狠心更绝情的话却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啪」的一声，他一只手带着劲风击向水面，水花四溅，顷刻间淋了两人一头一脸。
水珠顺着发丝朝下滴落，他揽着她某个回身，用力的将她压在了池壁之上。
狠狠的盯着她，目光如刃，恨不得将她一颗心挖出来。
他盯了她很久，喉间不断滚动，最后，一字字道：「月九，我真的想掐死你！」
秦九眼睫一颤，在眼底转了许久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的朝下滚。
她紧紧咬唇，某一刻，再也控制不住的吼出了声，「万俟宸，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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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她忽然抱住他的脖子，头一抬就那么吻上了他，或者说咬住了他。
她用力咬着他，用力的，不留丝毫力气，嘴里瞬间就有了血腥的味道。
他瞬然僵硬，却没有推开她，只拿一双幽紫的眼眸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
而她没多久便松开了他，唇上还沾染着他的血，秦九伸出舌尖轻微地一舔。
他瞧着她的动作眸色骤深，她却勾唇冷笑，「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你做你的神帝，我做我的妖，我再也不会不识趣的来打扰你，你大可放心！」
说完，她推他的胸膛，「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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