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奇从女子身旁擦肩而过,何璟虞从老头儿眼中看见了淡淡的惊恐。
夜色早就全部黑下来,李千奇看不清那慵懒女子的眼眸,只想赶快转身离去这里,却听女子在他背后淡漠说道:「楼底下扔着万狂澜的龙泉刀,你拿去还给他。」
李千奇唯唯诺诺点了点头,匆匆转身离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璟虞把敞开的大门关紧,闻见房中的难闻气味,皱了皱鼻子,捏着袖子随手一挥,重新香气缭绕。
何璟虞说道:「李千奇给鹊幸说啥了?」
陈洛撇了撇嘴,「口口声声说是讲故事,实际上却说了一大堆与我们无关的废话。」
何璟虞笑道:「李千奇就是这种奇怪的角色,有了三分勇气就敢私自跑到凝香阁,若不是我心情好,他刚到此处我就要了他的命。」
陈洛斜眼看她。
「……」何璟虞顿了顿,朝沈鹊幸笑道:「他没欺负你吧?」
沈鹊幸从陈洛后面走出来,一步步走到何璟虞身边,拉过她的手,小声开口说道:「没,他帮我赶走了不少讨厌的人。」
何璟虞对陈洛的印象很好,其实在回程途中她就早就基本摸清了陈洛的情况,根本不是徐元直所想的那般奇幻,哪有那种魔力高深的千年老妖怪在囚魔之林边缘出没的?
待在太易门不好好修习正经的心法,非要去学些啥妖族的法门,这不是自讨苦吃?不仅要接受师兄弟的白眼,最终若是修行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找谁哭去。
始终躲在沈鹊幸屋子附近没有走开的何璟虞轻轻敲了敲额头,「那些家伙,都不明白被我训了几次,仍然改不了欺负人的毛病,这可如何是好呀。」
陈洛却问道:「那件老头何故这么怕你?见到你来了转身就跑。」
何璟虞把地面掉落的流苏一条条捡起来,想要除去上头的灰尘重新挂在屋顶上,却又莞尔一笑,朝着沈鹊幸道:「要不要换间屋子,住在一个那些人都找不到你的地方,清净些。」
沈鹊幸想要答应,但踌躇一番,轻摇了摇头,「能换个地方再好不过,可是……我娘叫我和这里的人好好相处,不要再像在家里的时候,周遭的人某个也不认识,要是娘她明年来看我的时候,发现我住在某个静悄悄的孤僻地方,她不知会心痛成啥样子……」
陈洛关上窗子,皱眉道:「可是倘若她发现生活在你周遭的人都是那些个人模狗样的泼皮,她会更难过。」
沈鹊幸愣住。
陈洛扭头望向何璟虞,「难道这升仙阁里的弟子都是那种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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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璟虞道:「那些人和鹊幸都是同一年来到此处的,资质好坏一眼可以看出来,但品行,又怎能一朝一夕看个通透?」
何璟虞叹了口气,「我过些日子看看能不能让鹊幸和新一年的弟子一起修行,毕竟不是每年收的弟子的品行也很坏。」
沈鹊幸忽然开口说道:「我不!」
陈洛哑然。
沈鹊幸不好意思地看着面露震惊的陈洛和何璟虞,道:「我……我不是那件意思,我是说,我能不能和前我一年来的修士一起修行?两年……三年也行。」
何璟虞道:「可是……」
「求你……求求你……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真的是……讨厌死此处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姑娘清脆的声音里添上浓浓的悲切情感,方才努力忍住的泪水哗啦啦往下流。
她在此处到底受了多少苦?
何璟虞心疼地抹掉小姑娘的泪水,哄道:「不哭不哭,小鹊幸一哭就不漂亮了,不能再哭咯。」
沈鹊幸双目紧闭,不停低声抽泣,牙齿咬着发白的嘴唇,脑袋埋在何璟虞胸前,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幽幽开口:「倘若……如果……如果我真的很让何姐姐难办,那我留在这里,也不要紧的。」
……
「娘,我会和这里的人和睦相处的,您下次来看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带着我的好多好多新朋友给您看。」
「娘,我明白了,我肯定不会像在家时那样寡言少语的,你就放心吧。」
「娘,您别担心,我在这边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该吃的,该住的,我都会安排的好好的,我已经长大了呢。」
……
「升仙阁……」陈洛冷笑。
「沈姑娘,跟我走吧。」陈洛提起台面上的血影离光,动身要走。
沈鹊幸呆呆地望着陈洛,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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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陈洛能带着她去哪?太易门?太易门是他陈洛行随随便便就能带着某个身世不明的妖狐进的?
何璟虞抚摸着沈鹊幸的小脑袋,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陈洛,「就算她想走,我也不会让她走的。」
「为何!」陈洛厉声询问道,「她在这凝香阁受过的苦还不够多吗?呆在这个讨厌无比的鬼地方,就算空有一身才华,又能修出个啥结果来?」
何璟虞道:「你以为她可以说走就走吗,凝香阁也不是人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我理解你,更体谅鹊幸,可是,规矩就是规矩,自从凝香阁诞生以来便是如此。」
陈洛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起来即使他带走沈鹊幸,也不能承若给小姑娘什么,再说,小姑娘凭什么要心甘情愿跟他走?下一年她娘亲找不到沈鹊幸该如何?
陈洛冷哼一声,目光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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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微微颤抖的沈鹊幸勉强一笑,「陈公子,多谢你的好意,我不能走。」
陈洛无奈点头。
「哒哒哒……」
门外有人轻叩门扉。
何璟虞低头看了看泪水莹莹的沈鹊幸,刚要开口谢绝,却又听见外头的那人略显焦急地再次扣门,沈鹊幸稍稍点头,何璟虞秀手一挥,门扉敞开。
门外站着一个长相平平常常的鹅蛋脸儿女子,眼眶微红,宛如刚刚和沈鹊幸一般哭泣过,陈洛以为她是站在门外许久,听见沈鹊幸的事才没忍住流下同情泪水,没不由得想到那女子开口便道:「少……少侠,你能不能帮帮正之?」
陈洛目露疑惑,「正之是谁?」
女子神色担忧,「就是刚才那件,被少侠划破脸的那个人。」
陈洛有些奇怪,既然刚才那少年行用药气治疗他自己的脸,那说明已经步入胸中五气境,难道方才他已经用光了丹田之中的药气?
陈洛本想让那少年长点记性,受受皮肉之苦也不过分,可从此以后破了相就有些过了,况且万一那少年把怒气洒在沈鹊幸身上就大事不妙。
陈洛点点头。
女子看见陈洛脸色逐渐柔和,心中微微放下心来,不由不由得想到:「他真大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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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璟虞不忘开口说道:「陈洛,我还有几分事情要问你,你这几日就住在鹊幸这里吧。」
陈洛睁大双目,暗道:「还住在沈姑娘屋子里?人家还没说愿不愿意呢。」
沈鹊幸心里暗喜:
何姐姐终究答应给我换房间了,我再也不用见到那些人了!
小姑娘开开心心地问何璟虞:「何姐姐,那我换哪个屋子住呢?」
何璟虞惊讶道:「我说过要给你换屋子了吗?」
沈鹊幸目瞪口呆。
女子带着陈洛来到于正之的住处,果不其然,就住在沈鹊幸的楼下,陈洛心中仍旧有些恼怒,若是这凝香阁没有何璟虞,他今日遇见的不再会是刚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陈洛进门,低头看见的就是趴在床头瑟瑟发抖的于正之,一层层裹在脸上的纱布被血液染红。
若是李挽月看见少年这副模样,一定会皱着秀眉心想:「犹如一头猪哇。」
于正之仅仅露出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讽刺道:「哟,你来干嘛,是来跟我赔礼道歉的?」
女子瞪了于正之一眼。
于正之缩了缩脑袋。
即便于正之这种纨绔在平安城里一抓一大把,可是女子讨好般把陈洛领过来,陈洛自然不需要恨屋及屋,拂了女子的面子。
陈洛乐意把药气输给沈鹊幸,却并不意味着行随随便便把药气传给他人,毕竟药气在天地五气之中还算是比较稀有的。
陈洛扔给于正之两颗绿色药丸,不屑一笑,「没实力就不要轻易抛头露面,不如老老实实窝在家里修行,有了真把式再出来耍威风。」
陈洛耐心说道:「一天一颗,混合温水服下就行。」
陈洛看不出于正之的脸色,但不用想便明白那拳头握紧的狼狈少年心态已然爆炸,于正之扭过头去不接,女子却浅笑着拿过那两颗药丸,道:「多谢少侠,这药丸是怎个吃法?」
女子笑盈盈道:「多谢少侠,这是小女子的一番心意,还请你收下。」
温情丝见陈洛对那幅画有些兴趣,改口道:「少侠,要不那副洛神赋送给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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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斜眼看见墙上挂着一幅洛神赋,和清露阁自己屋子里的那副相去甚远,却也还算不错,暗道这小子有些雅致。
陈洛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临走前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并不喜欢那画儿,你自己留着吧。」
温情丝盯着陈洛走远,还隐约听见那清秀的少年口中的嘟哝声:「沈姑娘一会儿看见我会不会把我给撕了呢?何璟虞到底想要干嘛?为我创造同床共枕的机会?」
温情丝背后响起不清不楚的问话:「姐,你干嘛要去求他,我抽空去找别人要疗伤的药就行了,何必长他志气呢。」
温情丝啪的一声轻微地拍了一下木桌,道:「你还说,你这个样子如何出门?」
于正之一脸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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