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瀚的话仿佛在两个人中间丢了颗闷声雷, 没炸，然而两个人同一时间绷紧了神经。
饭可以乱吃话不行乱讲！
祝童抬头，正好対上邵铭同样朝他看过来的视线, 顿时心里一跳, 强自镇定地又盯回手提电话上：「蒋先生, 今日之前, 我没有见过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蒋文瀚陡然沉默了。
祝童：「？」
被邵铭这么盯着，祝童突然有点慌，就在他想挂断电话的时候，蒋文瀚说话了, 「你头还疼吗？」
祝童：「……」
这话还不如不说！
邵铭早就眯起双目了。
祝童敏锐地化身读心专家从他那看似平静的眼神里读懂了四个字：这么关心？
他下意识対电话里的人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问点儿你该问的！
不料蒋文瀚却道：「这和我有关系。」
祝童：「……」
想爆粗。
忍住！
他好像了然蒋文瀚想说啥了。
蒋文瀚有些急道：「我在头疼之后，脑子里出现几分东西, 像是一段不属于我自己的记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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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童道：「我没有。」
他只是看到了几个不能拼凑完整的画面，不过为数不多的画面里, 着实有蒋文瀚出现。
不只是蒋文瀚，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你多了什么记忆？」邵铭陡然开口。
祝童惊讶地抬眼，没想到邵铭竟然会主动问，他也没打断。
电话里蒋文瀚不明白是走神还是脑抽，没听出来说话的人换了，低声道：「我追求你，然而你好像不待见我……特别不待见我，我现在一想到这段记忆就会头疼。」
祝童没敢说话, 因为扣在他腰上的手在不断地收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听他不说话, 蒋文瀚更急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祝童说：「我不知道。」
「那你不想知道吗？」蒋文瀚在电话里说：「你不想知道你何故头疼？不想明白我为啥有这段记忆吗？你不觉得夏阳说的那些话很奇怪吗？」
祝童怎么会不想明白？
然而他现在不敢知道啊！
他感受着头顶邵铭凝视他的视线, 僵硬道：「我……」
蒋文瀚根本不听他说话，直接道：「我要见你。」
祝童顿时皱眉：「现在？」
现在都什么时候？快凌晨了！
蒋文瀚说：「现在守在夏阳病房外的那些人是你安排的是吗？我现在去医院, 我们在医院见面，去找夏阳说清楚，我在医院等你。」
说完也不等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祝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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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的那些人……是他让表哥安排的。
蒋文瀚不说他都差点忘了，他确实还有话要问夏阳。
然而……祝童有点不敢去看邵铭的脸。
这好像也不是他的问题啊！他心虚个什么劲儿？
追求邵铭的人那么多，邵铭在他面前不也没有心虚过吗？
祝童给自己做了一下心里建设，放回手提电话，抬头：「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后脑一紧，邵铭已经按住他亲上来了。
「？」
祝童第一反应就是：没生气吗？
他眨了一下眼，只是没多久就被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邵铭的唇舌火热地抵住了他，烫人的温度仿佛带着他也一起烧起来了。
「……」
这要是没生气才怪了。
祝童被他亲的晕乎乎的，隐约觉着脸庞上额前冰冰凉凉的，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发现是邵铭的湿头发。
还不等他觉得不适，邵铭早就松开了他，喘着粗气道：「等我一会儿，吹个头发换个衣服。」
祝童也有点呼吸不畅，呆滞地看着邵铭走到柜子前拿了吹风机，随后走进了衣帽间。
原地愣怔了一会儿，祝童缓慢地弯起了唇。
这是早就同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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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打算和他一起去。
祝童乖乖地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等到人从衣帽间里出来时，他默了。
这个打扮得比参加晚会时还要光鲜亮丽的人是谁？
祝童盯着邵铭帅气的脸咽了咽喉咙，勉强提醒道：「我们是去医院，你不用……」
邵铭眉梢轻挑：「不用？」
祝童：「……」
行吧，开心就好。
他转身要去拉开房门，又被邵铭拉住了。
邵铭盯着他不说话。
祝童被他看得头皮有点发麻，「还有啥问题吗？」
邵铭握着他的手，指腹轻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你亲我一下。」
祝童：「……」
趁机作妖？
祝小少爷能屈能伸，果断上前，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邵铭眸色微暗，笑得有点狡黠，「不是亲这儿。」
祝童：「……那亲哪儿？」
邵铭轻微地扬起头，侧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完美的下颚线，明显又性感的喉结，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侧脖颈，「这儿。」
祝童：「……」
邵铭说：「你在这儿给我留个印儿。」
祝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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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整个人凝固了，邵铭故作失落道：「不行吗？」
祝童闹不明白他是要整哪一出，磕绊道：「我不会。」
邵铭捧住他的脸，笑道：「没事，我教你。」
温热的唇舌重新贴了上来，这次的吻有点软绵绵的，不怎么深入，然而时而轻咬时而吮吸，祝童被他吮得身体都麻酥酥的。
邵铭又松开他，抵着他的额头问：「学会了吗？」
祝童：「……」
他何故要跟邵铭学这种东西？
邵铭教他往自己脖子上种草莓？
他还想起他们立刻要出门吗？
祝童不敢问，又被迫接受了两次教学之后，他终究勉勉强强，别别扭扭地在邵铭脖子上留下了某个不深不浅的吻痕。
邵铭心满意足地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去医院的路上，祝童目光总是往他脖子上的那个红印上看，一不由得想到那东西是自己留下的，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又有点诡异的满足。
下车的时候邵铭戴上了围巾，这让祝童狠狠地松了口气。
终究在医院走廊里见到蒋文瀚，他坐在走廊边上的医疗椅上，一手撑着头不停轻按，眉头紧紧皱着，显然被头疼折磨得不轻。
脑子里多了一段陌生的记忆，不去想是不可能的，可是一想就会头疼……恶性循环，也难怪蒋文瀚会这么急着叫他出来。
走廊里的足音逐渐靠近，蒋文瀚有些急切地抬头，发现祝童出现，他快速起身，「如何来这么晚？你……」
还没走近，某个更高大的身影陡然横在了他和祝童中间。
「抱歉，蒋先生的电话打得实在不太是时候。」
邵铭一边歉意地说着，边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那条他用来「保暖」的围巾。
祝童下意识想阻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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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文瀚同一时间睁大了眼：「你们……」
阻止不及，那件临出门前被某人要求留下的印就这么暴露在了蒋公子面前。
不是他眼尖，实在是某人的动作目的性太强。
蒋文瀚顿时头就不疼了，脸上全是局促，他看了看邵铭，又望向祝童，最后颇为真诚道：「恭喜啊，看来你的身体是真的痊愈了。」
祝童：「……」
这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蒋文瀚没忍住又往邵铭脖子上看了一眼，祝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了。
原来邵铭非要教他的原因是这样东西？
蒋文瀚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几度欲言又止，视线不停対比着他们俩的身高体型，眼中难掩某种认知被颠覆的震惊。
没不由得想到祝童还是上面那个？
祝童不明白他在想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其实我们……」
「没事没事。」蒋文瀚说：「我都理解，你那件……深藏不露。」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
大概是有外人在场，祝童实在不敢把自己的羞窘表现得太明显，只是难免局促。
蒋文瀚比他更尴尬，忙转开视线，想起了正事，「我们先进去吧……嘶。」
一提到这事，他立时头疼。
他按了按头，先推开了病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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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童等他走了，才敢转头望向邵铭，「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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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铭计划得逞，道：「这叫兵不血刃。」
「……」
「小少爷。」邵铭陡然搂住他的肩，歪倒在他身上说：「你在我身上留下了烙印，可千万要対我负责啊。」
祝童：「……」
实在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又看了眼他脖子上的那个红印，祝童脸庞上微热，低声道：「我们也进去吧。」
邵铭：「好。」
刚步入病房，祝童就対上了夏阳看着他怨毒的目光。
才几个小时没见，夏阳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没穿医院的病号服，身上还是他在晚会上的那件衣服，只是脱了外套，他眼眶通红，眼睛里血丝浮现，凌乱的刘海遮挡了他的双目，他也不整理，只是坐在床上，用这样的状态盯着从病房入口处进来的人。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万人迷什么时候这么狼狈邋遢过？
祝童差点没认出他来。
夏阳一直瞪着祝童，直到看到后面跟进来的邵铭，他眼中才出现了一点光亮，然而很快又熄灭了。
数不清的画面涌入脑海，他遇到过的，没遇到过的，不同的人出现在他的身旁，像极了他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祝童一靠近夏阳，又感受到了之前在茶室里感受到的头疼，但是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令人厌恶的窒息感重新涌上来，祝童眉头微紧，忽然手心一热，他偏了偏头，撞上邵铭担心的视线。
周遭笼罩的雾霾骤然消散，祝童握紧了邵铭的手，轻微地摇头，「我没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又转头看向床上的人，「夏阳，我们聊聊？」
夏阳瞪着他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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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童又望向蒋文瀚，「你说你追求过我，你何故会追求我？」
正如所料，他一问出这话，夏阳瞳孔瞬间放大，不可置信地望向蒋文瀚，一脸被人背叛的恼怒。
蒋文瀚头疼更甚，他不去看夏阳，沉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宴会上见了你一次，就魔怔了似的想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何故，就犹如……」
他忍不住望向夏阳。
就犹如前段时间対夏阳一样。
他为啥会喜欢这两个人？
喜欢祝童只是多出来的记忆，他现在可以理性地去思考，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很离谱。
他的喜欢开始得莫名其妙，他的行为没有任何逻辑，他不是某个看不开且执着于死缠烂打的人，可在记忆里他被祝童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他能明显感觉到祝童対他的厌恶，尽管这样，他依然没有自尊心一样凑上去。
太没风度了。
而対夏阳，他着实是有点喜欢夏阳的，然而不至于迷恋，可夏阳打电话来找他的时候，他心里莫名其妙的狂喜，那种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他面前的喜欢，和他一直稳扎稳打的行事风格背道而驰。
而在茶室里见过夏阳疯狂的一面之后，那种同情怜悯甚至是喜欢的情绪，都在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但是却无休止地开始头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祝童皱了皱眉：「你说宴会？啥宴会？」
蒋文瀚拧眉：「不想起了。」
祝童又问：「你记忆中的我多大？是什么样子？」
蒋文瀚思索道：「十七八岁，样子……和你现在差不多。」
「……」
祝童陷入沉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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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八岁，现在的样子……
倘若按书里的世界线，十七八岁的他，不是躺在医院和icu作伴，就是早就死了。
他怎么可能以现在的样子站在蒋文瀚面前？
如果蒋文瀚脑子里多出的记忆不是原文里发生过的事情……
不対，不可能是原文里发生过的，缘于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很确定在今日的晚会之前，他没有见过蒋文瀚。
四周恢复了平静。
按蒋文瀚所说，他喜欢自己太魔怔，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还有自己脑子里涌出来的画面，他被陌生人接近，被人追求，走到哪儿都躲不开的火热视线……
这简直……像是书里夏阳的翻版！
只是想想祝童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自觉往邵铭怀里靠了靠。
邵铭见他沉思，也不打断他，只是用力拥紧了他。
祝童又不由得想到了夏阳说的那句话——你偷了我的人生。
难道他真的经历过夏阳的人生？
可他明明很排斥那样的人生，他厌恶那种生活。
如果他有过一段那样的人生，他后来又是何故死了？
不管是原来的世界线，还是系统出现之后，他从出生到十七岁的这段时间，他所遭受的病痛是真实的，几次面临死亡的体验也是真实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这辈子能活到现在和夏阳没有任何关系，凭啥说他偷了别人的人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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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童问：「你说我偷了你的人生，是啥意思？」
祝童抬头望向夏阳，不管是他还是蒋文瀚，他们的头疼和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都是在夏阳说了那些话之后出现的。
夏阳目光阴翳，盯着他重复着几个字：「你该死！你该死！」
「……」
邵铭脸色阴沉，冷冷地盯着他。
不明白是不是错觉，在邵铭看过去的时候，夏阳宛如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可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并不是害怕邵铭。
如果不是他害怕……
祝童突然转头看了看抱着他的人。
同样是在茶室，他和蒋文瀚都出现了头疼，为啥邵铭一点事都没有？
为啥他想活下去，任务目标非邵铭不可呢？
他心中一动，又转向夏阳，直接道：「我知道你身上有系统，我也有，你说是我偷了你的人生，为啥是我？我是怎么办到的？你不想问问你脑子里的东西吗？」
夏阳整个人一滞，忽然间变得澎湃起来，他从床上扑向祝童：「正如所料是你！果然是你！你这样东西抢劫犯！你还给我！你还给我！」
祝童道：「要我还给你可以，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不如你告诉我？」
夏阳顿时一喜，随即又面露茫然。
要怎么还？
祝童为啥能活下来？是因为邵铭！
他陡然看向邵铭，一脸兴奋地指着邵铭対祝童说：「你告诉他，你告诉邵铭，你接近他是缘于啥？你根本不喜欢他，你只是为了活下来，你和他分手，现在就分！」
祝童眸色微沉，冷声道：「你说得的确如此，我接近邵铭是有目的的，我就是为了活命，只有在他身旁我才能够活到现在，但那是之前，不是现在，我不会和他分手，缘于我喜欢他。」
「骗人！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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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阳怒吼着打断他：「你就是想利用他！你这样东西骗子！邵铭你听见了吗？他承认了，他在你身旁只是为了活下去，他喜欢你都是骗你的！他在骗你！」
夏阳说着想去抓邵铭的手，被他退后半步避开了。
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抱着祝童的手，対夏阳惊喜地控诉，他没有任何动容。
但他还是看向了祝童。
没有怀疑，只是不解。
这么简单的事情，何故迟迟不肯告诉他？
他会因为祝童接近他有目的就去质疑他吗？
他喜欢祝童，不是缘于祝童対他的喜欢，而是缘于他喜欢这样东西人。
就算祝童真的是有目的才会和他在一起，他也不会因此失望，他会觉着庆幸，庆幸能有一个让祝童离不开他的理由。
更何况，喜欢这种感情，是不需要别人来告诉的。
旁边蒋文瀚一脸懵逼。
什么系统？啥活命？
他全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们说得越多，他头就越疼。
夏阳已经完全僵住了。
祝童则是紧张，尽管他相信邵铭早就不会再因为「真相」而动摇，尽管进度条着实没有下跌，可他还是不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为他转学去找邵铭是有目的而不安，为他始终隐瞒不说而不安。
忽然脑子里一声机械音提示，「恭喜宿主，获得白月光好感度+1%，白月光好感度已满值。」
「世界信息正重塑，请宿主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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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万人迷绑定的系统正崩坏，请宿主注意。」
「……」
脑子里一连串的提示音让祝童有些反应不及，他愣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一转头，対上邵铭看着他略显震惊的视线。
不只是他，除了因为系统崩坏头疼倒在床上的夏阳，蒋文瀚也震惊地看着他。
邵铭有些不确定道：「系统崩坏？」
祝童滞了下：「……你听见了？」
邵铭：「……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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