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一看就没有技术含量的案子别喊我了。」宫荻刚踏上跟前这辆大巴车,就被里面令人作呕的味道给差点熏了出来,没散尽的劣质香烟味混合着汽油味扑面而来,在这两种味道之间还有一股凛冽的血腥味。
在大巴车后面过道的地面上,倒着一具被血染红的尸体,周遭的座椅上和地面上有大量的血迹,尸体的脖颈处和腹部有明显的伤口,初步判断当是失血过多而亡。
死者是一个年迈的女人,即便年纪很大了,但看起来是保养得还不错的样子,头发修剪得格外得体,也有做过染黑,发根处的白头发适才长出来一小截,耳朵和脖子上都还戴着首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即便看其里脖子上的伤口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是腹部的伤口看起来宛如很深的样子,死者的白色上衣被染成了深红色,腹部伤口处颜色最深,逐渐往周遭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扎染的大片花朵。
「毛可,这现场没什么难度呀。」宫荻边拿手帕捂着鼻子,一边用力地锤了一下旁边的好友。
「你如何看?」毛可发现宫荻,脸上立刻堆满了开心的笑容。
「凶器呢?」宫荻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
「没有找到。」毛可眉头皱了一下说道。
「看这车嘛,是不是旅游单位的?」宫荻指了指边座位角落里丢着的红色太阳帽。
「对的,隔壁Y城一家旅游单位的车,是某个敬老院组织的活动,昨日从Y城出发,带着老人们来我们此处景区观光游玩,预计今日晚上返回的,可谁知今日上午就发现了这具尸体。出了这事,现在老人们估计已经骂骂咧咧开了。」毛可双目盯着车窗外向宫荻介绍着案件的基本情况。
「谁报的警?」宫荻漫不经心地问道。
「某个敬老院的护工。」毛可回答道。
「护工某个人发现的吗?很可疑啊。」宫荻一边说着一边向尸体的方向走近。
「据他说是到车上来拿东西,就发现了这具尸体,吓得不轻赶紧报了警。」毛可边说边打开手里的小笔记本看了一眼。
「所以发现的时候还没到他们集合的时间对吗?只是他凑巧过来,就发现了这具尸体。」宫荻蹲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尸体身上的伤口。
「按道理说,是这样的,如果他说的是实话的话。」毛可看着蹲在地面的宫荻,也跟着蹲了下来。
「这个报案的人一会让我见见,」宫荻说着冲毛可微笑了一下,「你不觉着肚子上的伤口盯着有些刻意,或者说很奇怪吗?」
「奇怪吗?……哪里奇怪?」每当宫荻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就是毛可最紧张的时候,因为他总是回答不上来,或者说不出宫荻满意的答案。
「问你也是白问,这么久一点长进没有。」宫荻一边说一边冲着毛可翻了某个白眼,「你觉得脖子上和肚子上的伤口哪个先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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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也要后续的尸检报告才能知道吧,而且尸检出来的结果也是一个大概的时间,像这两个伤口,尽管是有一先一后,但是时间差得也很短吧,验尸都不一定能达到那么精确的结果……我就,我肉眼就更看不出来了,你说是吧。」毛可边说一边有些心虚地看着宫荻严肃的侧脸笑了笑。
看宫荻不说话,毛行为宫荻生气了,赶忙开口说道,「我发现你认真起来,哎别说,真像那么回事啊,特别有女强人的魅力。」
「别打岔。」宫荻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毛可,那眼神仿佛在看某个智障儿童一样,「我问你,如果你要杀人的话,你是打算抹脖子还是捅肚子,况且周遭环境还不安全,时间有限。」
「那当是抹脖子吧,这样比较快一点。」毛可边说一边微微颔首。
「你都能这么想,人家凶手也不傻,这肚子上的伤口是后来的。」宫荻说着站了起来。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毛可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注意到那座位上的血迹了没有?」宫荻边说一边朝座位上指了指,「死者手上有不少血你当发现了吧。」盯着毛可有些茫然的表情,宫荻笑出了声,「这么明显的东西你都看不到,趁早转行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到了发现了,别瞎说。」毛可故作严肃地开口说道。
「从座椅上的血迹可以看出来死者在被刺之前,是坐在座位上的,脖子被割破之后,死者用手捂着脖子,但是随着失血的逐渐增多,手会渐渐地失去力气下滑,这也在她的衣服上和座椅上留下了痕迹。」宫荻一边说一边将座位上的血迹指给毛可看,「倘若是腹部先被刺,痕迹就不会是这样的。」
毛可边听一边在自己的小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
「然而我们发现死者的时候,死者是在地面上的对吧。」宫荻斜了一眼毛可的笔记本继续说道。
「是的,那这是何故呢?」毛可一脸疑惑地看着宫荻。
「你看到地面上没擦干净的鞋印没有,当是踩到了死者的血留下的脚印,凶手想擦干净,然而没有能做。我猜凶手从死者后面下手,如果割完之后直接走掉也不会留下这样东西鞋印,凶手大概是从后面站到了死者的斜前方,他想看着死者咽气的样子。」宫荻边说边将双臂环抱着自己。
「不走吗,何故还要盯着?」毛可抬起头询问道。
「缘于凶手享受盯着猎物生命逐渐消逝的感觉,」宫荻说着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死者用了最后一点力气,伸手去够一下凶手,这也就是何故在那前一排的座椅后背上还有血手印的缘故,死者那件时候没啥力气了,想要找个支点,但或许就是这一举动,反而更加激怒了凶手。」
宫荻一边说边给毛可在其他的座椅上比划着,「凶手或许是要甩开死者的胳膊,但是用力过猛导致死者从座椅上倒了下来,有某个细节,死者那件座位旁边的扶手都是放回去的,如果都是立起来的,可能从座位上摔下来的可能性就会小一点。」
「也就是在死者倒在地面之后,凶手又上去往肚子上补了一刀,这一刀全部没有必要,只是为了泄愤,为了发泄凶手对于死者的怨恨,所以你看,从腹部出来的血,也直接流到了地面上。」宫荻陡然转过身对着毛可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这当是一起仇杀,了解一下死者生前的社交情况。」
「还有就是,凶手应该是个男人。这你也应该能推理出来吧。」宫荻边说着边往车门的方向走过去。
「这就推理完了吗?……还有别的要说的吗?」毛可看着宫荻要离开的样子有些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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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要见见报案的男人吗?」宫荻回头笑了笑。
「我有说护工是个男人吗?」毛可紧跟着宫荻走过去。
「不用你说也是个男人呀。」宫荻边开心地笑着一边走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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