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纯呆愣在原地,她着实是蒙了。
李秉文趁机又捏了她脸几下,面上端着笑,打趣道
「醒醒、醒醒——怎么睁着眼也能睡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纯马上晃了晃头
「……你、你确定这不是鸿门宴吗?」
李秉文顺势将手落在她头上摸了摸,安慰道
「你放心,不是。国宴是历来的规矩,就是为了请上朝廷上的所有大臣,让大家体觉皇家的一片心意,安心于彀下辅佐。」
苏纯抿了抿唇,这听起来倒也正常。且这般庄重的宴会,太后也不会用它做些动摇人心的事情,苏纯这才算放回了心,应下来。
李秉文又趁机捏了捏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了。
忍冬雀梅这才松了一口气,她们齐齐望向苏纯,眼里不约而同地写满了「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又经历了啥感情如何如此之好?」
苏纯自然不好解释,她尬笑了几声马上扯开话题,让她们帮忙选一件适合的衣物,忍冬雀梅没听到想明白的,只是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
等苏纯焚香沐浴、梳妆打扮一番,国宴也差不多要开始了,李秉文也来到了桐深宫门口。他刚下来,便愣住了
宫入口处,苏纯娉婷站立,她梳三环飞云髻,淡色小璎珞花饰宽松且分散地点在发环上,流云闭月白玉簪成对绾入外侧发环下,一袭白底广袖襦裙边角银线勾勒堆叠云纹,远远看起似是叆叇云雾轻柔裹住她的身躯,微风吹拂便勾勒一身曼妙,柔荑撩鬓发,不经意地擦过蜷长眼睫,承着日落霞光,荡漾出一层淡薄的光晕
——仿若神女。
宛如下一秒,她便腾空而起携云而去。
李秉文看得有些入神,还是苏纯自己走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你怎么了?看什么这么入神?」
苏纯明知他是看呆了自己,却还是要如此揶揄他
李秉文倒也不拘谨,只嗯了一声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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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
这倒是打得苏纯有些措手不及,她耳根微烫,支开了话题
「……不、不是去国宴吗?那便走吧……」
李秉文点了点头,便同她一起去了。
龙腾殿。
殿貌浩大,堆在两十来长阶之上,金瓦朱墙,瑞兽缀四方。其本是商议国事之所,今日倒被当成了宴请朝臣之地,倒也看得出来,皇家对国宴的重视,非比寻常。
苏纯盯着,还是有些不安,身侧的李秉文忽而付手过来,轻微地拢住她的指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慌了?」
他笑得温柔,苏纯不好说什么,只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李秉文侧头就在她脸侧小啄了几下。
「没事,还有我。」
苏纯烧红了脸,反握住李秉文的手,攥得生紧,她抿着唇用力点了点头。
此后,李秉文一手亲自推开了店门,而另一手仍紧紧攥着苏纯。
在踏入龙腾殿的一瞬间,他们便成为了人们目光的焦点。
苏纯一一扫过,那些眼神里有惊讶、不解、不满甚至是嫉妒。
李秉文将苏纯带了上去,安置在了自己身侧的凤位上,太后这才启唇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避开这一切,而是坚定了目光,向着前方看了过去,太后就坐在高位之侧,正冲她投来和善的微笑。
「白刺史方才说的上陵异像,哀家决定让皇帝亲自前去查探。」
苏纯要不是刚坐稳,早就缘于这话某个踉跄了。
把皇帝派到上陵去?这是多明显的摄政啊!不、这直接可以定性为篡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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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李秉文一眼,只见他神色淡然地点头应下,苏纯差点就要伸手探探他是不是发烧了。
某个皇帝,被太后指示转身离去,不仅不质问她是何用意,竟然还爽快答应了?
苏纯不甘心地打量下朝臣,她不信这满朝文武都听了太后差遣!
果不其然,一阵窃窃私语后,某个老者站了出来
他弓起身板,行着礼,衣袖回抻,显然是官服已经有些小了,那消瘦泛白的手腕就这样从红袍中漏出,似是盛梅枝骨、又似君子血肉中的圣人玉骨。
他约摸着已经五六十岁,面相和善,鹤发规整束好,身上正红官服被洗得略有褪色但却整洁无比,甚至找不出一丝折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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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老臣认为此举十分不妥,陛下亲鞠自是好事,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陛下年纪尚轻,膝下空虚,无太子监国,这于理不合、于礼不该啊……」
太后淡然看了一眼陛下,并未说什么,李秉文却自己应了下来
「林右丞不必忧虑,朕自知临时登基,皇位不稳,那此时便更应当顺意民心,与之同甘苦共付出,自坊间打好口碑与基础,才好让大胥的国民知晓,他们的新帝并非只会纸上谈兵。」
李秉文说着冲太后一笑
「至于国事……劳烦太后继续代劳罢。」
语毕,他冲着林右丞颔首,林右丞面目微皱,似乎还想说什么,忽而另一侧与他年龄相仿的某个老者也站了起来,与林右丞相比似乎更像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墨鬓飞霜,一身正红官服妥帖合身,慢悠悠一拱手,身上散着上位者的傲慢。
「林右丞怎的如此急切?此时本就该收拢民心,陛下说得不错,他今时今日再在龙腾殿内才该是让百姓更为担忧,与其立住一真龙躯壳,不如来自民中,以人心稳固江山社稷,千秋百代之后,陛下盛举仍有人传颂。」
林右丞皱着眉,似要与他杠上,太后便开了话
「许左丞言之有理,哀家深以为然,想必朝中仍有不少人觉着此举甚妙罢?」
一声话落,不少赞同之声依附而来,林右丞知道他们想趁着皇帝不在再度架空他的位子,那个时候,民心又有何用呢?他们赞赏的只是个被操控的傀儡而已!
正他准备舌战群儒之时,李秉文宽慰了几声,对他轻柔一笑,委婉地让公公安排他落座,右丞气急,却又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心怀愤懑甩袖坐下了。
至此,国宴的剑拔弩张才算消退了去。宴会依旧、歌舞升平、水陆毕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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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苏纯总觉着这才到来的一片祥和之下,依旧涌动着……汹涌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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