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工具被团灭。
叶缠绵面无表情的为这群倒霉孩子默哀三秒钟。
第五阶段的期末考试分为上下两场，第一场是笔试，一套卷子，三百道题目，五个小时之内一定要作答完毕。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百道题目当中囊括了这一阶段需要学生掌握的所有知识点，当然，壁垒时代的学生跟几百年前的学生不一样。战争年代需要的是应用，如何使壁垒中的人类生存下去？如何战胜贝斯特文明的入侵？
其余的都是旁枝末节。
以前叶缠绵对于这类考试都是盲选，完全靠运气，现在不一样了，整个三石壁垒的书早就让叶缠绵扫了某个遍，他的权限范围内早就无书可看，考试不要太简单。
第九区范围内的水循环系统属于哪种建造结构？
送分题。
人工合成的食物是根据啥原理大批量生产的？
送分题。
求肌电传感技术的第三参数值，从已知项中找到可用数据，根据奥拉数感公式推导计算。
数据给的很充分，盯着吓人，其实很简单。
判断人工智能中记录与记忆的区别？
肌体的模糊边界？
计算四维空间中一个运动点的轨迹范围？
光脑中五官构建的原理？
人体结构学的优缺点？
描述贝斯特人的躯体在诺兰星球影响下的结构进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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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看着难上加难的题目，今日叶缠绵做起来，如鱼得水，感觉每一道题目都在放水，不要太简单。
三百道题目答完，草稿纸都没动。
叶缠绵暗自吐槽：「这次考试的出题者是在侮辱学生的智商吗？敢不敢再简单一点？根本不尊重考试嘛！」
站着说话不腰疼。
五个小时的题目，叶缠绵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做完了，放回笔，抬起头，叶缠绵开始仔细观察那些欺负过他的渣渣们，他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记仇。
第一眼就盯住了傅超龙，这小子的作弊神器被没收之后，早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到旁边某个女生的身上，这女生的成绩不错，就是丑。
很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张不大不小的纸条在女生隐蔽的操作下，被揉成一个球儿丢了出来。估计是紧张，女生丢出去的角度跟劲力稍稍有些偏差，纸团出现在距离傅超龙三十公分的地上。
放在以前，叶缠绵不会去捣乱，甚至会乐见其成。可现在不一样了，傅超龙说他是四眼猴儿，这群渣渣骂他是狗蛋，他不想再忍着了。
「你们才是狗蛋呢，你们全家都是狗蛋，戴眼镜招你们惹你们了。老子当学渣的时候是没本事，老子没办法，只能瘫在地面，随便你们欺负，老子脸皮厚，耐草。可现在老子不愿意了，老子摊牌了，老子就是学霸，学霸会怕你们这群学渣渣？没这个道理！」
考场里的新风系统大概是太过古董，风扇声非常响，光听音色就觉得有风。有风就会影响纸团的滚动，需要的只是某个推力。
叶缠绵回忆自己早晨在厕所里遇到的事情，会不会再发生呢？
将注意力一切集中到地上的纸团。
「……？」
「真的动了！」
「要不要这么神奇！」
「这算是意念吗？自己的大脑早就开发到如此凶猛的程度了吗？」
几乎就是同一时间，傅超龙上半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板板正正的答题，下半身早就开始疯狂延展，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拿答案。
但叶缠绵也在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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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
傅超龙是用肉体的劲力，叶缠绵是用精神的劲力。
物质和意识的对抗。
谁胜谁负？
在壁垒时代，自然是叶缠绵胜。
纸团朝着叶缠绵这边滚过来，距离傅超龙越来越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办法。
傅超龙开始对着叶缠绵左手边的男生挤眉弄眼。
「帮帮忙，把地面的纸团丢过来。」
「好啊，然而我要先看。」
「这东西是给我的。」
「那你自己捡吧。」
「好好好，你先看，看完一定扔给我。」
「放心。」
交易结束，这样东西男生也开始去捡地面的答案。
只是。
本来安安稳稳待在地面的纸团，鬼使神差竟然又滚了好几个圈儿，生生溜走了。
「靠，这纸球儿是属泥鳅的吗？」傅超龙都怒了，直接给第二位同学使眼色，「你捡，你先抄，抄完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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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叶缠绵欣赏完他们的眼神交易，学着林悱恻的样子，翻了个银魂版的死鱼眼：「成交个屁，老子同意了吗？」
结果显而易见。
没叶缠绵的同意，谁都别想从地上捡起那份答案。
傅超龙脸都绿了，咬着牙小声嘀咕道：「白痴！捡个纸都捡不起来！你俩如何不去死！」
第某个捡纸的同学一愣：「你行你来啊，说什么狗屁风凉话呢，干！」
第二个捡纸的同学紧跟着附和：「你再骂一句试试？」
傅超龙早就怒急攻心：「傻蛋，白痴不白痴心里没数吗，信不信我拿烟头烫你叽叽。」
两个被挑衅的同学都傻了，傅超龙是疯狗吗，傻完怒目而视：「考完试，操场等你！」
砰砰砰！
三个做小动作的人，脑门上同时被敲了一遍。
三个人同时抬头，身体下意识的要反抗，扇脑门在壁垒基本上就等同于决斗的战书了。
然而。
三个人同一时间发现了一双冷冰冰的眼睛，随后就是清晰无比的煞气，再迟钝都能感受到的煞气。监考老师低着头，站在极远处，半个屁都不敢放。
「这是个高手。」
「惹不起。」
「惹不起。」
傅超龙很识时务，瞬间变脸，眼神中满满得都是：「给大佬递茶。」
煞气收敛，高手冷冰冰的说道：「送你们一句话，做事情要靠本事，作弊就好好作弊，本事不够就乖乖低头，不懂规矩的行出来找我，我叫宋雷。」
不仅如此两个学生更怂，侧着头假装做题：「大佬随便扇，保证不还手，一定让大佬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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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雷原本是一名八级战士，上个月退休，回到壁垒后被安排在第九区的教育监督院，现任巡视督察一职。
很多人都不明白，其实宋雷就是从三石壁垒走出去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第一把火就烧在了故乡。将第五阶段的期末考试提前，就是想尽快看一看这届学生，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没人敢出去找宋雷讲道理。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逐渐平息。
然而。
等宋雷走远之后。
幺蛾子又出现了。
傅超龙突然举起手来：「老师，请将考场的新风系统关闭吧。」
本来监考老师就已经够幽怨了，竟然还有人敢炸毛，眼神望过去：「又是你！你小子是没被扇够是吧！还是说欺负老子脾气好？再找事儿你就完了！」
傅超龙咬咬牙，回想方才宋雷的话，凭本事作弊，不丢人，然后他便板起脸，认认真真的说：「新风系统的风扇音色太大，影响我思考问题了。」
监考老师：「……」
叶缠绵暗骂一声：「影响个狗蛋啊，你思考某个我看看，能做对十道题算我输。」
另外两个打配合的学生想了想，为了成绩，也跟着举起手来：「老师，我也受风扇声影响了。」
没有将纸团捡起来，不代表这两位就是白痴，他俩一致认为：「就是考场里有风，为了成绩，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至于跟傅超龙的恩怨，考完操场见便是，那是后话，阶级内部矛盾。
眼看着监考老师就要被打动，叶缠绵想都没想也跟着举手了，不为阻止他们捡纸团，就为了恶心人：「老师，咱们学校的新风系统一直都是这样，关了之后我就不会做题了，而且会很闷，没必要。」
傅超龙都疯了，他猜叶缠绵会捣乱，存心报复，没想到这么不要脸，下意识怼回去：「开着你就会做了？」
叶缠绵：「反正关了你也不会做。」
傅超龙：「比你强，四眼学渣狗。」
叶缠绵嘴角动了动，故作姿态的装傻：「比比？看谁强？两百个能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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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争促使族群进化。
壁垒时代的诺兰文明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习性早就发生了变化，饥饿法则被默许，并且受到法律的保护。
所以。
监考老师没理由阻止。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谁怂谁是狗，技能对轰就是。
傅超龙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你要是能考及格，我输你两百，不及格，你输我两百。」
叶缠绵：「那要是我考个优呢？」
300分的卷子，及格要考到180分，良好要考240分，优秀就是270分了。
规规矩矩的考试，就这一届学生，超常发挥都没某个人能考到优秀，像叶缠绵这种平时倒数的学渣，及格都是天方夜谭。
把教科书摆在叶缠绵桌子上，傅超龙都不信他能找到答案：「你要是能考到优秀，我输你五百，考不到，我也不用你给我五百能量点，自己去操场上，喊我声爸爸就行。」
叶缠绵：「成交。」
话音刚落，单手将卷子一翻：「老师，我交卷，请拿给阅卷老师吧。」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嗡！
一句话，考场里的学生都炸了。
大部分学生都以为叶缠绵疯了：「真是不要脸了，就这么急着喊人家爸爸？学渣的面子不值钱吗？」
压了赌注的试卷自然引起了宋雷的注意，将所有考场看完，他其实很失望，心里暗骂：「这届学生什么都不会，知识点没掌握，手里的活儿更是粗糙拙劣到辣眼睛。」
手指捏起叶缠绵的试卷：「作弊都作不好，还学人打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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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瞟了一眼试卷跟手边的答案。
翻页继续
「……？」
「第一页的选择题竟然全对了？」
「基础不错。」
这让宋雷稍稍来了些兴趣：「第二页呢？」
「全对。」
「那第三页呢？」
「还是全对。」
「第四页难度升级了。」
「好吧，依然是全对……」
步伐飞快的审阅完叶缠绵的试卷，宋雷的第某个反应就是：「这小子肯定作弊了！」
朝不极远处的校长蔡坤招了招手：「蔡校长，把学员编号89757这样东西考生的监控视频给我调出来。」
头发花白的蔡坤微微弯着腰，平日里老态龙钟，这时候却比小伙子反应都快：「宋督察，您稍等一下，立刻给您调出来。」
十秒钟不到。
叶缠绵答题的画面就被投放到大屏幕上。
宋雷站起身开口说道：「对准第六排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学生，放大。」
停顿一会儿。
宋雷又说道：「快进，快进，继续快进。太慢了，再快进，还是太慢了，调到64倍速播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双目一眨不眨的看完叶缠绵的答题过程，宋雷点点头，有些吃惊：「还真是自己做的，书呆子吗？」
没有过多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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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雷开始饶有兴趣的重新审阅叶缠绵的试卷，越审表情越丰富，越审越入迷。三百道题目完全正确，论述题比标准答案都详细，论点和论据非常考究，几乎囊括了整个中学范围内的所有知识点，思考问题的视野也很宽阔。
宋雷暗暗点头：「这是个研究型人才的好苗子。」
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叶缠绵的名字，宋雷转过头望向蔡坤：「蔡校长，你这样东西人啊，不厚道。」
蔡坤一愣，不知道宋雷这话是啥意思，手心里瞬间就开始冒虚汗。
整个第九区壁垒中学的教育经费审批权可都在监督院手里攥着呢，自己要是得罪了宋雷，估计是不要想着再审批下财物了。
局促的搓着手，蔡坤小心翼翼的询问：「宋督察，您这话可从何说起啊。」
宋雷一脸微笑的走到蔡坤跟前，伸出手按了按对方的肩膀：「蔡校长啊蔡校长，手里藏着这么好的苗子，前两天的总结报告中可是只字未提啊，咱第九区的教育排名着实不高，可人才也不能就这么放走吧。」
将叶缠绵的卷子在蔡坤跟前晃了晃：「我听说蔡校长有个堂哥是第二区国立大学的招生办主任，你俩私下里该不会有接触吧？」
卷子一恍而过，蔡坤啥也没看清，只好在心里预判：「这位新上任的督察，到底是在说正话呢？还是在说反话？自己学校里有人才？自己怎么不知道？真是日了狗了。」
装委屈吧。
先博个同情分。
这样想着，蔡坤就开始哭丧着脸，用一种很委屈的语气开口说道：「宋督察，您可能不太了解咱们这里的情况，不是我们不用心教育学生，这师资力量、硬件设备、生源素质、校园风气……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诟病，实在是太多了，学生的成绩是差了几分，可这也不能说是咱不厚道吧，我们可是尽全力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蔡坤的语气越委屈，宋雷的表情越耐人寻味，那意思仿佛是在说：「请继续你的表演，我盯着呢，别停，蔡校长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宋雷的眼神很伤人，这让蔡坤直接就有了逆反心理：「官大了不起啊，咱三石中学就是这副揍性，爱咋咋地吧，大不了老子不伺候了，老子的话没毛病。」
很神奇。。
有人宁愿相信眼巴前儿全是傻瓜，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学校里能教出来学霸。
宋雷这只老狮子耐人寻味的欣赏完蔡坤这只老狐狸的表演，终究心中决定还是不要在这里多浪费口舌了：「基层壁垒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东西，若不是七窍玲珑，就是把自己活成了睁眼瞎，说多了也是废话，对牛弹琴，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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