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让他们滚〗
乔家父母也住在京市。
乔老爷子以前曾经是西州城工业局局长，之后一路升迁到京市工业局局长直到退休。
乔老太太便也跟着他一路从西州城到京市。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家老二乔振豫也是在京市。
但他是住在部队大院里，跟乔老爷子乔老太太并不住在一起。
因此乔老爷子乔老太太就带着个保姆一起住在大房子里。
他们因此也始终觉得不满，不顺心。
乔振兴打了电话过去，是乔老太太接的电话。
乔振兴先问候了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的身体，听到乔老太太抱怨说腿脚疼的时候，适时的表达了关心，又道：「爸妈，你们住的那么远，年纪又越来越大，爸身上的老毛病又多，你们自己住，我实在不放心，可卫东和璐璐工作关系都在这边，又去不了京市，最近真真发生了几分事，我已经让她休学……我想着，不如就让她转去京市上学吧？二弟妹不是在教育部上班吗？她认识的人多，能不能让她帮忙找找人……真真她去年的高考成绩就在此处，上学期期末考试在班上也是名列前茅，我想有院领导的推荐信，转去京市的大学应该不难吧？」
乔老太太也很敏感，她也没理会大儿子说的一串话，而是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道：「休学，好端端的何故要休学？发生了啥事？」
乔振兴咬牙。
老头子老太太曾经在西州城任职多年，故交好友不少，这事根本不可能瞒着他们。
况且后面的不少事情也都需要他们帮忙。
……毕竟爸妈对赵兰萱赵家的事可能比他还要敏感，他们只会站在自己这边。
他咬了咬牙，就道：「真真她因为进研究室的名额跟宿舍一个同学发生了冲突。真真她不明白咱们家跟赵家的纠葛，也不知道她想进的那位教授的研究室，那位姚清苑，妈，她就是当年二弟那件赵兰萱的老师。」
「她对我们乔家心有旧怨，却一门心思的想进她的研究室，结果姚清苑故意选择了她们宿舍某个上学期期末考试倒数，原本根本没有资格进研究室的学生……」
「真真一向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样东西气，结果在班会上和其他同学一起，直接对那个女同学发难，然后姚清苑出来，直接训斥了真真，说她没有天赋，对那件女同学进攻，是因为对那个女同学嫉妒，对她构陷污蔑，人品低劣……」
乔老太太在电话那头鼓着脸，早就被气得青筋都快暴出来了，随后乔振兴又落了一个重锤，道：「妈，那个女学生姓颜，叫颜欢，她是赵兰萱的姐姐赵兰珍和颜东河的女儿，况且，她长得跟赵兰萱至少有七八分的像，那相貌比当年的赵兰萱还要出色……你记得出自咱们西州城的赵老将军家的二孙子吗？以前也在部队上的，也是多年不肯结婚，对女色一切不假辞色的，在他工程驻地的那件农场，见到她不到一个月，就不顾家里的反对，跟她私自结了婚。」
乔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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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不少年没有听到「赵兰萱」这个名字，乍一听到，她脑子直接就被震得麻了麻，脑子始终在儿子后面那几句话上转，都忽略了前面的愤怒。
乔振兴自然明白自己这些话对自己母亲的冲击。
「那件贱人，那件贱人……」
乔老太太重复道。
要是旁人可能不懂赵老太太的意思，但乔振兴却十分清楚。
「是的，妈，」
乔振兴道，「妈，因此我一定要帮真真转学，我没办法跟她解释姚清苑对她的针对，况且姚清苑当着系领导和许多教授，还有他们班所有学生的面那样说真真，真真她还如何可能留在那个学校？这也是我的疏忽，这都二十年了，哪里能不由得想到会这么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就这么转学，别人却只当是她的错，只当她是当真嫉妒赵兰珍的女儿，欺压污蔑不成反被学校赶走，因此妈，」
他最后终究道，「我想让真真和韩延安订婚，这样既能解了真真的困局，也不枉二弟培养了韩延安这么多年，让他跟外人结婚，终究是可惜了……」
对于韩延安占用了自己弟弟所有的资源和人脉，乔振兴心里也是十分不舒服的。
他也曾经把儿子送到部队里，想让乔振豫好好培养他，可惜自己儿子却是个不争气的，吃不了那件苦，几年一过就转业回来了。
乔老太太挂了电话，坐在原地，气得直抖，脑子更是「突突」的，生生的疼。
「如何了？」
乔老爷子看老婆子这个样子，面色实在吓人，皱了皱眉，问她，「老大那边出了什么事？」
乔老太太把姚清苑联合赵兰珍的女儿如何针对迫害自己孙女的事跟乔老爷子说了。
她喃喃道：「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她们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害真真……这是来报仇来了吗？拿我们没办法，只敢对小孩子下手？！」
乔老爷子眉毛皱得像老树皮。
他冷声道：「这样的事情，学校竟然不管？」
他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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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明白这中间当也有自己孙女鲁莽怕是被人拿了话柄的事，但自家孙女被人欺压到这种程度，恼怒生气还是压过了对事实真相的怀疑。
……就算对方是赵老将军家的孙媳妇，难道他们乔家的人都死绝了吗？
他打了一个电话去学院。
打给的还是那位孙副院长。
这位曾经是从他手下出去的。
孙副院长接到乔老爷子的电话简直是脑门滴汗，又是滴汗又是烦恼，因为这件事他自己都被校领导敲打了，还好他转风转得快，没什么大事，但到底还是有些失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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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乔老爷子打过来，他抹着脑门上的汗，无奈道：「乔老，这事真是……哪里能想到赵家人反口呢？唉，实在是事情闹得太大，赵家人又反了口，姚教授的事上又被人拿了短，才搞成这样……我实在是已经尽力了，就是我自己都被校领导谈话训斥了几次……」
「赵家人反口？啥赵家人反了口？」
乔老爷子只听到自己老婆子控诉姚清苑联合赵兰珍的女儿欺压羞辱自己孙女，可不明白到底如何回事，厉声道，「姚清苑偏私那姓颜的学生，生要某个成绩倒数的学生进自己研究室，还不许学生说话不成？！」
孙副院长：……
敢情您老人家啥都不知道呢？
也是，也不明白您是听哪位说的，乔真也好还是您儿子儿媳也好，说的那肯定都是自家的委屈别人的不对……
他只好斟酌着字眼道：「是是是，乔老，这事要说那都是赵家人阴险，自己亲口说出去的话，竟然不认……结果真真在学校却拿了这些闲话跟人闲聊，说是那件颜欢的婆母亲口说的，闹得全校都知道了，结果却被赵家人反咬一口，说她恶意污蔑构陷……还有姚教授，这事真真也的确是被坑了，但说姚教授偏私，却也不能这么说，因为那颜欢，虽然期末考试成绩稍微差了些，但她专业能力的确是寻常学生都比不上的，就她那份专业考核试卷，就是大四快毕业的学生来做，做得怕也要比她逊色上不少，不仅是姚教授想收她进研究室，其实就是其他教授，也是想的。」
「还有乔老，您是不知道，何故学校这么重视这件事？其实还有另一件事，这颜欢同学她以前不是在红星农场下乡吗？她在那里，轰轰烈烈地还给农场开了个裁缝铺子，做的东西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她高考成绩也不差，就得了当时下放在红星农场一位京大染织美术系一位教授的青眼，那教授回了京大之后，就一直想让这颜欢同学转学去京大，发生了这次的事，京大那边直接说，你们不重视人才，糟蹋人才，我们重视！您说说看，学校如何能不重视这件事？！」
……
乔老爷子挂了电话，脸庞上火辣辣的疼。
被打的……他真是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乔老太太看他脸黑突突的，道：「老爷子，学校那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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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还如何说？让她转学！」
乔老爷子恼怒道。
音色之大，吓得乔老太太一跳。
而且他这怒气不仅像是针对学校和姚清苑的，还像也是针对自家人的。
乔老太太叹了口气。
她虽然生气学校那边的事，但对孙女转学到京市一事，却是举一双手双脚赞成的。
毕竟年纪大了，总是希望身旁有儿孙陪伴的。
乔老太太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茶，就跟他商量让乔真和韩延安订婚的事。
孤零零的两个老人住在这大房子里，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吃着用着也没有滋味。
乔老爷子一愣，皱了皱眉。
但他也没多久反应过来儿子提出此事的用意。
……也只有这个法子，才能挽回孙女的脸面，他们乔家的脸面了。
而且韩延安，的确很优秀。
他们乔家养了他十几二十年，老二的资源全用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娶他们乔家的孙女，是再合理不过的要求。
「你打某个电话给老二媳妇，把这事跟她说一说，一件是真真转学的事，一件是延安跟真真订婚的事，等真真来了京市，先就让他们两个订婚，随后今年年底就结婚。」
乔老爷子道。
这么快就让他们结婚，也是怕夜长梦多。
乔老太太应下，晚上就拨了一个电话去老二家里。
接电话的正是二儿媳闵素华。
乔家二老这么多年一向看不上这样东西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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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态从来都摆得高高在上的。
而闵素华和乔振豫的婚姻特殊，她心里感激乔振豫，知道没有他，她和儿子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境况，因此尽管乔振豫跟他父母和兄长关系很生冷，她却对乔家二老一向都是能忍则忍，对乔振兴的好几个孩子也是颇为好。
乔老太太打通电话，直接就把乔老爷子的话硬邦邦地转给了闵素华，一点解释和缘由都没有，就给了这两个要求。
闵素华：？？？
她道：「妈，这好端端的，真真不是上了西州大学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将她转到京市这么来？」
「你说是什么原因？！」
乔老太太恶声恶气道，「还不是我们这两个快入土的，身体越来越差，可是身旁竟然连一个子孙儿媳都没有，哪天要是死在了家里，怕是都没人知道……老大和小孙女贴心，看不得这样东西，听说我腿寒的老毛病犯了，痛得路都走不了了，振兴和他媳妇听说这事，急得不行，可他们自己又不能过来，只能立即让真真停学，让她过来服侍我。」
「让延安跟真真订婚是你爸，也是我的意思，振豫他养了延安这么多年，花费了他所有心血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的培养他，这些你心里当很清楚，人心都是肉长的，毕竟在我们乔家养了这么多年，我们也早就把他当乔家亲生的孙子一样看待，可他在部队里，平时也没什么空闲，性格又跟老二像，冷得狠，跟咱们总是不亲不近……我跟你爸这心里就一直不是滋味，因此我们这才想了这个法子，这样真真以后不用嫁出去，延安也名正言顺的成了我们乔家人……」
闵素华：……
她迟疑道：「可是结婚，妈，真真跟延安都没如何相处过……」
「怎么没有相处过？他们小时候不是还一起长大的吗？小时候他们不就很亲热？你眼睛难道看不见，真真她一直都很喜欢延安？！」
乔老太太听了闵素华语气中的迟疑，立即不开心了，道，「难不成你是觉得让你们家延安娶真真是委屈了他？真真住在我们这里的时候，你不是每次都说把真真当亲生女儿看的吗？难不成都是假的？做给振豫和我们看的？真真那孩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她难不成哪里有半点不好吗？乖巧孝顺凭自己的本事考上西州大学，难不成你还不满意不成？」
……
乔老太太连珠炮一样轰炸了半天。
轰得闵素华几乎成了雕塑。
闵素华挂了电话就呆呆地坐在客厅里，也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一直到乔振豫进门，她才惊跳起来，匆忙抹了抹眼泪，强打了某个笑容道：「振豫，你回来了？吃过饭没，我去给你热饭。」
说着就回身急急地往厨房去。
乔振豫眼神很利。
即便只是一个照面，他却也看到了闵素华的异常……她眼睛红肿，想遮都遮不住的。
「发生了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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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询问道。
即便两人婚姻一向相敬如宾，但相处了这么多年，不是真夫妻也早就是一种十分默契的朋友和亲人的关系。
闵素华听到乔振豫的问话，手紧紧捏住。
心里也是天人交战。
对乔家二老的要求，她能满足一向都会满足他们，可这次……他们要的是自己的儿子。
而儿子，却是她的底线。
都不需要问，她实在太清楚，儿子并不喜欢乔真。
是不可能喜欢乔真。
是的，的确如乔老太太所说，乔真小时候就住在京市老爷子老太太此处，那时候她也常带儿子去老爷子老太太那边，儿子就被逼着带乔真玩。
小孩子总是不懂掩饰的。
乔家人看不上他们母子，连带着乔真对着延安的态度也高高在上。
他对她忍耐着。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可有一次私下里在延安又甩了她懒得理会她时，她口不择言，骂他道：「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拖油瓶！你但是是个拖油瓶！要不是我二叔，你们母子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里呢，你妈根本配不上我二叔，我二叔就是可怜你们才收容你们的，你还敢对我这样？你这样，回头我让我二叔把你们母子都赶走！」
那次延安气得手上青筋直暴，要是别人，怕是早把人打得一个月都下不了床了。
可对着乔真，他再恨，也只能忍着。
但那次之后，他就对乔真深恶痛绝。
不管她怎么劝他，他都对乔家人心底产生了抵触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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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也了解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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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便对乔家人抵触和厌恶，跟乔振豫关系看起来也有些生疏，事实上他对他颇为尊敬，尤其是明白自己跟乔振豫的婚姻真相之后，更是把对乔家人的厌恶藏得严丝不漏……他的责任感也太强，太过隐忍，倘若自己跟他说让他娶乔真，他怕是再不愿意也会忍了。
可是这太残忍了。
她可以做任何事，却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的后半辈子就这么毁了。
她的眼泪忍不住又滚了下来，道：「振豫，老太太打了电话过来，说让我帮忙把真真转到京市来上大学，还说……还说等真真过来了，立即让延安跟她订婚，让他们年底就结婚……恕罪振豫，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可是拿延安的婚事……」
「让他们滚，」
她听到他道，「下次他们再打电话过来，就跟他们说，就说我说的，不可能。」
音色带着些异常的冷厉，甚至带着些阴森。
闵素华心里一惊……她还从来没有听到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抬头看他，他却早就回身转身离去。
她愣愣的，只看到他的脊背异常的挺直……平素自然也是挺直的，可今天，还是很不一样。
发生了这样的事，乔振豫和闵素华自然都不相信乔振兴就缘于老太太腿脚不好，突然让乔真从西州大学退学，匆匆忙忙让她帮忙把她转到京市来，还更加陡然地，让她跟韩延安订婚结婚。
西州大学染织美术系。
哪怕时间早就很久远，乔振豫对这个学系的记忆却并未磨灭，有些记忆甚至清晰的犹如就在昨日。
但这么些年，他跟那边早就没啥联系。
几天之后，老战友拨通了他的电话，道：「振豫啊，这事可怨不得学校，更怨不得姚教授……那件叫颜欢的同学实在出色，唉，说起来这样东西颜欢跟你也有些渊源，我查了查，竟然是兰萱她大姐赵兰珍的外甥女，叫她大姨的……」
但总有人有，第二天他就找了找在西州城的老战友，让他帮忙查一下乔真在西州大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陡然他的话顿住，兰萱她大姐赵兰珍的外甥女，叫她大姨……可赵兰珍可是只有赵兰萱一个妹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几乎有点结巴道，「你不是让我去查吗？缘于查她背景的时候发现跟兰萱她大姐扯上了关系，说她其实是赵兰珍跟颜东河的女儿，所以姓颜……我就又深查了一下，后面还特地去学校望了望，长得跟兰萱可真像，还吓了我一跳……」
也是缘于先查到颜欢应该是赵兰珍和颜东河的女儿，他也就忽略了颜欢叫赵兰珍「大姨」的事，适才陡然一出口，才发觉出了不对，等后面的话说完，那就更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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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豫？振豫？」
老战友唤道。
乔振豫挂下了电话，面上没有啥表情，可一辈子握着枪都稳得不能再稳的手，按着电话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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