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的心声 小绵羊：我赢了！〗
一通忙碌，季昀的高烧总算得到控制，他人也被安排到了一间两人病房。
郁唯一忙前忙后，终究喘了口气，隔壁床的阿姨观察半天，率先挑起话题，问：「姑娘，你男朋友啊？长得真俊。」
郁唯一笑眯眯地：「是我老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结婚了呀。」阿姨连道「不错不错」「很般配」。
郁唯一笑而不语。
阿姨又问：「有娃了吗？」
郁唯一诚实摇头。
「趁朝气早点要，以后身体好恢复，千万不要拖太晚，太晚对你这样的姑娘没好处。」阿姨显得很激动，除了在电视上见到的那些明星，现实哪见到过长得这么俊的小夫妻，「就你们俩这长相，生的娃绝对漂亮，最好是生两个，一男一女凑个好字……」
阿姨一路已经由生孩子到养孩子再到孩子上学结婚了。
郁唯一张了张嘴，愣是没插.上话。
季昀意识已经苏醒，但他克制着自己没有睁开眼睛，耳边是郁唯一崩溃的心音，清晰得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来个人救救孩子吧。」
——「我不想再听育儿经了！」
——「再说小绵羊能不能生还是个大问题呢。」
季昀是这家医院的常客，不少医生都认识他——郁唯一误打误撞找对了医院——知道郁唯一是他家属后，告诉了她季昀过往病例数据。
要说他的身体有什么严重得致死的大病，倒也不至于，但他的身体却是堆满各种各样的小病。
除去他十五岁时因不明原因高烧导致的失语，他的心脏、肺部、肝脏等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害。
随后就是免疫力低，血凝功能弱等等。
很多郁唯一看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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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病症潜伏在季昀体内，却奇迹地保持着某个平衡，让他可以正常生活，身体却不可避免地变得虚弱，某个小感冒就会激发他体内各种病症互相掐架，无声无息地折磨着他。
……
郁唯一没注意到，床上的人放在侧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阿姨，我老公犹如醒了。」
终究，她找到机会打断了阿姨兴奋的滔滔不绝，直接回身弯腰凑到季昀身旁。
见状，阿姨干巴巴地收了声，寂寞地躺回了床。
季昀惊疑不定，郁唯一发现他醒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自救成功！」
——「早该用这个借口了，谁让我是位善良的小仙女呢，始终不忍心打断她。」
季昀：「……」
——「如何还不醒，明明烧早就退了呀，不会有其他问题吧。」
但是，看了眼季昀依旧苍白的面色，且没有要醒过来的迹像，郁唯一又忧虑起来，她用手背在季昀额间探了探，传来的是正常温度。
——「这画面如何看如何像睡美人……」
——「等等……睡美人是怎么唤醒来着？亲一亲？」
季昀猛地睁开双目。
郁唯一又惊又喜，没不由得想到小绵羊居然醒了，她连忙绽放最温柔的笑容，柔声问：「老公，感觉如何样？」
季昀看着她，没有说话。
在郁唯一眼里，这是呆呆的样子，她猛地倒抽口凉气。
——「不会烧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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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眼睛中的光芒重回，他有些吃力地抬手，欲用实际行动表示他很好，智力没有任何问题。
郁唯一连忙阻止：「别动别动，你手上扎着针呢。」
「你是想说自己没事了？」她试探地问，看到季昀点头，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吓我一跳。」
——「虽然傻了的小绵羊我也不嫌弃，但一码归一码，那样的话我的定位之于他就是‘妈’这个角色了。」
她脑补小绵羊傻呆呆张开手，一边求她抱抱，边喊她「妈咪」的画面，差点把自己逗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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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到郁唯一说：「老公，还要挂两瓶水，估计要三个小时左右，我现在去买些吃的归来，你某个人可不行？」
季昀太阳穴仿佛有青筋蹦出来变成触角，显然忘了自己也曾脑补过郁唯一犯病喊他「爸爸」的画面，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将郁唯一脑补的画面甩出去。
已经过饭点了，她看过外卖，没有她想要的。
一般医院都有食堂，她心中决定去医院食堂看看。
这是真把他当三岁小孩了。
迫不及待希望她能离开的季昀抿紧唇，木然点头。
郁唯一还是有些不放心，是以托旁边病床捧着手提电话在家族群聊微信的阿姨帮忙照看一下，阿姨满口答应。
待郁唯一离开，阿姨放回手提电话，朝季昀说：「小伙子呀，你以后得好好疼你老婆，你适才没醒不明白，你老婆可不安你了，生怕你磕了碰了……还有呀，趁年轻，抓紧时间把孩子生了……」
季昀面无表情地侧过头。
他很少对陌生人、且算长辈的人这么不礼貌过。
阿姨硬生生又把话题拐到了生孩子上面，结果发现床上的帅小伙一声不吭，这让她的热情立刻减半。
多俊一小伙，如何这么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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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位戴着眼镜的朝气医生走进来，阿姨注意力转过去，热情喊道：「小周医生，你如何过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呢。」周时琛笑着道，「刘阿姨今日就能出院吧。」
「是呀。」刘阿姨喜笑颜开，「多亏小周医生我才能好得这么快。」
周时琛谦虚地又和她说了两句，这才走到季昀的病床，语气熟稔地说：「我刚下手术台，听王医生说你来了，过来看看，你一个人过来的？」
季昀黑眸扫了他一眼，任性的不想搭理。
周时琛眉梢一挑。
「小周医生，你们认识啊。」刘阿姨倒也听出点啥。
周时琛「嗯」了一声：「高中同学。」
刘阿姨倒也识趣地不再打扰二人，紧接着她就发现某个惊奇的事情，那个一声不吭的帅小伙竟比划着手势和小周医生交流！
原来是不能说话呀。
太可惜了。
刘阿姨心里下意识为郁唯一感到不值，这姑娘凭那人品样貌，完全行找条件更好的，如何偏偏找个不能说话的呢。
郁唯一通过询问，找到医院的食堂，打包了鸭血粉丝汤，香菇山药粥等易消化、又能活气补血的食物。
这些自然比不上她精心研究过的食补大法，好歹先凑合凑合。
到底担心季昀，她没有多耽搁，拎着它们迅速返回病房，出电梯的时候被绊了下，一只手及时从旁边扶住她，免了她摔倒的可能。
「谢谢。」
郁唯一抬头看是哪位好心人。
是位白衣天使呢。
白衣天使看清她后，顿了顿，随后惊讶地推了推眼镜：「郁唯一？」
郁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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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语气一听就是认识的呀，世界是有多少，搁这儿都能碰到女配认识的人。
她实在不知道对方是谁，斟酌一会儿，还是直接问了：「你是……？」
白衣天使笑笑：「周时琛。」
「哦哦。」这谁啊。
她一副想起来的样子，回想周时琛刚才也是有些惊讶的语气，估计很久没见了，她挑了句不会出错的话：「好久不见。」
「是有点久了。」周时琛镜片后的视线扫过她手中打包好的食盒，随后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啊？
「唔……借我的那两万行还了吧？」周时琛非常自然地说了出来，完全没有身为男人向某个女人追着要对方还财物的尴尬。
晴天霹雳！
郁唯一震惊得差点把手中的袋子甩出去。
「你可能忘了，先加微信吧，我把证据发给你。」周时琛好像没看到她目瞪口呆的表情，神态自若地说。
郁唯一冷静地加了周时琛的微信，后者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白衣飘飘地走了。
她边往病房走，边认真看周时琛发过来搂「证据」。
那是一张借条，借条上写着郁唯一在两年前借了周时琛两万块，有签字有手印。
白纸黑字，明了然白。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副画面：
郁唯一微信上收到来自周时琛转账的两万，感谢人家两句，然后就将周时琛删除拉黑了。
……
这当是来自女配的某个记忆画面。
从这样东西画面行推出，女配从周时琛那里借了财物，然后就把人家给删了，打算赖账，消失不见，直到今天偶然在这家医院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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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人家认出她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微信让她还财物。
没有强制性让她立刻还，甚至没有发火，早就体现这位周姓白衣天使的风度了。
弄清楚前因后果的郁唯一：「……」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羞耻过。
欠钱不还，赖账逃跑。
姐妹儿，还有什么是你没干过的！
她迅速将女配剩余的两万身家通过微信转账给了周时琛，本想说点啥，发现说啥都不合适。
最后发了个代表抱歉的表情包。
既然顶了女配的身份活下来，那该她背的锅她也只能含泪背下。
周时琛很快收了钱，回了她某个「微笑」表情。
郁唯一松了口气，再看余额，光荣的22。
她泪流满面地瞪着它，心想自己算是最穷的穿书者了吧。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经历这么个插曲的郁唯一回到病房，再发现季昀时，有种重新活回来的感觉。
再如何她也是有老公的人，实在不行的话先薅一下小绵羊度过困难期嘛。
——「反正小绵羊肯定不会介意我薅他。」
薅啥？
季昀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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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从病床上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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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唯一送他进医院并始终照顾他是不争的事实，他没办法忽略，也没资格让她转身离去。
「我想你胃口当不太好，不过多少还是吃几分，吃东西才能更快地养好身体。」郁唯一将打包盒一一打开。
季昀确实没什么胃口，但她说得有理，何况这是她特意去买归来，他更没理由拒绝。
见他又要做手语，郁唯始终接把勺子塞他手里打断他的施法：「我明白你要说谢谢，但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该互相扶持，以后不要对我说谢谢了，好不好？」
发现季昀一脸温柔地点头，郁唯一分外满意。
虽然小绵羊现在心里也许在说「你想得美」，但她听不到，听不到就不存在~
——「真乖呀，不应该叫他小绵羊，或者应该叫他小乖羊，美羊羊？」
——「还是小绵羊顺口点，美羊羊会让我想起喜羊羊，人家才是一对儿吧。」
季昀平静地喝了口汤。
他陡然能接受「小绵羊」了。
「姑娘，你老公不能说话，是天生的吗？」隔壁床的刘阿姨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
郁唯一皱了下眉，她没想到刘阿姨居然明白了季昀不能说话。
她不让季昀用手语，就是防止这样的情况。
只要季昀不用手语，谁能看出他不会说话呢？
最多以为他话少不喜欢说话。
外人对于身有残疾的特殊人群，总是或多或少会有些好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
她猜测是季昀主动暴露，说明他对外人如何看他并不在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是意外。」郁唯一轻描淡写地回答。
她看了眼安静吃东西的季昀，心中一动，忽然说：「不过只是暂时的，没多久就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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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让小绵羊的声音回来！」
季昀手里的勺子放在食盒里不动了。
缘于精神犯病，对他的态度陡然改变，于是想得到他，因此关心他、讨好他、照顾他？
不想得到某个残缺的季昀，遂连他的音色也想恢复？
这是季昀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刘阿姨又热情起来，眉飞色舞道，「我有个朋友的亲戚的儿子耳朵缘于意外聋了，去了一家医院治疗，嘿，有只耳朵恢复听力了呢，这家医院专治这种类型的病例，你们也可以去看看……」
郁唯一见季昀依旧低头安静吃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便知道刘阿姨说的不靠谱，或者说季昀早就试过很多医院，他不会再生出希望。
她忽然很是心疼。
这更加坚定她要帮他恢复声音的信念。
刘阿姨见人家夫妻俩对她的话没啥反应，不由有些讪讪，没过多久，刘阿姨的家人来接她出院，屋子里顿时静谧下来。
郁唯一审视季昀红润了些的面色，很是欣慰地说：「老公，再睡会儿吧，睡醒差不多就挂完了。」
她换上最后一瓶水，也是最大的一瓶，随后将打包盒收拾扔到外面的垃圾桶，结果归来就发现季昀欲要下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
季昀身体微僵，朝她摇头，沉沉地重新躺回床上。
「睡不着呀？」
郁唯一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季昀的没带。
「要不要玩会儿手提电话？」
季昀再次摇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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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能让她看出我想去洗手间！」
——「她肯定不会放过这样东西机会，提出陪我一起去。」
——「有什么办法能支走她？」
即便但是，小绵羊，我对男人的洗手间，真的，不感兴趣。
但是，既然你都这么想了……
郁唯一「哎呀」一声，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双眼充满绝对的真诚，关切地问：「老公，挂了两瓶水，你想不想去洗手间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季昀：「……」
「想去的话就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她笑得又甜又软，「我们是夫妻，老公，你不要害羞哟。」
不会把小绵羊憋坏吧？
郁唯一顿时又忧虑起来。
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季昀忽然点了头，他认真地手语：「那就麻烦你了。」
咦？
居然妥协了。
——「我不信她真的敢进男洗手间。」
季昀破罐子破摔了。
郁唯一果断推起输液杆，一路护送季昀来到男洗手间，刚好一位男士从里面出来，她忙问：「大哥，里面有人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男士瞅了她一眼，再瞅旁边季昀一眼，丢下一句「没人」走了。
「老公，我扶你进去，地板滑，我不放心你某个人。」她连借口都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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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竟平静地接受了，直接往里走。
关键他心里啥都没想，缘于郁唯一什么都没听到。
可她的乐趣就是听他在想啥，结果他没有任何反应，搞得她犹如在演独角戏。
这下轮到她迟疑了。
「老公，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万一有人进来，不太好。」
季昀淡笑点头，推着输液杆独自进入。
——「我赢了！！！」
悦耳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开心，以及小小的得意。
郁唯一脚下一滑。
合着季昀一路表现得这么冷静，是憋着一股要赢她的气呢！
她下意识欲往里走。
这时身后传来急跑声，一位朝气男士闷头扎过来，看到郁唯一急刹车。
「不好意思看错了。」
反应过来的他调头往左边跑。
郁唯一：？？？
郁唯一：！！！
她脸色一变，大喊：「别别别，那边是女洗手间！」
差点冲进去的年轻男士再度刹车，他茫然地挠了下头发，退出去仔认真细看墙上标识，一会儿后将目光落向郁唯一，眼神刹那间变得极为古怪。
那一刻，郁唯一确认自己看懂了他未说出的话——
「卧槽，这他妈莫不是个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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