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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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星上本来没有智慧生命。彗星的种子播撒到此处，让生命开始发芽，繁荣，但是，和其他的碳水化合物一样，它们一定要在进化树上缓慢的发展，艰难的生存。其中，很多物种都消亡了，但是，之后则有更多的物种在其中产生，进化的过程使得物种越来越繁多，越来越复杂，最后，新诞生的某个物种占领了这样东西绿色的星球，也就是绿星人的母体。」

阿拉尼尼缓缓地开口说道，在他的大脑中，蕴涵着无数的知识，现在，正渐渐地展现在地球人的面前。

「我们早就忘记掉它的名字了，只明白在很长的某个历史时期内，它成为了进化树最高端的物种，没有任何天敌可以威胁到它的地位，使得这样东西物种迅速在绿星上繁荣起来。生命的规律就是这样，舒适的生存环境让最高的物种行轻易的生存，这样，反而让它的智慧发展缓慢。倘若没有其他因素的干扰，那么这个低等的物种将统治绿星很长的一段时间，知道一场灾难把它摧毁，让其他新的物种发展出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盖尔点了点头。

「就好象地球上的恐龙一样。根据我们人类的考古，恐龙霸占了地球很长一段时间，倘若不是一颗小流星撞击了地球，人类这种哺乳动物也不会发展起来。」

阿拉尼尼赞许地点点头。

「这种灾难也在绿星上发生了，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说着，他抬起了头，仿佛能够透过飞船的外壳，看到天际一样。

「绿星的卫星，也就是你们可以发现的那件月亮，同样存在着生命形式。彗星也将种子留在了彼处，只但是，卫星的运气没有那么好，那里环境非常恶劣，温度不是极高，就是极低，贫瘠的土地，稀薄的大气，终年曝露在宇宙那无情的射线下。然而，碳水化合物生命是那么顽强，在这种不可思议的环境下，居然也生存下来，以一种极其独特而缓慢的形式在发展着。」

盖尔又忍不住插嘴道：「是啊，生命看上去格外脆弱，但往往又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的多。根据以前地球上的资料记载，我们曾经在火山口，灼热的熔岩中发现微生物，曾经在最深的海沟，有着好几百倍大气压的海底发现过鱼类，也在最寒冷的北极冰层下，找到过浮游生物。」

「艰苦的环境是进化变得困难而缓慢，但是，也使得生命具有了一种格外的优势，那就是适应能力。」

阿拉尼尼继续说道。

「绿星和它的卫星，一个是生物的天堂，生命在无忧无虑的繁衍生息；而另某个却是地狱，生命挣扎在淘汰的边缘。只是，有一天，这种情况改变了。一天，毫无征兆的，一颗偶尔路过的流星被绿星的引力所吸引，改变了轨道，最后，重重的撞向了它的卫星。那次冲击是如此的剧烈，以至于卫星上的一块被撞飞了出来，并且冲向了绿星，最后，坠落到了绿星富饶的土地面。绿星上的生物被这次剧烈的撞击给吓坏了，然而，很快就忘却，继续着自己平凡的生活，只是，生活却从此不再平静，那块坠落到绿星上的陨石带来了卫星上的生命形式。」

「难道，那就是所谓的绿星人？」终究，唐龙忍不住问道。

「准确的说，是绿星的细菌。」阿拉尼尼说道，微微苦笑了一下，「一种有着超乎寻常生命力的细菌。在绿星的土壤中，绿星上的细菌开始迅速的繁殖，同卫星那艰苦的环境相比，此处提供的基础要优越上百倍，以至于那种最原始的细菌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进化，变异，再进化，再变异。在别的行星上需要上百万年的进化过程，在此处，只用了短短几年就完成了。最后，它们变异成了一种新的物种，以寄生为生存方式的物种。最奇妙的是，这种寄生方式竟然产生了智慧形式。它们入侵生物的脑组织，随后吞噬掉寄生体的大脑。在脑内，它们彼此之间用细细的神经稍相连，传递着信息，逐渐产生分工，就像某个真正的脑组织一样，形成了智慧个体。」

「太不可思议了，」盖尔露出了震惊地表情，少许有些恐惧，「也就是说，它们的单体就像大脑中的神经元一样，况且还具有感染性，一旦进入大脑，就会彼此联系起来，随后变成脑组织的形式？」

「是的，正是这样。」阿拉尼尼点点头，看了盖尔一眼，「我很高兴你理解了我所说的话。这种寄生智慧最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寄生体，那就是绿星上最高级的生命，也就是它们所说的原生体。你们看到的绿星人的外形，就是那种生物。」

「也就是说，我不小心放走的那件生物，其实是没有受到感染的，真正的绿星人。」

「严格的说，是绿星生物。」阿拉尼尼转向了唐风，「我不知道你们如何定义人的概念，被称为人，是应该具备起码的智力的。我很遗憾的告诉你，绿星上的原生体是相当低等的智慧，根本不能用人这样东西字眼来称呼。」

「不，这不对。」唐风皱紧了眉头，开口说道，「它一定是有智慧的，我曾经清楚的听到了它的呼喊，痛苦，无助，拼命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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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奇怪了……」阿拉尼尼喃喃说道，「何故会这样呢？」

「阿拉尼尼，为什么绿星人要囚禁那个原生体？」唐风陡然询问道。

「也许是缘于繁殖的需要，就像寄生在枯树上的蘑菇，倘若蘑菇有智慧的话，也会种几棵树来保证食物来源的。」

「差不多。」阿拉尼尼开口说道，「可是绿星人这样做具有更深的理由，一方面是保留原生体，让它产卵，提供寄生的身体，一方面也是为了绿星人的进化，他们要进化原生体，以制造出更适合他们生存的被寄生体。」

「就像一个蜂王，被迫不断的产卵，而自己的孩子却被另一种生物吞噬，变成载体。可悲的生物，可恶的生物！」

盖尔知道他是在说绿星人。阿拉尼尼笑了一下。「这是生物发展的规律，寻求自身的发展是合理的，也是正常的，哪怕这种发展是建立在另一种生物被压迫的基础上的。」

唐风还想说什么，然而，盖尔立刻制止了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么，阿拉尼尼，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们闯了大祸，现在绿星文明因为这样东西意外而正遭受打击，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办？」

这个时候，飞船的门陡然打开了，几个正密谈的人震惊地回过了头。谬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周遭还有几个绿星人。

「对于客人，我们一向格外的尊敬，」谬斯冷冷地开口说道，「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做错了，怠慢了你们，以至于竟要不告而别？」

「我们没有不告而别。」唐风抢着说道。

「难道没有其他啥要说的吗？」谬斯的身体一会红，一会白，好象阴晴不定的脸色一样。

「是的，是我们。」唐风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开口说道，「这一切是一场误会。」

「误会吗？」谬斯盯着他，「死亡也可以用误会来解释吗？创伤也可以用误会来开脱吗？」

「那你想怎么样？」唐风丝毫不示弱，盯着他反询问道。

「你们应该为自己做出的事而付出代价，这很公平。」谬斯说道。

过了一会，阿拉尼尼叹了一口气，首先迈出了飞船。唐风站着不动，好几个绿星人簇拥了过来，细长的触角缠在了他的胳膊上。唐风挣扎了一下，想将绿星人甩出去。阿拉尼尼回过了头。

「别反抗，为了人类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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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愣了一下，只能被绿星人簇拥着，走出了飞船。盖尔也好不到彼处去，就像被抓住的俘虏一样。很快，好几个人就半推半胁迫的上了另一艘飞船，绿星人的生物飞船。飞船迅速飞了起来，在绿星上空盘旋着。飞船的底部，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这场灾难。」谬斯说道。

在他们的下面，到处都是绿星人的尸体，绿星人那优美的建筑，也显示着破坏的痕迹，东倒西歪，就如同巨大的风暴刮过绿星表面一样。

「原生体也进化了，」谬斯继续说道，「它发展出了智慧，与我们不同的智慧。在这几千年间，我们只保留某个原生体，等到它衰老的时候，再让它生下另某个原生体。我们一切没有不由得想到，就是这样的繁殖方式，严格受到控制的单体，一个某个的延续后代，居然也产生了异常的进化。」

「你们不能控制那个原生体了吗？」阿拉尼尼小心地询问道。

「原生体的每一代，都遗传了上一代的基因，由于绿星人的筛选，使得一代比一代强健，甚至有了智慧，更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被遗传的不止是这些，还有原生体对绿星人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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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很自然，」唐风开口说道，「你们剥夺了它的一切，自由，还有生存的权利。」

「你是在责备我们吗？」谬斯开口说道，「物种间的压制不是一种格外自然的现象吗？难道你们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其他的物种就没有受到过伤害吗？」

唐风开始有些局促起来。阿拉尼尼盯着他，知道他何故会这样。阿拉尼尼很了解人类，也明白人类是如何破坏地球的环境，使得无数物种消亡，当然，作为地球人的唐风也很清楚这点。

「尊敬的绿星人，我们行为你做些啥，来弥补我们的过错吗？」

「你们当然要做些啥。」谬斯开口说道，「我们已经不能控制局势了。这样东西绿星人变异出了很强的杀伤力，任何接触到它的绿星人都毫无反抗的被它麻痹，就像触电一样，随后被杀死。现在它正在大量的繁殖自己的后代，不受控制的繁殖，没多久，整个绿星上到处都会是这种可怕的原生体，它们将重新控制整个绿星。」

「你们没有武器吗？」盖尔好奇地问道。

「武器？」谬斯反问道，「我们要武器干什么？早在几百年前，绿星人探索完宇宙中所有的真理后，就抛弃了暴力。武器，只是低等的野蛮种族之间互相残杀的工具，这样东西东西，对于绿星来说，是完全无用的。」

唐风耸了耸肩头，很不以为然。阿拉尼尼知道他的意思，解释道：「绿星并不用忧虑外来的侵略，即便绿星人没有加入银河议会，然而作为同样的第一阶生命，在宇宙中，绿星人同样受到无比的尊重。」

谬斯微笑了一下，那件微笑的含义相当复杂。

「我们可以对付原生体的武器只有一样，就是将它束缚的神经元控制器。」说着，出现了另某个绿星人，触手捧着一样东西。

「是那件枪！」盖尔惊叫道。正如所料，正是那把钉住原生体的枪。

「这是我们祖先遗留下来的唯一一样武器，」谬斯开口说道，「它可以抑制原生体的活动。不过，随着原生体一代代进化，这种抑制作用明显减弱了。否则，它也不可能引诱你去拔出那控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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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是我自愿的呢？」唐风默默不由得想到。

「我们没有办法重新将这控制器插到原生体体内，任何某个绿星人都无法靠近它。」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寓言，」唐风嘴角露出了一丝嘲笑。「有一群老鼠，想把一个铃铛系到猫的脖子上，可是，谁也不敢这样做……」

「住嘴吧，唐风。」盖尔开口说道，有些责怪地盯着他，「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干了啥吗？」

我认为，我只是解救了某个被囚禁的种族，如此而已。唐风想到，却没有说出来。

「你是说，只有我们行做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对原生体的麻痹免疫？」

「你也不行，萨尔摩尔人。」谬斯开口说道，「你太虚弱了，尊敬的萨尔摩尔星使，萨尔摩尔人的虚弱不仅是银河议会中公开的秘密，绿星人也稍微有所耳闻。」说着，他瞄了一眼阿拉尼尼，意思是说亲眼看见后，更加相信了这点。

「那么，只有地球人可以这样做这件事情了？」

谬斯将目光转向了不仅如此两个地球人。

「你是军官，受过训练，年纪也比我轻，不是我想逃避，只是我没有把握干这种责任重大的事情。」

「我明白。」唐风微微颔首，从绿星人手里接过了长枪，把玩着。

「请不要耽搁时间，在下面，每一刻都发生着死亡。」谬斯指着下方，说道。

「那么，我当怎么办？」

「原生体一定会去某个地方，就是绿星的控制中枢。它应该清楚的，只要破坏了控制中枢，那么所有的绿星设备都会瘫痪。那些据守在各个建筑物内的绿星人将会失去保护，门没有能量，挡不住原生体，绿星人将会被追逐，随后死亡。」

唐风没有说话，只是在玩弄着那件长枪，长枪拿在手中，分量并不重，倒是非常的趁手。

「你还踌躇啥？」谬斯有些焦躁地问道。

「倘若我拒绝呢？」唐风冷冷地问道。

「拒绝？」谬斯一愣，随即全身开始发红，好象生气了一样。「先前造成的破坏，我只能说是地球人的无知，而现在你拒绝，则是有预谋的毁灭绿星文明了。」

「那又如何呢？」唐风轻轻说道，「是该还给绿星人自由的时候了。尊敬的绿星人，或者说绿星寄生虫，你们有没有想过，人是怎么定义的吗？」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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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尼尼说，有智慧的生物行被定义为人。现在，那件原生体就是有智慧的，这点毫无疑问。它才是绿星的主人，他才是这样东西星球上唯一可以称的上人的智慧。我想不出什么理由去把这个智慧消灭在萌芽中。我常常想，如果地球上也降临这么一种生物，吞噬人类的大脑，然后霸占着地球，宣称自己是此处的主人。最后某个地球人被绑着，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会是啥样的感受呢？不，我做不到。」说着，他将长枪抛到了地上。

「我没有不由得想到，原来低等的地球智慧也和银河议会那些种族一样，鄙视绿星人。」谬斯冷冷说道，「只是因为我们是寄生体，就当遭受如此的歧视吗？」说着，它捡起了那长枪。「那么，我们就用简单的方式来解决吧。你们的飞船被冻结在发射台上，这是永恒能量，除非你帮助我们，否则，你们将永远不能离开绿星。时间不多了，如果原生体破坏了控制中枢，发射台将融毁，连同你们的飞船。」

说着，它将长枪又交到了唐风手中。

「我会把其他的人送到飞船上，等待你的到来。倘若你不能阻止原生体，当明白会发生些啥吧？」

唐风看着手中的长枪，犹豫了。到底该不该用一个种族的自由，来换取自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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