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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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跃是一种让人很不习惯的经历。

就如同在虚无中，只有自己的灵魂还存在，而其他的，身体，感觉，甚至是情绪都完全消失了。物质在穿越四维的宇宙时，思想也在无拘无束的飞跃，这种体验让人感到有些恐慌，会以为是生命的尽头来临了一样。但是，一旦习惯了这种迁跃的过程，思考本身就变成一种乐趣了，由此，萨尔摩尔人中产生了许多的哲学家，那些先哲们无一例外都是在长时间的迁跃中获得灵感的。

对于地球人来说，迁跃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们还远远没有习惯这种奇异的旅行方式。唐风此时正在忍受着迁跃的不适，实际上，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舒服，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觉着不安。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集中着思想，想着迁跃以外的事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故要寻找人类？这样东西问题始终困扰着他，好象答案很简单，却又很复杂，唐风不知道是否能够给自己一个充分的理由，倘若没有，那么所做的事情就是毫无意义的了。

寻找人类是毫无意义的吗？结果心中决定了一切，倘若假设根本没有人类存在，那么开始就注定是某个错误。

人类是否存在呢？唐风不明白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至少他认为并没有明显的证据表明人类着实是存在的。

如果人类不存在，那么，我们这是在做啥呢？又是某个令人沮丧的问题，意义是人类行为的标准，人类这种动物的功利性决定了任何无意义的事情都是有害的，无聊的和盲目的。

唐风开始清楚了自己的思路，他终究了然自己为什么这么踌躇，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寻找人类只是某个渺茫的梦想，而从内心深处来说，他认为人类早早就灭亡了，所谓寻找人类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行刺激幸存者生存下去的一个精神支柱罢了。

人类是不存在的。唐风默默想道，这个概念倒像是从宇宙某个角落中陡然获得的灵感，迁跃刺激了这样东西敏感的触觉，激活了他潜意识中最原始的秘密。

人类已经灭亡了……唐风沮丧地想道。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意识早就渐渐地模糊起来，就像是被吸入到某个巨大的旋涡中一样。

迁跃结束了。

甲拉第某个恢复了意识，迁跃对他造成的影响格外的小，通常不会有像其他人的那种不适应感觉，反正他也没啥可想的。不过他立刻发现和往常不同。

静悄悄的。

甲拉首先来到了餐厅，门打开了，里面还散乱地摆放着餐具，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甲拉又步入了生活区，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是紧闭的房门。甲拉只是站在入口处，侧耳倾听着，但是没多久就意兴阑珊了，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呼吸声。甲拉微微思考了一下，回想起在最后的时刻，唐风和美兰尼当在控制室，靠近船头的地方，是以，他凭着记忆，向船首的方向走去。

甲拉有些茫然的环顾着四周，然而没有看见某个人，只有几分幽暗的灯光正闪烁着，如同黑暗中幽灵的眼睛一样。甲拉早就习惯了寂寞，只但是有些奇怪，宛如太安静了，他那敏感的直觉告诉他，人都不见了，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这让他开始隐隐的不安起来。是以，甲拉开始四处走动起来，他已经对飞船的道路相当的熟悉了。

经过一个电梯，上到了上层甲板，甲拉又停住了脚步。他发现前面没有路了，这和他原先的记忆完全不同，在他的前方，居然只有空荡荡的空间，甬道消失了，整个船体都消失了，甲拉感觉自己好象是站在悬崖边上一样。他小心翼翼的伸头看着，星空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整个飞船好象被用什么利器一下子切了一刀，整个船头就这样神秘的消失了。

甲拉不敢再向前走，生怕一失足掉到深不见底的宇宙中去，尽管他不明白自己并不会「掉」下去，更有可能会「飞」出去。在他的意识中，也没有真空和压力的概念，倘若是某个微微懂得些常识的人，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飞船早就释压，强大的气流会把他冲到宇宙中，随后不停的翻滚着，直到撞上某个物体，但是在此之前，他的血液会沸腾，体内的压力会让他的眼睛爆出来，头颅碎裂……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甲拉看到没有路，重新折返了回来，继续在飞船中兜着，可是，没有发现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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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唐风醒来的时候，还是半夜。他躺在舒适而松软的床上，感受着被窝的温暖，夜光钟的指针正指向两点。他翻了一个身子，发现旁边的美兰尼正熟睡，身子侧卧在一边，形成一个优美的曲线。唐风不明白自己为啥会醒过来，过了一会，才发现床头的电话正在发出低低的蜂鸣声。

唐风提起了电话。

「上校，很抱歉打扰您。」电话那边传来了低沉地音色，似乎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

唐风叹了口气，闭着眼睛，睡意还在缠绕着他，「啥事情？」

「父亲要召见你，上校，车子早就在门外了。」

「现在？」唐风有些震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对方的语气不容质疑。

「好吧。」他挂断了电话，翻身起来。突然，唐风一下子愣住了。

「不对……」他喃喃说道。

「可是，啥地方不对？」唐风只是感觉到有些疑惑，然而又说不上来，或许跟刚才最后做的一个梦有关系，梦里的事情太复杂，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直到他被吵醒，才确信那是某个梦，否则的话，唐风还会以为那是真实的事件。

「可是，我做了某个什么梦呢？」唐风挠挠脑袋，自言自语道。忘记梦境对一个人来说是太平凡的事情了，不过这却让唐风有些懊恼，缘于他感觉那是一个很重要的梦，非常重要，随着他逐渐清醒，那个梦正渐渐地从他的脑海中淡去，就像顽皮的精灵，抓也抓不住。

唐风轻微地推了推一旁的美兰尼。美兰尼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翻了某个身子，继续在熟睡着。

「醒醒……美兰尼，醒醒……」

美兰尼含糊的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一时还醒不过来。

「啥事情？」她口齿不清地询问道。

「我做了某个梦，可是我想不起来了……」唐风喃喃地说道。

美兰尼睁开了双目，有些茫然地盯着他，双目中尽是迷离。

「梦？我好象也做了某个梦，很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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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睡吧，我要出去一下。」

美兰尼含糊地答应了一声，继续睡去，她对唐风这种工作的性质早早就习惯，常常是半夜接到莫名奇妙的命令。

唐风轻微地地穿好了衣服，站了起来。他还有些踌躇，用手摸着脑门，总觉着有啥地方不对。终于，唐风迈出了家门，街上静悄悄的，然而，在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看到唐风出来，车子发动了，等待着他。

「奇怪，」唐风自言自语道：「何故我总觉着不安，就好象知道将要发生啥似的？」

甲拉终于确信整个飞船中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情况倒不是从未有过的出现，那些忙碌的人常常会把他给忘记，忽略他的存在。甲拉认为这只不过又是另一次的遗忘，所以并不感到恐慌，相信过不了多久，转身离去的人还会回来，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甲拉，你还在？」一个音色响了起来。

甲拉愣了一下，马上发现这是阿莱克斯的声音。

「我还在。」甲拉点点头。

「奇怪，其他人在哪里？」

甲拉摇摇头，「我不明白。」

阿莱克斯沉默了一会，继续开口说道：「好象是什么地方出错了……我的感应器相当的不稳定……为什么其他的人都不见了？」它好象是在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它又说道：「甲拉，帮我某个忙，我的机能还没有恢复，到操作舱来。」

甲拉知道那个地方，是他把阿莱克斯给装在彼处的。很快，他就来到了操作舱，看到了镶嵌在半圆形凹槽中的阿莱克斯。

「我该如何办？」

「把我取出来，就像当初装上去一样，小心，不要把次序弄乱了，我会告诉你如何做的。」

在阿莱克斯的指导下，甲拉把那件圆乎乎的半圆形小球取了出来，它的触手耷拉着，显得软弱无力。

「随后呢？」

「现在我们挪一个位置，把我弄到控制室去，在彼处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凹槽。我判断不了发生了啥事情，只能直接读取原始数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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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拉犹豫了一下，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办不到。」

「何故？」阿莱克斯奇怪地询问道。

「没有路了，飞船的头也不见了。」甲拉感觉手中的阿莱克斯忽然抖动了一下，就像人浑身一颤那样。

「啥？甲拉，你能详细说一下吗？」

甲拉试着将自己所发现的描述了一遍，阿莱克斯不时地打断他，问着一些问题。有些问题甲拉不明白，阿莱克斯只能浅显地解释，这样东西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阿莱克斯知道了它所想明白的一切。

「糟糕了，发生最坏的结果了。「阿莱克斯开口说道，流露出了焦急地语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

「甲拉，你能确定，在迁跃前，那些人，都在船的前部吗？」

「美兰尼，还有唐风，那件怪人，叫什么……」

「钛2378。」阿莱克斯提醒道。

「对，太2378」甲拉并不知道应该叫钛，而不是太。「他们都在，其他人……我看见盖尔钻进了一间屋子，门是白色的，阿拉尼尼不明白在哪里……」

「白色的门？」阿莱克斯沉吟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是生理室，真是幸运，生理室在飞船的下面，靠近备用发动机的部位，希望他没事。」

「难道，」甲拉疑惑地问道，「你是说他们，和船头一起被分离开了吗？」

「差不多，」阿莱克斯开口说道，「我还不能肯定，但是可能出现了最坏的结果，我想，我们的迁跃过程出了一个致命的差错。」

「啥？」甲拉叫道，他的心突然开始砰砰跳了起来，某名奇妙地不安着，并不明白这是缘于自己正在忧虑一个人。

「致命的错误……」甲拉结结巴巴地询问道，「什么致命的错误？」

阿莱克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把我放回操作舱中去，然后再去找找那件幸存的人。」

甲拉捧着阿莱克斯，向着操作舱走去，没有费啥工夫，将阿莱克斯又给安置好了。接下来，甲拉朝着生理室的方向走去。由于失去了飞船核的控制，飞船内显得异常的昏暗和寒冷，也有些阴森森的。

「我想，是我们在迁跃过程中发生了意外，」阿莱克斯开口说道，「我尽量说的简单一些，让你能够理解。」

「我试试看。」甲拉谦虚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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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体在宇宙中运动，有很多种形式，也有快慢之分，这样东西机理很复杂，就算是步伐一样的物体，在同一段距离上运动，也会有先后的区别。」

「我知道，就像是走近路一样，甲拉以前在觅食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小道，快了不少。」

「差不多吧。」阿莱克斯说道，「宇宙中的情况要复杂一些，我们运动的时候，通常是以穿越三维空间为目标，可是宇宙中还存在着第四维，时间轴。」

「我不太明白。」

「你行设想一下，如果所有的物体都静止了，而你在运动，是不是会比别人快很多？」

甲拉侧头想了想。「我了然了，时间静止，这个我懂，就像以前，甲拉穿越废墟需要在昼间，从太阳升起来开始走，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休息。要是太阳一直挂在天上，那么甲拉就行想走多远，就走多远。」

「和这样东西有些不同，但也差不多了。物体运动本身就是一个过程，我们可以描述成轨迹，通过某些定律可以计算轨迹，然而，这是三维空间的运动。还存在着另一种形式的运动，测不准轨迹的运动。其实，人类也注意到了这样东西现象，人类在观察微观世界的时候，发现围绕着原子核的电子并没有运动的过程，电子从一个地方消失，就会马上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奇妙的很，好象时间消失了一样。其实，这个运动是四维的。」

「我不了然。」甲拉摇摇头，显得有些沮丧，那些名词，轨迹，三维，原子核，对他来说，既新奇，又神秘。

「这样东西是不太好理解。我们换个说法，物质泯灭的时候，产生相当与光速两倍乘以一个常量的能量，这样东西地球人也发现了……但是，加速这样东西泯灭过程，倘若将泯灭加速到光速的四倍或者更高的时候，物质在泯灭的过程中，另一个空间就会有同等的物质产生，缘于从宏观上来说，宇宙中的质能是守恒的……」

甲拉还是摇了摇头，阿莱克斯好象打开了一扇门，将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他的面前。甲拉如饥似渴地听着。

「人类也发现了这个规律……这样东西也太深奥了……在换个说法，简单的说，我们旅行的方式是跳跃式的，就像某个电子一样，从某个地方消失，又从另一个地方出现。自然，这个跳跃的形式要受到复杂公式的约束，否则就不明白跑到哪里去了……第一阶生命形式掌握了这样东西技术，最后，形成了迁跃。迁跃距离的长短，取决于泯灭的加速过程，自然，这样东西过程也不是线性的，连续的，单调的，而是非线性的、不连续和不单调的……」

甲拉越来越糊涂了，但是也越来越感兴趣了。「说下去，说下去……」甲拉急切地说道。

「而泯灭的加速过程，最终还是取决与能够创造第五维场的能量，像地球观测站这样庞大的内置发动机就行在整个银河内迁跃，而我们这飞船……简直就是青蛙跳了。」

「但是，你刚才说是四维空间迁跃？」甲拉疑惑地说道。

「是的，我说过，要建立四维迁跃，还需要第五维关系，止动和被止动……这样东西人类并没有发现……又说远了……迁跃建立在一个完整的宇宙模型基础上，萨尔摩尔人早就彻底研究了这样东西模型，但是，另一种理论认为，模型有缺点，在迁跃中，会产生断层。」

「断层？」

「是的，恐怕我也很难解释这个理论。很奇怪的是，这样东西断层的理论是某个哲学的概念，用哲学的观点行推论出它的存在，只是，却不是一个科学的理论，缘于现实宇宙中，并没有断层的存在。」

「断层是啥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