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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向导〗

寻找人类 · RAYST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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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宛如变得越来越悲观了,我的工作在有生之年早就无法完成,现在是考虑要求新的接替者来取代我的工作……
无望的工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球第七观测站》阿拉尼尼
甲拉陡然开口说话,使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盖尔尤其吃惊,他盯着甲拉的眼光是那么怪异,好象实验室中的小白鼠陡然说话了一般。
「别相信他,他是变异人。」盖尔冲口而出。甲拉转过了身子,目光非常的阴沉,这让盖尔又退后了一步。唐风握着手枪,心里微微安定了一些。
「我问你,」唐风警惕地说道,「何故要进攻那些人?」
「他们,他们,」甲拉嘟囔着,「他们杀死了拉尔……」
「谁是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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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就是拉尔……」甲拉继续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时候,他智力上的弱点显示了出来,并不能用格外清晰的逻辑来表达自己的思想。
美兰尼想到了入夜后那个疯狂逃跑的变异人,被流弹打成了马蜂窝。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美兰尼接口问道。
「关系……」甲拉此时的眼光有些呆滞,「拉尔给甲拉食物,食物……」他说着,贪婪的盯着盖尔手中的冷藏盒,这使得盖尔又退后了一步。
「天啊,瞧这个变异人,他想吃掉宝贵的基因啊,人类仅存的基因要是被某个变异人给吃掉的话……哈哈,这真是太可笑了!」盖尔神经质般的笑着,显得有些亢奋,当然,经历过这么多变故,人都有些反常了。
唐风没有笑,只是盯着甲拉,上下打量着,那眼光让甲拉浑身不舒服。
「你想要食物?」
甲拉点点头,吞了口唾沫,眼巴巴望着盖尔手里的盒子,好象在看一只肥大的烧鸡一样。
唐风松了口气,对盖尔开口说道:「看来这个变异人还有一些智力,但是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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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对于变异人来说,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很难找到食物,不明白他们吃啥,或者互相吞噬,或者吃自己的四肢,」盖尔有些鄙视地看着甲拉,「他的腿一定格外美味。」
「我不忧虑这个,」唐风皱了皱眉头,「我估计这个变异人的智商还不至于会说谎话,或许他说的对,我们要走的路会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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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相信他?」盖尔反询问道,「哦,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疯子,相信我,看他的眼神就知道。」
「我们必须试一试,他生活在这里,对环境比我们熟悉,我们可以利用他到达海边……」
始终没有说话的美兰尼终于忍不住了,陡然打断了唐风的话。
「够了,你们这两个人。」美兰尼的态度让唐风和盖尔都吃了一惊,「你们就这样在一个人面前肆无忌惮的谈论他吗?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他和我们一样,有着人的面孔吗?他会说,会听,一样有感情,我真替你们害臊!」说着,美兰尼转向了甲拉,抱歉地一笑,开口说道:「恕罪,请原谅他们的粗鲁,他们被昨晚的遭遇吓坏了。」
令唐风感到惊奇地是,他在甲拉脸上发现了一丝温柔的表情,那种表情曾经在他脸上出现过一次,那是在美兰尼给他包扎的时候。唐风的内心也开始有些动摇,他不认为有这种表情的人会是无智商的疯子或者白痴,这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有盖尔还在反驳着。
「哦,夫人,请不要感情用事,你没有见过变异人,而我曾经见过不少。变异人但是是一种张的略微像人的动物罢了,或许他的父母并不是人类,或者是某种动物杂交的结果……」
「够了。」唐风一摆手,打断了盖尔的喋喋不休,向甲拉走近了一步,「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甲拉?」
「你疯了?」
唐风没有理盖尔,继续说道:「带我们到海边,我们提供给你食物,如何样?」
甲拉微微颔首。「甲拉现在很饿……」
唐风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块压缩饼干。「首先,把你的枪交出来,我给你食物。」
甲拉有些踌躇,虽然他的智力还没有一切开化,但也知道枪对他的重要性。
「很香的,食物。」唐风故意把饼干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引诱甲拉。盖尔开始吃吃地笑起来,好象想起了在实验室逗小白鼠的情景。盖尔的怪笑让甲拉非常不舒服,他越来越讨厌这个头发有些微白的人,尽管他也看上去颇为的标准,和书上那些美妙的人一样完整,但是,甲拉就是不喜欢他。甲拉咬了咬牙,将枪抛给了美兰尼。美兰尼接住了枪,望了望唐风,唐风点点头,美兰尼把枪背在了后面。唐风伸出了手,甲拉一把抢下了饼干,远远的跑开,蹲在地面大口的吃着。那薄薄的压缩饼干瞬间消失在那张饥渴的朱唇中。
「看他吃东西的样子,」盖尔有些厌恶地开口说道,「简直就是野兽。」
「别这样说,博士,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变异人这么刻薄。」美兰尼白了盖尔一眼,又将挂在自己身上的水壶递给了甲拉。他们在出发之前,倒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甲拉夺过水壶,开始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着。
终究,甲拉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这种感觉太舒服了,他的浑身上下宛如都要飘起来了,胃中也不是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甚至连腿上的伤都不那么疼了。在甲拉眼中,这些人一定有着什么神奇的力量,只要小小一片食物,就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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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甲拉那种表情,唐风也忍不住笑了笑。
「好了,带路吧,只要你带我们去海边,我会继续给你食物的。」
「就像马戏团的狗熊一样。」盖尔补充道,「表演的唯一动力就是食物。唐风倒是训兽的高手。」看到美兰尼责备的目光,盖尔耸了耸肩头。「好,夫人,我不说了。」
甲拉没有说话,站起了身子,辨明了方向,开始向前走。唐风一言不发的跟在他后面。盖尔则和美兰尼并肩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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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感觉他对你有好感。」盖尔悄悄地说道。
「是吗?」美兰尼微微一笑,通常她的这种笑容会让男人给迷倒。「你不会是说,他喜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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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肯定,夫人,」盖尔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变异人也有求偶的动机,这是他体内的第二十四对基因在作怪,倘若他还有这对基因的话。」
美兰尼的脸微微一红。「博士,你不能不用学术的理论来解释这一切吗?我感觉你把不少美好的东西都给教条化,分解在量杯和试管中了。」
「请原谅我,夫人,」盖尔开口说道,「但是现在唯一的人类稳定基因正在试管中,所以我不得不这样思考。」
唐风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谈话,他在想着另一件事情。很显然,他们即便暂时逃脱了父亲的追击,然而不能保证父亲下一步会采取啥行动,会不会比他们先找到隐藏飞船的地点。就算父亲不采取什么行动,他们这些人在荒野中也生存不了多久,众多出没在废墟和瓦砾中的变异人会吞没了他们。到底该如何办?
唐风放慢了脚步。
「博士,在保护区外,还有没有人类的栖息地?」
盖尔轻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唐风皱了一下眉头。「那么你们是如何在野外进行作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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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带上必要的设备,建立暂时的营地,不过出于谨慎的考虑,当我们转身离去的时候,都会将痕迹销毁掉。」
「这就难办了。」唐风苦笑一声,「最终我们还不得不回到保护区,对于父亲来说,我们都是没有长硬翅膀的孩子。」
「只要我们能取得另一组基因,想办法再偷偷潜回保护区,制造一个真正的人,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会了然真相的。」盖尔信心十足地开口说道。
唐风没有说话。要明白,事情并不像盖尔想的那么简单,倘若他们能够想到,父亲也行想到,要明白,父亲是一台善于推演的电子脑,这么简单的答案,想必它有充分的应对之策。不过,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这样东西时候,甲拉渐渐和他们拉开了距离,他停了下来,等待着他们跟上前。唐风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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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你明白确切的地点吗?海岸线当很长。」
「理论上说,我知道的。」盖尔晃了晃脑袋,开口说道,「如果我们坐车子,我明白路线,不过……昨天晚上这么一搅,说实话,我有些不清楚了……哎,总之,先到海岸线再说。」
唐风又摇了摇头。这个博士或许对基因有着深刻的研究,然而,对其他的则显得相当幼稚,如果他们只是找到了海岸线,其实等于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知道你们要去哪里。」陡然,甲拉说话了。
「你明白?」唐风奇怪地问道,几步追上了甲拉。
甲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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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盖尔好奇地询问道。
甲拉指了指远方,唐风注意到他肮脏的手指甲,但是那着实是一只人类的手。
「有不少车,经常经过此处,它们都消失在那一头。」唐风顺着甲拉指的方向看去,但是并没有发现啥痕迹,也没有路。
「我不相信他。」盖尔开口说道。
「我们只能相信他,」唐风开口说道,「也许他有比我们更加敏锐的视觉和嗅觉,或许真能带我们到那里去。」
「那真是个奇迹了。」盖尔说道,「我们竟要靠某个变异人来做向导,指引我们去找一艘先进的史前飞船,这样东西念头太疯狂了。」
「现在这样东西世界什么都很疯狂。」唐风补充道,「包括我们体内的基因。」
路程比他们想象的要远的多。根据盖尔的估算,乘车的话,到那里地方需要一天时间,而现在用脚走,可能需要两到三天时间。而事实上,他们已经走了四天了,每个人都筋疲力尽,除了甲拉。
「我们带的食物不多了。」美兰尼悄悄对唐风说道。唐风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甲拉,凡是说到食物这个字眼,他都是很敏感的。
「还够几天?」唐风问道。
美兰尼皱起了细长好看的眉毛。「只能吃一天,顶多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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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回去的路都不够。」唐风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道,又看了看甲拉,这样东西变异人比别人吃的都多。
美兰尼好象看出了唐风的心思,有些震惊地问道:「你想抛弃他?」
「起码我们回去的时候不需要他,或许他自己行找到食物。」唐风轻微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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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我了然。」唐风轻轻按了按美兰尼的手。美兰尼明显瘦了好看而白皙的手上骨节都突了出来。
「我们也要生存。」
「我同意。」始终没有说话的盖尔也附和道。
「我只是觉着,」美兰尼低低地说道,「我只是觉着,他很可怜……命运对所有的人并不一样,我们只是相对幸运一些,出生在保护区……」
「我们是被筛选出来的。」盖尔说道。
「可是,」美兰尼反驳道,「我们体内的基因还不是一样?都是混乱而不稳定的基因。」说着,美兰尼有些伤感地低下了头。唐风明白她的心思,又握了握她的手。「不用担心,我们的孩子……一切会好的……」
这样东西时候,走在前面的甲拉突然开始奔跑起来,好象羚羊一样跳跃着,那双异常的腿富有弹性的一曲一伸,非常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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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情了?」唐风跟在后面喊道。
「水,水,咸咸的水!」甲拉兴奋地嚷道。正如所料,唐风感到了空气中多了一丝潮湿,清新的味道略含苦涩。唐风跟着甲拉跑上了一处悬崖,在悬崖的尽头,豁然开朗!
是海!
蓝色的大海。曾经孕育过地球生命的伟大的母亲,它还是那么蓝,那么美丽,一望无际,海浪有节奏的拍打着海岸,始终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虽然地球遭受了可怕的灾难,然而,大海的美貌还是没有被破坏。
「没错,是此处。」盖尔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就是这里,看,那还有我们阿尔法小组上次扎营的痕迹。」
「总算到了。」美兰尼兴奋地说道。
「在我们的脚下,就是那艘飞船。」盖尔跺了跺脚,好象在展示一件收藏品一样,「真是不可思议,你们会看到奇迹的。」
「那我们还等啥,下去吧。」唐风开口说道。
「忍耐些,」盖尔微笑地开口说道,恢复了科学家的自信,「这个悬崖下有个山洞,我们要等到潮落,才能进去。况且不能呆很长时间,除非你可以在水中呼吸。」说着,他望了望甲拉。「现在我们怎么处置这个变异人?」
唐风一愣,才注意到甲拉还站在彼处,看着他们。
「你说呢,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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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很开心摆脱他。」盖尔开口说道,「他身上的臭气几乎让我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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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美兰尼有些不快的说道。
「先不忙,」唐风开口说道,「要下这样东西悬崖,可能还需要他的帮助,我们暂时不要赶他走。」美兰尼感激地看着唐风。
甲拉盯着唐风,也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神情。唐风复又疑惑了,他有一种感觉,跟前这样东西变异人宛如并不野蛮,也没有丧失理智,他那丑陋的外表并不能说明啥。身体的变异并不能等同于智力的变异。盖尔暂时也没有话说了,只是在四处转,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下去。
「你们原先是如何下去的?」唐风问道。
「当然是绳索和滑轮了。」盖尔回应道,「该死,我们竟忘了带绳子了。」
「也许我们行做一条。」唐风开口说道,四处盯着。
「也许我们还行做一架飞机。」盖尔不已为然的说道。
这个时候,甲拉陡然跑开了,迅速消失在原来的来路上。
「他怎么了?」唐风有些愕然的回过头盯着他的背影,询问道。
「不知道,谁也不能揣测某个变异人的想法,」盖尔开口说道,「我只希望他不是去找他的同伴,随后将我们做一顿美味的晚餐。说不定他吃压缩饼干吃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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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美兰尼又开始有些生气了,「我真不明白为何你要歧视变异人,似乎你天生和他们有仇似的。」
「恕罪,夫人,」盖尔笑了笑,「或许是吧,要明白,我们在实验室中曾经消灭了数以千记的变异人胚胎,父亲消灭的变异胚胎被这个数字还要大,真是缘于如此,保护区才有现在的这些,看上去还算正常的人。」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我想吐……」美兰尼喃喃地开口说道,又开始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了。
「别说这些了,」唐风开口说道,「还是干正事吧,我们看看能不能用树皮搓根绳子啥的。」
三个人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既没有剥树皮的工具,也不明白该如何搓绳子,结果一事无成。正这样东西时候,远远的,甲拉的身影再次出现了,他轻巧地跳跃着,似乎腿上的伤早就好了很多,没多久,就到了美兰尼的面前。
三个人都站起了身子,惊讶地盯着这样东西行为古怪的变异人。
甲拉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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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他开口说道。正如所料,在他的手中,是一圈盘的整整齐齐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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