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
江月率先出声，声音早就比下午的时候平静许多，也是，这么长的时间，当也够她冷静了。
「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微凉应着，提起遥控器换台，正是黄金时段，各大电视台都在播热播剧，不经意看到郭雨和萧红之前合作的一部古装剧，手停下没再换台。
「微凉，我在盛伦订了雅间，明晚八点，我等你。」
盛伦是云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能在彼处订个雅间，至少也得花费好几万，这样的消费，对江月来说早就算是重金了吧。
她既然这么有诚意，乔微凉也没有帮着她省钱的道理。
「好，我明白了。」
说着要挂断电话，江月急切的喊了声：「微凉，等一下。」
「还有事么？」
「那天的事，我……」
「倘若是想道歉，我想我并不需要。」乔微凉打断江月，又加了一句：「解释的话就更不必说了，我没有兴趣。」
挂断电话，把手提电话扔到茶几上，乔微凉烦躁的抓抓头发。电视上正好响起萧红的台词：「做了错事再说恕罪，难道不觉得多余吗？」
的确是，多余！
懒懒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有人按门铃，乔微凉以为是季臻和季善回来了，穿上拖鞋打开门一看，对上一张怒气腾腾的脸。
「我在办公室等了你一下午！」
杨飞咬牙切齿的控诉，乔微凉这才想起，她在发布会上说过让他等着的话。
「我忘记了。」
听见她这么理所自然的回答，杨飞的火气更甚，刚要说点什么，乔微凉从一边的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放在他面前：「堵在门口做啥，有什么话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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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随便让男人进屋，这女人到底有多开放？
心底鄙夷着，杨飞还是换上拖鞋走进去。
这是一幢三层别墅，客厅很宽敞，中间是巨大的吊顶水晶灯，右边是大理石餐桌，桌下是手工绣制的羊绒地毯，左边摆放着米色真皮沙发，沙发前是某个檀香木做的茶几，沙发正对着的墙上是一个超大的曲面液晶电视，正放着电视剧。
通往二楼的是一个环形楼梯，楼上的门都关着，看不出什么。
杨飞认真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乔微凉打开冰箱扭头问：「要喝啥？」
几乎是立刻的，杨飞警惕的回答：「我不喝。」
听出他语气里的戒备，乔微凉笑笑，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如何，怕我给你下药，玷污你的清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喝了口水，乔微凉重新坐到沙发上：「放心，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男人。」
「……」
乔微凉把手里的水瓶放到茶几上，伸手一抽，拉出下面的某个抽屉，拿出某个工作证，似是漫不经心的看着上面的信息，红唇微启，念出声来。
太阳穴跳了跳，杨飞尽量镇定的开口：「你今日说关于你和慕天顾总的关系，会给我某个满意的答案。」说完，目光灼灼的盯着乔微凉，等着她回答。
「杨飞，二十四岁，今年五月入职，直接上司是慕天旗下王牌娱乐杂志总编」。
「那是我的工作证，还给我。」
杨飞伸手去要，乔微凉直接递还给他，却幽幽的问了一句：「我如何不知道慕天现在有破格提拔总编助理的体制了？」
「这关你什么事？」
「没事，只是觉着，你真的不想让别人明白自己的身份，就该老老实实的从基层做起，空降到这么高的职位，别人想不明白你的背景都难。」
有种被人揭穿的窘迫，杨飞拔高声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顾少爷难道还想我说得再明白一点？顾飞扬，慕天总裁顾纪生与前妻所生独子，毕业于A大新闻系的高材生，大三时便被特邀为时空日报的新闻撰稿人。」说到此处，乔微凉停顿了一下，掀眸：「你以为改个名字，别人就不认识你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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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认出我了！？」
顾飞扬难以置信的问，眼底是满满的惊愕，他从一开始就被这样东西女人看穿，偏偏还始终不自知的以为自己行抓住她的把柄让她难堪！
没有回答这样东西显而易见的问题，乔微凉兴味十足的问：「以你的本事，毕业后当行直接去时空日报做编辑，要不了两年说不定就能做到部门主编的位置，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何故想做狗仔？」
明白自己早已经被拆穿的事实，顾飞扬深吸两口气压下心底的难堪。
「有些事，是不能在主流媒体上播报的，我选择做娱记，就是要揭露这里面的污秽与不堪！」
「啪啪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乔微凉配合的鼓掌，称赞：「顾少爷正如所料有志气，你现在是觉得挖不到素材么？我建议你回家蹲守两天，或者问问你父亲这些年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东西位置，应该会有不少独家猛料。」
「乔微凉！」
顾飞扬怒吼，眼眶早就通红，偏偏乔微凉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只差在脸庞上写好几个大字：叫我做什么？
「顾太太只有一个，我是不会承认那个女人的！」
乔微凉耸耸肩：「顾少爷是顾总的独子，当然对此事有绝对的否定权，我没有意见。」满脸的乐见其成。
顾飞扬斩钉截铁的说，他口里的那个女人，除了现在的顾太太赵兰，乔微凉想不到别人。
顾飞扬只觉着自己的拳头都落了空，眼前这样东西女人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他不是她的对手。
「你母亲是小三，是第三者，她破坏别人的婚姻家庭，我一定会让这件事公诸于众，你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女，休想从慕天拿到任何一点好处！」
顾飞扬红着眼放狠话，音色颤抖，不是害怕，是恼怒至极的表现。
乔微凉站起来，顾飞扬到底是男人，比乔微凉要高出一个头，因此乔微凉要仰头盯着他。
「顾少爷，我希望你清楚一点，我姓乔，不姓顾，我和顾总没有半毛财物的关系，你们顾家的家事要如何处理，也不需要告知我这样东西外人。」
乔微凉觉得，这话，早就说得很清楚了，顾飞扬却犹如完全没有听到，恨意十足的说：「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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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她和那个女人也早就没有关系了，何故还要捎带上她？
「顾少爷既然坚持己见，我也没啥好说的，时间不早了，顾少爷还是早点转身离去的好，门在那边，我就不送你了。」
顾飞扬走了，门没关，有冷风灌进来，乔微凉环住双臂，觉得有些冷。
乔微凉抬了抬手便是逐客，顾飞扬瞪了乔微凉半天，才转身转身离去。
心比身体更冷。
沙发上有薄毯，乔微凉抓过来盖在身上，机械的盯着电视，根本不明白上面演了些什么，随后就靠着沙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有女孩儿的哭嚷传来，乔微凉惊醒，拥着薄毯坐起来，身体早就凉透，睡意未消，脑子有些迷糊，茫然的望向入口处。
季臻拎着季善进屋，看见乔微凉还坐在楼下，有些诧异。
季善明显喝大了，嗓子哭得哑了，却还是大舌头的嘟囔：「我哥今日打了我一巴掌！他以前最疼我的，爸走的时候他还答应要好好照顾我一辈子，可是他今日却打了我！我……呕……」
「别让她吐在外面，先去卫生间。」
听见季善那声干呕，乔微凉清醒了些，边说边腾出茶几上的果盘想拿给季善接着，没不由得想到季臻直接伸手捂住季善的嘴把她拎进卫生间。
「呕……」
别墅里回荡着季善荡气回肠的呕吐声，乔微凉没了睡意，索性到厨房煮醒酒汤。
看看时间，早就凌晨两点，等折腾完，估计都快天亮了。
水没多久烧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乔微凉听着又开始出神，浓郁的酒气袭来。
乔微凉捏着鼻子转过身去，满脸厌恶：「先去洗澡换衣服，味道很难闻。」
「……」
第一次被嫌弃，季臻站在那里没动。
「愣着做什么，你也喝多了？」
乔微凉催促，捏着鼻子说话，她的鼻音很重，加上刚睡醒的缘故，音色带着几分慵懒，像极了在撒娇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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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实在不喜欢这个味道，压下心底的欲望，季臻回身上楼洗澡。
乔微凉打开窗户通气，醒酒汤煮的差不多了，关了火凉着，做完这些正准备上楼休息，忽然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眉头用力的皱起，终究还是推开客房的门进去，卫生间的门没关，乔微凉一进去就看见摔倒在地板上的季善。
花洒开着，她身上衣服都没脱完，一个劲的往身上抹沐浴露，还是在哭，委屈巴巴的嘟囔：「哥让我自己洗澡，不然还要打我，他就喜欢打我……」
「……」
让某个喝醉了的人自己洗澡，的确像是季臻惯常的作风。
乔微凉想起有一次她喝醉了，这男人还是直接用冷水把她淋醒的。
「摔疼没有？」
听见音色，季善扭头看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她是谁，傻乎乎的回答：「不明白。」
「洗澡要把衣服脱光，明白吗？」
「不明白。」
关了花洒，乔微凉蹲到季善面前：「我是乔微凉，你知道吗？」
季善睁大眼睛看了她半天，突然嚎啕大哭：「不明白不明白就是不知道！不明白他是坏人，不明白那些大道理，什么都不知道……」
「……」
好吧，她和醉鬼说这些做啥。
动作麻利的脱了季善的衣服，快速帮她清洗了身体，裹上浴袍，乔微凉直接冲外面喊：「季臻。」
话落，季臻走进来，弯腰抱起季善，一沾到床季善哼哼两句就自发的裹着被子睡去。
为了帮她洗澡，乔微凉的睡衣都打湿大半，力场也累得有些喘。
「头发还没干，厨房有醒酒汤，倘若她还要住在这里，明日你最好让人找个阿姨过来照顾她的起居。」
反正乔微凉并不打算始终陪季善这样折腾，今晚做这些，早就是她最大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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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上楼准备休息，身后是呼呼的吹风啸，宛如带着烘烘的暖意，拂过乔微凉耳畔，最终啥也没留下。
躺到床上，乔微凉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想了想最近季臻的行程安排，那两个广告代言撤掉以后，宛如暂时没什么要做的。
那么……睡个懒觉吧。
半睡半醒之间，脚背上有凉凉的、痒痒的感觉，觉着烦了，乔微凉一脚蹬过去，也不明白踢到了什么，隔了一会儿，那烦人的痒又缠上脚背，乔微凉困得睁不开眼，还要再踢，那痒终究消失。
这般想着，乔微凉关掉手机闹钟，随后关机，裹着被子睡去。
耳边却响起男人温柔如水的音色：「如何睡觉也不老实。」
乔微凉把脚缩进被子里，翻了个身继续睡得香甜。
站了一会儿，俯身，拨开散乱的头发，在她额头印了一吻。
晨曦已经透过窗前洒进来，在屋里投下清浅的光影，季臻放回手里的药膏拉上窗帘，挡住外面的光线，屋里变得昏暗，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女人，心绪繁复得连他也理不清。
没有任何欲念的吻，他也说不清为啥陡然想这么做。
乔微凉这一觉睡得很好，直到下午两点才被饿醒，摸到手机打开，先靠在床上浏览网页新闻，关于她让人下跪的事早就被新的娱乐头条取代，还有一些文章是圣庭的公关部放出去的，底下的评论也都理智许多。
刷完新闻，起床洗漱，拉开帘子，午后的暖阳马上将屋里照亮，打开窗户，乔微凉深吸一口气，心情好了不少。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今天不用去公司，乔微凉穿了一件宽松的乳白色卫衣，卫衣有些长，差不多及膝，下面则穿着一条烟灰色休闲裤，头发披散着，卸了精明和干练，带着丝丝慵懒，如同领家女孩儿。
本以为别墅里面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走到楼梯才发现季善坐在楼下沙发上，在她面前站着的，是前两次乔微凉看见的西装男，当是季臻的助理。
「季善小姐，请你尽快签字，先生给你的时间早就过去大半了。」男人温和的提醒，并把摆在茶几上的文件朝季善推了推。
「牧钊，你再说多少遍我的回答都一样，我不签不签就是不签！」
季善像被激怒的小孩子一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咆哮，站在她面前的牧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仍旧笔直的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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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微凉慢吞吞的走下来，脚背基本消肿了，不太用力的话，不会觉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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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来，牧钊看见她，恭敬的打招呼：「太太好。」
乔微凉笑着点点头算是回答，目光自只是然的落在文件上，牧钊立刻解释：「这是先生昨晚让我帮小姐办理的留学手续。」
乔微凉会意，留学手续？这人想把季善送出国？倒也像他的作风，只是逼得这么紧，恐怕会适得其反。
「你和她解释说这些做啥！」
季善对着牧钊怒吼，伸手想把文件撕掉，牧钊也没阻止，只是在她撕完后默默地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我一共打了三份，季小姐若是都撕光了，先生恐怕就不会这样客气了。」
威胁的意味很足，季善抓起手边的靠枕扔到地面：「不客气？还能怎样？再给我几巴掌？我早就成年了，我有爱人的权利，默轩如何就不是好人了？他照顾我呵护我宠着我，我愿意为了他的梦想委曲求全不行吗！？」
默轩？
乔微凉敏锐的抓住这个字眼，朝牧钊走了两步低声问：「那件男人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叫啥名字？」
「回太太，那件人叫肖默轩，是某个不入流的艺人。」
肖默轩。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呢。
乔微凉笑了笑，提起茶几上的文件细细的读。
「你干什么？这是我哥给我的，你还给我……」季善看见乔微凉的动作，气呼呼的就要冲上来抢文件，大概是宿醉的缘故，被乔微凉轻易避开，她反而扑到沙发上，不至于受伤，但也有些疼。
站得远点，乔微凉随意扫了眼文件的内容，竟然是个留学协议书。
上面的条条款款基本是对季善有利的，生活费丰厚，学校是国际顶尖的音乐学府辛希里，唯一的条件就是让季善马上和肖默轩断了联系。
盯着这文件，乔微凉都想替她签了，偏偏这人还满脑子想着自己伟大的爱情，要委曲求全。
「这文件你真不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晃着手里的文件，乔微凉悠然自得的问，季善不耐烦的嚷嚷：「说了不签就不……
话音未落，文件就被乔微凉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又朝牧钊摊手，示意他把剩下的一份也拿来，还要再撕，季善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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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
「你不是不想签么？免得浪费时间，吵得我头疼。」
「那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季善愤愤地说，气得要死。
乔微凉没急着撕文件，冷冷的盯着季善：「你花的是我老公的财物，这是我们的婚后共同财产，我当然比你有资格过问。」
「你！……」
「我什么我？你既然这么看重自己的爱情，有骨气的话就自己挣钱养男人，花我男人的钱算什么本事？」
乔微凉说得直接，季善被噎得脸红了又青，半晌讷讷的吐出一句：「你这样的女人……」
「我哪样的女人？我有自己的工作，经济独立，能让你哥娶我，那是我的本事，你连自己的养不活，有啥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你……」
季善堵得哑口无言，眼眶一红，又要掉下泪来。
‘啪嗒’一声，乔微凉把文件扔到茶几上：「双目肿成这样，再怎么哭也没办法我见犹怜，再说眼泪我见得多了，并不觉得有多稀罕。」
季善现在只觉着乔微凉的嘴真毒，每一句话都能像一把刀，准确无误的插在她身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文件你要是不想签也行，反正这财物也是要花出去的。」乔微凉淡淡的说，抬头对牧钊说：「牧先生，麻烦你直接把这上面的数额转账到我卡上。」
「凭啥？这是我哥的财物！」
季善不服气的问，乔微凉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拿出手机准备叫外卖，男人季臻从厨房迈出来，手上端着一个盘，上面有好几个嫩黄的煎蛋。
「哥！你明白这女人刚刚说了啥吗？她……」
一见季臻出来，季善就想告状，季臻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认真地对牧钊说了一句：「晚上之前，把钱划到太太账上。」
「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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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季善尖叫，她快要被气死了，哥哥如何行把这么大一笔钱给一个外人！？
没理会季善的尖叫，乔微凉瞟了眼桌上的煎蛋道：「我不想再吃西红柿鸡蛋面了，你们吃吧。」
说完要走，手腕被男人拉住。
「今天不吃西红柿鸡蛋面。」
「那吃啥？」乔微凉疑惑，并不觉着这男人能做出什么其他吃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松开她的手，季臻从厨房端出一锅粥来，粗略看了一眼，主要成分是黑米、花生、薏仁、红枣，熬得浓稠晶亮，竟然颇为有卖相。
这男人还会做八宝粥？
诧异的挑眉，乔微凉坐到桌前，自顾自的给自己盛了碗粥，她早就饿得不行了，这会儿有吃的，何必舍近求远。
试着尝了一口，有些烫，不过香甜软糯，味道很不错，餍足的眯了眯眼，毫不吝啬的夸赞：「味道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乔微凉的错觉，在听到她的肯定之后，季臻的唇弯了弯，弧度很小，一闪即逝。
「哥，适才的话，你是当真的？」
季善不死心的问，她还是不能接受这样东西事实，就算她自愿放弃出国的机会，也不希望乔微凉捡这么个大便宜。
季臻这才回头看她，目光幽深如许：「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
心沉了下去，季善狠狠地瞪着乔微凉，半晌咬牙冲牧钊吼道：「把笔给我！我签！」
牧钊看了季臻一眼，见他没有反对才拿出笔递给季善，等季善签好文件，乔微凉也吃得差不多了，放回碗筷‘欣慰’的说：「我相信真正的爱情，肯定会经得住时间和空间的考验。」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话听在季善耳朵里，更像是冷嘲热讽，眼眶涌起雾气，季善还是强撑着问乔微凉：「这下你满意了？」
「我有啥好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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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微凉歪着头反问，出国留学得益的又不是她。
季善被问得一愣，却还是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乔微凉身上。
「年底会有一次入学前考试，这段时间幸会好练琴，我会让牧钊跟着你。」
「你要囚禁我？」季善瞪大眼睛问，她是囚犯吗？还要专门找个人盯着她！
季臻掀眸，对上季善难以置信的眼，冷漠的吐出一句：「倘若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去见他，我不介意采取这样的强制手段。」
「……」
等她走了，牧钊才把文件拿给季臻过目，确认没问题之后放进公文包装好。
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暴君’，季善赌气的回到客房。
「先生，退学手续需要你亲自去确认签字。」抬手看了下手表，牧钊继续道：「今天下午朗教授会在C大有宣讲，倘若能说动他给季小姐辅导的话……」
剩下的话牧钊没说，可意味很明确。
季善要去的是辛希里大学，艺术家的萌生地，世界上有百分之八十的音乐巨匠，他们主导着这个世界的音乐潮流，同时也开辟着新的纪元。
季善要进去，自然不能只靠财物，还得拿出点实力，不然，就算她进去了，也会被孤立，无法学到东西。
「我知道了。」
季臻回答，然后掀眸看向乔微凉。
「只要不让我花钱，我没有意见。」
乔微凉耸肩回答，把碗筷放进洗碗槽，动作麻利的清洗干净放进碗柜。
出来，季臻早就走到玄关处准备出门，想了想回头对乔微凉说：「入夜后一起吃饭。」
「不了，我有约了。」
季臻以为乔微凉是不喜欢和季善一起，唇抿成一条线，却没有再说什么。
一直玩到七点左右，才伸了个懒腰起来，只换了双平底鞋就出门，不防入口处站了个人：「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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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季臻走了，乔微凉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随后用手提电话在网上买了一些干果和小零食。
「太太，我叫牧原，是牧钊的孪生哥哥，先生让我守着小姐。」牧原语气很好的回答。
「哦。」
乔微凉应着走出去，心里不由自主的想，季臻私底下到底在做些啥，怎么身边犹如有不少人一样。
直接打车去盛伦，到包间的时候刚好七点五十，提前十分钟到了。
推门进去，江月立刻站了起来来，乔微凉的脸色却在瞬间沉下去：「我当是走错房间了。」说着要退出去，江月冲过来拉住乔微凉的手不放：「微凉，你没走错，今晚是我……我和顾总一起请你吃饭。」
呵！一起？她有答应和他们一起么？
乔微凉甩开江月的手冷笑：「顾总啥时候变得这么见不得人了？连请人吃饭都不敢报自己的姓名。」
怕乔微凉甩手走人，江月殷勤的帮乔微凉拉开椅子。
乔微凉并没有要落座的意思，只定定的盯着顾纪生。
顾纪生今晚穿的是一身黑色商务西装，西装做工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单单只是坐在彼处，就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迫。
「上次砸钢琴的时候不是挺有底气，这会儿怎么不敢落座来了？」
顾纪生问，拿起桌上的菜单仔细的看，然而乔微凉根本不为所动。
「不是不敢，只是看见顾总，觉得很倒胃口而已。」
这话说得刺耳，但是顾纪生也没生气，伸手在菜单上勾选了几个菜就递给江月。
江月正觉着尴尬，这会儿拿到菜单马上如蒙大赦逃离包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纪生喝了口茶，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乔微凉身上，极为耐心的一寸寸审视打量。
「五年内挖走我单位旗下十五个艺人，二十个员工，其中五个职位在经理级别以上，微凉，你很能干。」
顾纪生笑得和蔼，可乔微凉明白他这笑容背后，藏着淬了毒的刀，指不定啥时候会戳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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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顾总夸奖，以后我还会继续努力，争取做到更好。」
若是换个人听到这话，估计都能气得吐血，啥叫争取做到更好？就一点都不觉着愧疚？
顾纪生没有吐血，甚至连脸色都没变一下，依旧温和的笑着。
「你这性子，倒是和五年前一样，还是那么要强。」
「我没时间和顾总回忆过去，倘若没啥事，我就先……」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顾纪生不轻不重的把茶杯放在桌上，即便没有说话，却只让人感觉到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以为找个律师，这件事就算完了？」
总算进入正题，乔微凉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他的下文。
「你的这些手段，也就只能吓唬吓唬那些啥都不明白的蠢货！」
「能吓到几分蠢货，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从一开始我也没想着能把顾总送到里面去。」乔微凉笑盈盈的回答，并不觉着有什么好意外的。
气氛不安起来，顾纪生到底城府深几分，威慑不行，就开始拿捏人的软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以为殷席会罩着你？微凉，有些事，你真以为能瞒得过我？当初殷席但是是利用你帮温颜背黑锅罢了，温颜是他捧上天的纯情天后，你就是被他踩下地的下贱荡妇。所有的骂名都由你背，因为温颜才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女人。」
顾纪生这话说得很狠，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好整以暇的等着乔微凉的反应。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乔微凉不曾惊慌失措，也不曾难堪窘迫。
脚尖在柔软的地毯上蹭了蹭，乔微凉笑着开口：「这好像是我的事，和顾总无关吧？」
的确是没有多大的关系。
见用殷席无法触动乔微凉，顾纪生又转变话题：「你以为季臻就那么可靠？没了季氏，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云城一少，即便现在他能演几部片子，但终究只是戏子，都说戏子无情，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坐稳季太太的位置？」
如果非要说有，也就是五年前他企图把她送到殷席床上那点关系。
乔微凉只觉得好笑，她能不能坐稳这样东西位置，什么时候轮到他操心了？他这是吃饱了没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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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等乔微凉反驳，顾纪生又继续道：「即便你是季太太，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我说一句话，就能让你在云城待不下去。」
不出一周，已经有两个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的存在似乎让这些人有些如坐针毡呢。
舔舔有些发干的唇，乔微凉悠悠的反问：「顾总，既然你这么有把握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的约我见面？」
深吸一口气，顾纪生沉着声，有些韫怒：「微凉，乖乖的辞掉圣庭的工作，这是我看在血肉亲情的份上，给你最后的警告，你早就踩到我的底线了。」
呵！血肉亲情？还真是够恬不知耻呢。
「顾总，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应该对你感激涕零？」
乔微凉冷声问，顾纪生刚要回答，就被泼了一身的茶水。
乔微凉手里紧紧的抓着茶杯，只恨这茶放得有些凉，不够浸烫某些人丑陋的嘴脸。
平复了一下情绪，松手扔了茶杯，乔微凉一身傲骨尽显。
「顾总，我很期待你把我逼到在云城无立足之地的那天。」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背后传来低沉阴鹜的回答：「乔微凉，你最好不要后悔。」
后悔？
她向来都不觉着会有这样一天呢。
从酒店出来，站在路边吹了好一会儿冷风，胸前的沉闷才消散一些，刚准备打车，背后传来一声惊喜的低唤：「微凉？」
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几分不确定。
回头，艾斯城就站在离她两三步的地方，认出是她，眼睛亮了几分，却又不由得想到什么，不敢靠得太近。
他的后面，站着七八个人，当是他工作室的员工。
「单位聚餐？」
乔微凉问，手上早就点开了打车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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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的动作，艾斯城想也没想就拿走她的手机，对上乔微凉清冽的目光又有些手足无措，干巴巴的邀请：「我们刚赶完某个单子，准备庆祝一下，微凉，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不了，我……」
还没来得及拒绝，某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跑过来，热情的挽着乔微凉的手说：「一起吧，人多热闹。」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乔微凉往前走。
乔微凉其实并不喜欢和陌生人这样亲密接触，可看见艾斯城松了口气的表情，那些拒绝的话陡然就没办法说出口了。
她想，她对这个大男孩儿，终归是心疼的。
有了乔微凉的加入，气氛显然比适才要热烈许多，工作室男多女少，加上乔微凉，一共有七个女性，而男性只有四个。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走到一家海鲜烧烤自助，位置是早就订好的，坐下之后，其他人都去拿吃的了，乔微凉被按在座位上勒令只负责吃。
艾斯城先拿了些水果和点心给乔微凉，其他人则拿了大盘大盘的肉。
开火，浇上油，各自就开始烤肉，大家都说着话，不时发出笑声，气氛很好，是乔微凉许久没有体会过的热闹。
喝了小口橙汁，乔微凉的心情好了些，也提起些兴致开始烤东西。
刚把里脊翻了个面，一只红彤彤的大虾便落进她碗里，抬头望去，艾斯城脸上有被抓包的窘迫，见乔微凉始终盯着他不放，愧疚的问：「你不喜欢吃吗？我让服务员再给你拿个干净的碗。」
「不用。」
说完直接把虾塞进嘴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他人宛如并没有注意到这一段小插曲，依然自顾自的吃着东西，过了一会儿，适才那件主动拉乔微凉的女孩端着酒杯站起来：「乔小姐，我敬你一杯酒。」
谈话声低下去，气氛因为这没有缘由的敬酒变得有些局促。
「唐凌，坐下！」
坐在阮凌旁边的女孩拉了拉她的袖子，唐凌没动，依然固执的看着乔微凉，大有乔微凉不喝，她就始终这么举着的架势。
今天这个场合，也不算什么正式的商业活动，乔微凉顶多算是个来蹭饭的，敬酒是行，可不管如何排，都排不到敬她酒，况且看众人的脸色，唐凌这举动背后明显有深意。
目光微转，乔微凉端着橙汁站起来：「大家好，我叫乔微凉，是圣庭娱乐的经纪人，和你们的艾设计师也算是朋友，以后圣庭和你们的工作室还会有长远的合作，借今日这个机会，我以橙汁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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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一番话说得得体又官方，虽然喝了橙汁，但并不是受了唐凌的敬。
其他人都配合的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和乔微凉碰了一下杯，意思意思的喝了一口，唐凌则是仰头将一瓶啤酒喝了个干净。
易拉罐砸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店里的其他客人纷纷看过来，唐凌好像全然不觉，只看着乔微凉问：「乔小姐知道我们工作室何故叫乔艾工作室吗？」
乔微凉坐下，漫不经心的翻里面的肉：「这个问题，你当问工作室的创始人才对。」
「乔是乔小姐的姓，艾是我们设计师的姓，乔小姐这么聪明的人当不会不了然这其中的深意吧？」
唐凌不依不饶的问，双目雾蒙蒙的泛着湿意，却还咬牙强撑着，倔强得可怕。
「斯城，唐小姐犹如醉了。」
乔微凉扭头对艾斯城说，艾斯城眼神复杂的看了乔微凉一眼，苦涩的开口：「小凌，你喝醉了。」
「我没醉！她根本就不知道你这五年是如何过来的，她根本不明白你有多爱她，她什么都不明白！」
唐凌失控的怒吼，眼泪流下来，餐厅里一片静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唐凌伸手捂脸蹲在地面，乔微凉听见她无助的呜咽：「你也不明白我有多喜欢你……」
气氛僵到极点，乔微凉放下筷子，看样子，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我吃饱了，你们渐渐地吃。」拿着包包离开，艾斯城追出来，刚碰到乔微凉的手就被乔微凉甩开。
「艾斯城，利用某个女孩儿替你这样质问我很有意思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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