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窗帘让月光进来,尹柏然正坐在靠窗的茶几边,啤酒的易拉罐,红酒瓶子,台面上地下都是,他今日难得放纵一次,要和沈天灵分手,他原本行承受,过不去的是某个情字和某个债字。
他认为自己到底还是欠了沈天灵的,他先抛弃的她,她为了他,出了车祸,没了孩子,整个人瘦了一圈,他一见,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这是自己疼了二年多的女人,一时半会说突然没感情了,那他是骗自己,也是骗唐哲雅。
唐哲雅环胸倚着窗站立,默默盯着他,对着月光只道「你后悔了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尹柏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提着瓶摇摇头「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二字。」
「那你为什么要喝酒,还要在我面前喝酒,想让我看到啥?」
「雅儿,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难道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你何故不能站到我的立场,为我想想,你可以仁慈一点吗?」尹柏然绕着舌头,但说的话却清清楚楚。
唐哲雅抿唇笑了,没有反驳,也不明白为什么。
她觉着腿有些发软,于是转身要离开,尹柏然一把将她拉住,坐到自己怀里,脸贴着她的背道「雅儿,结束了。」
唐哲雅挺直了背,淡淡道「是吗?那就好。」
「这件事她最无辜。」
无辜?那她的无辜要向谁说?心里上的伤痛,时间可以弥补,可是生命,却没有办法挽回。
爸爸是无辜的,可他还是死了,她心痛的想。
沈天灵的痛算啥,没了爱情,她选择了一条合适她的路,现在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说到底,严卓宇和尹柏然都是同一类型的人,他们会在背后,可怜他们,哀悼他们逝去的爱情,可清醒中,还是选择他们要的东西,她自然不会同情,更加也不会可怜这样东西正借着醉意向她索要安慰的尹柏然。
她只是悲哀的想,爱情在他们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现在在她面前后悔对不起另一个女人,算啥?
她心里如同吞了一只苍蝇一样的难受,甩掉挽在她腰间的手,拾起睡衣,去了浴室,任尹柏然在彼处要生要死。反正明天,一切都会照旧,原本他们就是一样的人,为了利益,行抛弃自己的爱情。
她泡得正惬意,尹柏然冲进来抱着马桶撕心裂肺的呕吐,唐哲雅没有管他,只是觉着他们都很悲哀。
尹柏然执著发着酒疯,要与她一起洗,搅得水花四处飞溅,唐哲雅如何说都不听,不由得手痒,揍了他几下,他反而纹丝不动,趴着她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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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哲雅被压得,又气又急,眼泪都给逼出来了「尹柏然,你以为你是谁,凭啥在我这里作威作福,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不负责处理你的感情问题!」
尹柏然闭着眼,也不明白听没听到,只是过了一会,他埋在唐哲雅胸前,闷声道「唐哲雅,唐哲雅,对我好一点,你要对我好一点。」音色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和脆弱。
这样的尹柏然,让唐哲雅陌生,让唐哲雅难过,也让唐哲雅迷茫,她在水下摊软了身子,抬头望着耀眼的取暖灯,不明白说啥,做啥好。
他只是耍耍小孩子脾气,只是想在唐哲雅面前得到一些安慰和支持,他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他为了唐哲雅,这么狠心的拒绝了沈天灵,不是吗?何故唐哲雅就不能对他好一点,为啥就不多理解他一点,他行,他真的值得她去相信啊。
男人与女人,一个火星,一个金星,差异是必然,唐哲雅所发现的,只是这样东西赖在她怀里的男人,正为了另一个女人心伤,却找她取暖,他把她当成了啥?她行允许他去外面发泄,甚至找个别的女人都好,就是不要让自己看到这一面,她也是有自己骄傲和自尊的。
她向来也没有在尹柏然面前表露过她与严卓宇的过去。
这一夜,二人靠得这么近,心却是从来没有过的遥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
尹柏然正如所料如他所说,想要尽力弥补唐哲雅,如今沈家的事情解决了,他更是无毒一身轻,常常下了班便给唐哲雅电话,约她在外烛光晚餐,可每每都让他失望而归。
「抱歉,最近忽略了振华的事,我要过去整顿。」
尹柏然心一紧,忙道「振华那边,未知毒素太多,当初爸爸……」
「放心,我只呆一会就出来,这事你不要告诉爸爸,免得引起麻烦。」唐哲雅慎重的交待。
尹柏然仍然不放心,追询问道「是啥时间去,我看我有没有空?」
「不用,平时公司管理方面,希望我们最好还是分开。」唐哲雅冷冷拒绝,叭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尹柏然心里难过极了,本来无事,下班后又把公司各部门领导召集起来开会,开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会,会开完了,大家都不知道议题何在,众人都陆续散去,尹柏然仍然一个姿势坐在彼处,不知道在想些啥。
唐哲雅从研究所归来,接到严卓宇的电话,邀请她去参加工厂的开业典礼。
她自然是不会去的。
「那天是我和柏然举办宴会的日子,邀请了一些近来对凯然出力的朋友,看来你也没有办法来参加了。」
严卓宇心有不安,感觉唐哲雅近来变得冷清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缘于伟盛的动力项目也起来了,二人立刻要正式站上擂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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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不要紧,雅儿。」
「嗯,我挂了。」
她心有感慨,想得多了,陡然有种呕吐的欲望,在山路停下车,抱着肚子,在路边吐得你死我活的。
事故过去早就某个多月了,难道真的被周嫂说中,她立刻不安的驱车回临川,径直开去了医院。
她心里不明白是喜还是悲,揣着化验单从医院出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为人母的喜悦。
二个半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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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尹礼阳正吃夜宵,尹柏然今天稀奇的在家,正和公公闲聊,家里一片安宁。
随即家庭医院匆匆来了,复又向尹家证明了这样东西好消息。
尹柏然搂着唐哲雅坐着,嘴角含笑,满是喜悦之情,唐哲雅盯着他想,他心里还有多少沈天灵的位置。
尹家举家欢腾,尹礼阳给尹家所有工人都发了红包和其它大礼,说这是大家一起的努力。
「这又不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尹柏然根本无需这般的开心。
尹柏然顿时收住笑意。
他死也记不起那晚他酒醉后的疯态了。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最后他怒气冲冲的拾起外套便转身离去了家。
周嫂一惊而起,忙上来看怎么回事,一见唐哲雅眼圈也是红的,便坐在床头安慰道「女人刚怀孕是这样的,脾气不容易控制,慢慢你就习惯了。心情一定要保持愉快,少爷有做得不对的,这家里自有人为你出气!」
唐哲雅扑哧一笑,握着周嫂的手道「是,今日我不明白如何了,就想着跟他过不去,其实他没有做什么惹我不快的事。」
「那就好。」周嫂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唐夫人就提着大包小包过来了,家里的小红和王妈也跟在后面,尹家更加热闹,唐哲雅穿着企鹅一样的睡衣被人围在当中,这时谁也不把她当女强人看了,问东问西,尤其是王妈,感动得是热泪盈眶,恨不得向唐夫人请示,想过来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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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嫂笑着道「你这是来抢我饭碗还是如何滴,这孩子到底还是尹家的,我能不上心吗?」
唐哲雅一愣,她倒忘了这楂了,这孩子定然要性唐的。
唐静容也打来电话祝贺,唐哲雅上楼接的电话,语意不明道「小容,动力一号,是爸爸一生的心血,严卓宇和你既然要掺和进来,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无人可撼摇凯然在动力领域的地位。」
唐静容一愣「姐姐,你……..」
「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们一样,使卑鄙的手段,凯然失去的,我会光明正大的赢回来。」
「姐姐,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也都成家,你还有了孩子……」
唐哲雅冷静的笑着道「小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是,我们是都有自己的生活,除去了感情,现在凯然和伟盛就只有公,没有私。你要认清这个事实。」
「姐,你疯了,现在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何必逼人太甚!」唐静容急了,只知道唐哲雅要对付严卓宇,这口气便咽不下。
「这是爸爸的意思!」
「才不会,爸爸才不会像你这样想!」
「姐,你才有孩子,你想想清楚,要为孩子积德啊!」
「你有什么资格咒我的孩子!」
二人争了几句,唐哲雅觉得与她谈话实在是无味至极,索性挂了电话。
她还是没有想好,不然这通电话直接拨给严卓宇。
甚至她真若想争个输赢,哪里还这么小孩子气的下战书,今日我要赢,我不会输这样。
她只知道,凯然危机过去,是她该为唐家修讨一口气的时候,否则,唐家修死得太不值得。
那把红裳的钥匙,是时候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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